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狐狸面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章 狐狸面具

  兩個人在樹林裡住了五天,吃掉一隻雞,兩隻兔子,做了一頓野菜蘑菇湯,整個人精神多了。

  第六天清晨,兩人上路,包裹里多了一些果乾和肉脯,如往常一般,兩個人沿途收集青霜。

  水潭的水,楚璃不取。

  「這水我們能看到,以後逃荒的人也能看到,多留一些水,對於逃荒者來說,興許就能救命。」

  爹爹又成了窮書生,錦初的臉也被塗了一種草的汁液,剛剛養出來的好臉色變得蠟黃。

  接下來走走停停,連續走了十幾天,其間又捉到一隻野兔,楚璃將兔子殺了,肉烤乾一些,每日食用一塊。

  雲國分四方諸侯,分別戍守東、南、西、北,繼續趕路的第十八天,兩個人終於離開了北方苦寒之地。

  與災區的蕭條比起來,西方天高雲闊,層林盡染,還有零星漂亮的野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條河,水光瀲灩,清澈乾淨。

  錦初跑進河邊,彎下腰,用手淘水喝,瘋狂肆意地喝,恨不得去深水處暢遊一番。

  「爹爹,我想沐浴。」

  錦初揚起帶著水珠的小臉,她們還是在小水潭那擦洗過身子,這一路便再也沒有洗過澡。

  楚璃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正是午時,沒那麼冷,仍需注意。」

  楚璃讓錦初去林子裡換下髒衣裳,再裹著她那件離開水潭就再未穿過的素色勁裝,自己在河邊生起火。

  「你先跑跑,一定要等身子暖了再下水,洗得快一些。」

  「嗯。」錦初乖乖點頭,裹著爹爹的衣服跑來跑去,微風輕拂,衣袂飄飄,竟有些九天玄女的感覺……

  「錦初,你只能在河邊洗,別到河中。」

  「知道了爹爹。」

  錦初吐了吐舌頭,她還想趁著爹爹不注意,去深水處扎個猛子,不過她是魚這件事已經翻篇了,現在她只是一個六歲的小女孩,還有一個女爹爹。

  錦初意猶未盡,最後還是裹著衣服上岸,楚璃幫她擦乾身子,換上烤的暖烘烘的衣服,為錦初梳了兩個漂亮的丸子頭。

  「我們錦初是個美人坯子。」

  楚璃由衷讚嘆,她當初就是被這孩子清澈靈動的眼睛打動。

  「美人坯子是什麼?」錦初很滿意她的頭髮,爹爹手巧,會編草鞋,會捉山雞,會烤兔子,還會梳各種漂亮的髮式。

  「就是誇你好看。」

  楚璃接著嘆了口氣:「花無百日紅,女子除了美貌,還要德才兼備,自強自立。」

  錦初撓撓頭,「爹爹,我讀書少,聽不懂。」

  「爹以後教錦初讀書,這些道理慢慢跟錦初講。」

  錦初點頭,「爹爹,您梳的頭髮真好看,是不是從前也為別人梳過?」

  楚璃突然變得沉默,抱膝坐在河邊,甚至晚飯都是錦初做的。

  楚璃一直沒有說話,呆呆看著天上的半個月亮,也沒陪著錦初一起睡。

  山里朝霞明媚,錦初心情愉悅,連走路都一蹦一跳,哼著從前和玉兔學的小曲。

  爹爹沒休息好,她在山中采了果子,爹爹一定喜歡,錦初猛然收住腳步,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河邊躺著橫七豎八的屍體,楚璃臉色冷峻,拎著劍一身是血向錦初走來,看上去已經殺紅了眼,跟平日溫文爾雅判若兩人。

  劍上折射的光攜帶出肅殺氣息,錦初嚇得腿軟,一邊擺手一邊後退。

  「別別,爹……爹爹你要幹嘛,我……我是錦初,您的女兒啊!」

  「我……我以後再也不讓您梳頭了,再也不跟您睡了……」

  錦初不小心踩到屍體,一個踉蹌,衣服兜著的野果盡數散落在地上。

  細嫩的脖頸被一隻有力的手掐住,楚璃俯身,眸色幽深,語氣沉沉。

  「為什麼?」

  錦初哆嗦著唇,嚇得說不出話,楚璃蒼白的臉上沾著血,是剛才殺人時濺上的,看向錦初的眼神越發冰冷。

  知府大人派來的殺手被她盡數滅了,這也勾起那段痛苦的回憶,身體裡的另外一個靈魂開始沉睡。

  馬蹄聲聲,一群穿著甲冑的人由遠而近,翻身下馬,齊刷刷跪下:「屬下來遲,請主子降罪!」

  錦初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輕,連怎麼上的馬都忘記了,直到路過城門的時候,遠遠望見一片粥棚,許多衣著破爛的流民端著碗,咕嚕嚕大口喝著粥。

  她看了騎著高頭大馬、板著臉的爹爹一眼,爹爹頭上的紫氣越發濃密,看來她已經不需要去和流民搶粥了。

  錦初被侍衛送去青樓,再次見到爹爹的時候,她正在與彩衣姐妹幾個猜拳。

  起初她是不玩的,因為沒錢,害怕她們將自己留下。

  「你沒錢找楚爺,他有錢。」

  「不,爹爹沒錢!」

  「你說什麼啊,楚爺沒錢?」彩衣笑得花枝招展,「小傢伙,你也不瞧瞧城門口粥棚里施的粥,有多厚。」

  錦初撓頭,「啊?粥和爹爹有什麼關係?」

  「爹爹有錢,為何還把我送來這裡住?」

  錦初撅起小嘴,她雖然不愛讀書,卻明明白白記得老秀才講過,青樓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楚爺有大事要做,怎麼可能讓一個小丫頭給絆住——」

  「別問了別問了,快坐過來,就等你了。」

  錦初說過她不會猜拳,也不想輸爹爹的錢。

  彩衣把她按在凳子上:「我們都是大人,還能欺負你一個孩子不成?不用真錢,輸了貼紙條,總行了吧?」

  錦初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楚璃來的時候,錦初正被人按著貼紙條,臉上亂七八糟,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卻高興得緊,伸出一隻小手向楚璃打招呼,「爹爹快來——」

  楚璃皺起眉頭:「臉怎麼了?」

  唔,幾個女子臉上一張紙條都沒有。

  錦初嘿嘿笑:「猜拳,輸的人貼紙條!」

  楚璃的目光越過錦初,落到彩衣身上:「你和她們猜拳?」

  彩衣搖起團扇,「哎呦,怎麼了,心疼啊?」

  心疼?

  錦初抬頭:「爹爹——」

  楚璃冷哼一聲,「怎麼不用銀子?」

  「我沒有銀子呀。」

  「我有!」

  彩衣與旁的姐妹起鬨,錦初卻摸不著頭腦。

  看爹爹的衣裳,雖然還是男子打扮,料子卻光潤絲滑,一看就是好東西,不過爹爹若是有錢,為何差點在路上餓死?

  一位戴著白色狐狸面具的男子緩步走進來。

  他露出的半邊臉,若中秋之月,如冬日之雪,唇如桃瓣,目若繁星,一襲白色錦袍包裹著挺拔修長的身子。

  落日的餘暉將他的身姿勾勒出來,增添了幾分柔光,也將他身上的柔弱之色泄露了幾分。

  即便沒有看到整張臉,也能猜測到那是一張怎樣魅人心魄的臉。

  錦初的心,在這一刻,跳得有些急。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