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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信被他弄醒,迷迷瞪瞪地說:「寶貝兒,我就愛你一個,你先鬆手。」

  歷經過「小美人魚」、「食人魚」等等外號,「寶貝兒」已經習慣了他的張口就來,甚至還有點期待下一個稱呼。

  顧淵用拇指抹了抹他的唇角——林信化妝的時候,沾了點胭脂,沒擦乾淨。

  他幫林信畫的,也該是他幫他抹掉。

  *

  這日清晨,林信與顧淵坐在驛站的屋頂上。

  林信抱著裝滿桃花的竹簍,將桃花散給屋頂的青鳥。

  他抬眼望了望。

  遠處宮牆城樓那邊,因著今日魔尊大婚,也聚集了不少的人。

  林信眯起眼睛看了看,仿佛還有好些個,是他的朋友。

  莫不是聽說他要和魔尊成親,特意趕來送禮的?

  親可以不成,禮不能不收。

  又在屋頂上坐了一會兒,扶歸——林信扎的那個紙人,從正中的宮殿中走出來。

  他一身厚重肅穆的玄衣,走下殿前台階,徑直走到了城樓上。

  左右兩邊,站著的是他的左右護法。

  按照林信設想的那樣,他先將他與林信的關係扯乾淨了,只說是朋友之間鬧著玩兒,林信沒有要與他成親,鬧夠了,就去別的地方玩兒了。

  隨後一直站在宿歡身後的男寵胡衡,忽然暴起,以魔氣凝為利刃,從身後靠近,將利刃送進紙人的下腹。

  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宿歡便朗聲道:「此子弒君奪權,死不足惜。小尊上重掌大權,實乃萬民歸心。」

  這一番話,便將胡衡的身份亮明了,也把他做的事情說清楚了。

  宿歡俯身便拜:「恭賀尊上歸來。」

  胡衡緊緊地抓著那紙人的脖頸,仿佛要將他的脖子擰斷。林信做紙人時,做得精細,連妖魔的血是冷的,都考慮到了。

  胡衡的手上沾滿他的鮮血,滴落在地上。

  此時遠處的驛站里,扶歸也爬上了屋頂,問林信道:「怎麼樣?扶珩動手了沒有?」

  林信再望了一眼:「『死』透了,他已經在受魔界中人朝拜了。」

  風雲變幻,也就在這一瞬間。

  扶珩籌謀了這許久,便在這一刻成事。

  話本子裡磨磨唧唧、明爭暗鬥了幾十冊的故事,這一瞬就結束了。

  扶歸看著,不自覺捂住脖子,倒吸一口冷氣:「他對我是真狠啊。」

  卻忽然下起小雨,打濕青鳥的羽毛,將扶珩手上的鮮血洗去。

  扶珩低頭,將手掌握成拳,鮮血便從指縫之間淌下。

  他冷笑一聲,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某個遠處。

  第42章 損友

  塵埃落定。

  林信坐在屋頂上,撐著頭。

  遠處宮牆城樓上的扶珩,受了眾人朝拜,因為雨勢加大,便退回去了。

  大概是回去商議接下來的事宜了。

  林信轉頭去看扶歸:「還是沒把事情跟他說清楚?你後悔嗎?」

  那時扶歸披著一身黑袍子,面上林信給他塗抹的「傷疤」還沒有卸下,看上去活像是凶神惡煞的強盜。

  他抱著手:「不後悔,我終於從他們父子倆當中逃出來,不用再操心魔界的事業,那些事情也不會再耽誤我修行。」他囂張道:「我高興得都快飛起來了。」

  妖魔冷情冷心的,連鮮血都是冷的。

  他是真不懂得。

  或許扶珩是曾經把他看做過父親的。

  林信微笑地點了點頭:「行吧。」

  話音未落,有個人站在樓下空地上,大喊了一聲:「誒!林信林仙君在這裡!」

  林信趴在屋檐邊,探出腦袋去看。

  是鳳凰棲梧。

  他以為林信被困在魔宮裡,出不來了,所以前幾日跑回仙界,幫他搬救兵去了。

  今日正好回到魔界都城,準備救他的時候,林信卻不在宮牆城樓上。所以他回了驛站,站在底下抬眼一看,林信果然已經回了驛站。

  於是林信朝他揮了揮手:「嗨。」

  然而,棲梧喊那一嗓子,好像把城中所有人都喊過來了。

  用仙術踩著屋頂瓦片跑過來的,用遁地術遁過來的,瞬移飛過來的,還有人還沒來,先把武器丟過來的。

  林信才躲開迎面而來的一段白綢,身後又飛來一捆紅繩,頭頂落下一個乾坤圈。飛花落葉,柳枝梅花,都是他朋友們的法器,他都認得。

  林信撓了撓頭,心想,是不是這幾日他待在寶塔里製紙人,不通外界。他這群朋友,又都是一群損友。倘若有人在六界裡發了什麼懸賞令,懸賞他的小命,這群損友一定爭著搶著,要來捉他。

  要不,這群朋友怎麼都衝著他來了?

  他往邊上一退,避開丟來的一根胡蘿蔔——

  這胡蘿蔔他也認得,是兔子精何皎的。

  他看著從眼前飛過的胡蘿蔔,怔怔地說不出一句話來:「我……怎麼連何皎也……」

  眾友人從城中各處趕來,烏泱泱的一大群。

  林信站在屋頂上,被嚇得連連往後退了幾步。

  扶歸很是無情無義,轉身要走:「此處人多眼雜,為免被人認出來,我還是先下去了。」

  林信朝著他的背影嗤了一聲。

  原本也沒有想靠著他。

  林信順勢一撈,把坐在屋脊上的顧淵架起來,雙手抱著他的腰,躲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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