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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長安昏昏沉沉中,感覺到灼熱的靈力沿著經脈修護著創傷。

  那股靈力順著經脈走了一圈後,風長安意識清醒起來,他查覺到有人把他圈在懷裡,用後背撐起一片安全天地。

  風長安看見,有殷紅的血從他頭頂滴落在地,啪嗒一聲,在地上濺開。

  誰?

  風長安仰著頭往上看,如約對進那雙邪氣的柳葉眼。

  火光夾雜余雷全劈在雲詡背後,劈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雲詡隱忍地咬著唇,垂眸遮掩痛意,只眉頭微微皺起。

  他正像往常一樣數著數分散注意力,卻突然看見風長安仰頭看他。

  於是他怔愣片刻,傻兔子一樣,輕揚嘴角。

  他這人從骨子都帶著盛夏風采,笑起來,眉眼儘是明艷的色彩。

  明艷的色彩潑墨般傾倒在人心,風長安也愣住了,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對方認出他了。

  雲詡,你個蠢貨。

  第14章 天生反骨

  風長安抿唇,低下頭,微不可見的,他嘴角揚起小小的弧度,只不過,那弧度太小,一閃而逝。

  雲詡先前被他的青冥所重創,之前又挨過一道天罰,按理說,根本沒有能力再承受他這道天雷。

  天雷是用來考驗廣大修士的,每道天雷都應由修士自己承受,若是藉助外物或者他人代其承受,雷劫相應增大十倍。

  十倍,豈會說著玩的?

  不知多少投機取巧的修士死在這上面。

  替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擋雷劫,雲詡瘋了嗎?!

  風長安真想扳開他腦袋看看,看腦袋裡面裝得是不是全都是傻兔子,所以他這人才傻兔子一樣,善心亂發,甚至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換作幾十年前,風長安不抽他才是怪事,我是這麼教你的?

  凡事量力而行,思量!思量!再思量!

  若是不能全身而退,切不可意氣用事,捲入危險風波中。

  蠢兔子,這些你都記到那裡去了?那天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火勢減弱,天雷消彌,塵埃落定,證道台重新清楚起來。

  眾人只見證道台一個背部血淋淋的青年半彎著腰護著那少年,殷紅血液把他白袍都浸濕了,順著衣袍滴落在地,血液滴在地上,瞬間被高溫烤乾,留下個紅色斑點。

  新招一屆弟子目瞪口呆的盯著青年:「他是誰?這可是天雷,他怎麼擋下的……他不痛嗎?看著就痛……」

  一眾長老、執事弟子在火光出現的剎那就變了臉色,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子皈長老是什麼人?

  陰晴不定、偏執極端、殘暴、邪性至極、喪盡天良的一個天才瘋子。

  他雖像他師尊那般卓越,可他的品行完全不如他師尊,惡劣的品行把他耀眼的光芒盡數掩蓋,晦暗無比。

  假使他還有什麼光芒,那光芒一定是黑的,黑的發濁。

  世有太極,陰陽兩面。

  清韻宗眾人早劃好界線,空懷長老占白,子皈長老占黑。

  子皈長老就像他師尊的另一個面,穩穩占據黑色那半,他什麼路都不看,什麼路都不走,只盯著絕路走。

  他就是天生反骨,本性叛逆,條條框框與他如同虛設。

  大浪淘沙,強者為尊。

  這種人,本該眾口鑠金積毀銷骨的,可在這種背景下,他卻以這種極其叛逆、極其偏執、極其極端的方式順勢崛起。

  他崛起的速度讓人心驚,短短二十年,就從一個死了師尊的親傳弟子坐上清韻宗核心長老的位置,還一舉平定了玄武洲的動亂。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想來也不過如此了。

  雲詡雙臂輕輕箍著風長安,看似隨意的動作,卻讓人根本無法掙開。

  「前輩?」風長安掙扎了兩下,沒掙開,他停住掙扎,伸手搖雲詡環住自己腰的手,「前輩,你沒事吧?你……」

  風長安的話還沒說完,青年突然悶哼一聲,然後,風長安就感覺後脖頸上落上一滴溫熱。

  溫熱的,分明是血。

  風長安心陡然一緊,語氣不自覺急躁幾分,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擔憂:「前輩?你怎麼了?!」

  「沒……咳咳咳……」只聽一陣輕微的咳嗽聲,之後便什麼聲音也沒有了。

  「前輩?!」風長安實在著急,又叫了聲。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背後傳來的一聲極其細微的吞咽聲。

  第15章 師徒名義

  雲詡這個人極其要強,凡事都不肯示弱,要爭個輸贏對錯,固執的很。

  十倍天雷硬是傻乎乎的擋下,恐怕是受了重創。

  風長安正疑心他是不是把口中血液咽了回去,青年已輕輕放開他,退後兩步。

  「我沒事。」雲詡搖頭,雙指併攏收回靈力,舒展開緊蹙的眉頭。

  他輕聲道:「我剛才聽你說,你要拜子皈長老為師?」

  風長安終於得以抽身,也許是習慣,第一時間就去查看雲詡背後的傷口,即將伸手時,他怔愣住,快速收回手。

  「怎麼了?」雲詡回頭。

  風長安啊風長安,你犯什麼賤,你和他師徒情意早就鬧崩了,不過掛著個師徒名義的牌子罷了。

  你管他做什麼,又不是你求著他救的,求著他擋雷劫的,他自己聖母心軟,怪得了你?

  反正誰死,他都死不了,你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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