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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鬼這次不玩什麼費腦遊戲,手掌翻轉出個黑色器皿,猛地甩到桌子上。

  器皿在桌子上滑行數尺,被一隻蒼老的手按住。

  那是個黑袍人,全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只外露一雙渾濁的眼睛。

  還有幫手?

  倒是小看這女鬼了。

  體內青冥蓄勢待發,風長安抿緊唇,抿成一條生硬的線,「他是誰?」

  「坐莊。」

  這次遊戲不用說也知道玩法,是最常見的賭注。

  修仙界的修士不怎麼玩這個,因為這個遊戲除非出老千才能場場贏,絕大多數是要靠運氣,而運氣,修士皆十分注重,斷不會如此揮霍。

  凡間倒是很流行,大街小巷都有,下賭注之地稱之為賭局。

  器皿早已用扣蓋好,為顯其中並無暗手,黑袍人把器皿打開展示了一番,才合上,用力搖。

  骰子在器皿里不斷跳動,搖到第三下,哐一下蓋在桌面。

  黑袍人單手按在器皿上,叫道:「請客投注。」

  下注有六種,聽聞一些聽骰高手聽骰聲便能知搖出的骰仔點數,可風長安並不是什麼所謂的高手,他聽不出來。

  額頭出了層密密匝匝的冷汗,風長安感覺有兩道目光從棺材射來,扎在他身上。

  深吸一口氣,勉強使自己冷靜下來,風長安道:「大。」

  作為門外漢,即使不精通此道,他也道聽途說了一點。

  骰寶對於閒人來說,各種投注中以「大、小」對閒家最為有利,其賠率要遠小於其他注。

  女鬼聞言,輕嗤一聲,慢條斯理道:「圍骰。」

  圍骰,三粒骰子平面點數相同,通吃「大、小」各注。

  「買定離手!」黑袍人伸手揭去器皿,提高聲音,「圍骰,大小通殺!」

  輸了!

  風長安臉色刷的抽出血色,白了。

  輸了這個念頭剛凝實,女鬼身形消失在原地,手起刀落,血液橫飛!

  忍痛悶哼聲自棺材處傳來,風長安瞳孔猛縮,側頭看去,只見雲詡上臂連衣服帶肉削了一塊。

  血淋淋的肉塊連著衣服落進黑漆棺材裡,露出帶著粉紅細胞的肱骨。

  「我從來不將戰利品壓到後頭,萬一跑了怎麼辦?」刀尖一溜血跡,女鬼甩了甩刀,將刀重新懸回棺材上。

  「其實我覺得還是你贏了,我才一刀,而你有二百五十八刀。」

  風長安咬牙切齒的看著女鬼,他慢慢握緊拳,手背青筋暴起,怒火已經攢到最高點。

  「冷靜。」對比風長安,雲詡這個做師尊的冷靜的不正常,仿佛割的是別人的肉一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他用心念道:「不過是被削了一下而已,修士修仙,逆天而行,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麼,早就習慣了。無止,定下心,還有第三局。」

  這顯然沒安慰到對方,反而成了壓力,風長安低下頭,咬唇不說話。

  片刻,他抬起頭:「還有第三局。」

  「自然還有第三局。」女鬼點頭,笑眯眯的看向江漁:「小姑娘,你真是幸運,二百五十八刀呢,第三局結束就能嘗到這絕大多數人都嘗不到的滋味了。」

  江漁顫抖著唇,即使只看得到子皈長老的左肩,她也能猜到右上臂是個什麼慘樣。

  「你……你……你不得好死……」

  江漁竭盡全力說出這麼一句咒罵的話。

  「罵的真好!」女鬼哈哈大笑,鄙夷不屑的接著說,「可惜,我早就死了。」

  黑袍人早已轉過身看著這邊的狀況,渾濁的眼睛確定對方最強的人壓根沒有反抗力、只能任人宰割後,眼睛裡迸發出得意的神色,身形搖晃兩下,消失了。

  第三局還沒開始,女鬼正在等人,她讓風長安不要急,要等一個重要的人到場才能開始。

  所謂重要的人,幾人心照不宣,皆知就是這場陰謀的主使者。

  江漁仍在憤憤咒罵,可惜她出身世家,家風嚴謹,並未染上什麼粗鄙之氣,翻來復去都是那幾個詞。

  「不要急,不要急。」

  血不斷從上臂溢出,雲詡臉色蒼白,眼皮都快瞌下,卻用心念重複道:「不要急。」

  江漁並不明白不要急是什麼原因,但她聽懂了話里的意思,那就是讓她保存體力。

  也就是說,待會……

  江漁又擠出兩滴眼淚,勉強定心,閉眼裝暈。

  峽谷中,黑袍人收回派出的虛身,抓起壁虎黑影,冷笑兩聲,「雲子皈,你也不過如此,老夫來送你最後一程吧。」

  深林中靜悄悄的,風長安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突然,遠處傳來細微的樹枝折斷聲。

  有人來了 。

  黑袍人踏著泥漿出現在幾人眼前,磅礴大雨淋在他身上就被無形的力量彈開,他慢悠悠踏進女鬼布下的結界中,施禮道:

  「老夫來遲了,第三局還沒開始吧?」

  他的聲音沙啞的割人,花椒刺都比他的聲音平滑許多。

  女鬼笑道:「現在開始了。」

  「轟隆!」憑空一聲巨響,灼目火焰從棺材方向席捲而來!

  足有半個棺材那麼大的火球滾干地面、灼熱空氣,聲勢浩大的朝黑袍人襲來,這事發生的太快,黑袍人根本反應不過來,連躲避的念頭都還沒產生,只是下意識交叉雙臂要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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