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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外邊人都散去,再沒有旁的人說話的聲音。

  「大灰狼」顧淵站起身來:「林信,我也回去了。」

  林信慢吞吞地轉頭看他,神色睏倦,點了點頭:「好,路上小心。」

  顧淵又道:「你去喝醒酒湯吧,喝了就早點睡。」

  林信再點點頭:「我知道了,等會兒就去。」

  也沒有再多說話,顧淵再回頭看看他,便離去了。

  他刻意把動作放輕了,但是林信還是能聽見他推門關門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顧淵大概走遠了,林信也稍稍緩過神來,便站起身來。

  也沒去喝醒酒湯,林信預備隨便收拾收拾東西,就上床睡覺。

  他將從魔界回來、隨身帶著的那一個小包袱抖落開,裡邊裝著的零食都被他吃完了,只有一些舊衣裳,還有一些小玩意兒。

  東西散落在榻上,林信隨手翻了翻,卻翻出那面玄光鏡來。

  林信揉了揉腦袋,才想起來,他去魔界是為了這東西的。

  正好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在,可以看看過去的事情。

  他捧起玄光鏡,放在案上,焚香淨手,最後跪坐在案前。

  他咬破了右手食指,擠出一滴血珠,塗抹在玄光鏡後邊的鏡心上,然後撥轉鏡子後邊的轉盤。

  玄光鏡中開始顯現出雲霧繚繞的西山天池。

  雲霧彌散之間,林信還沒看清楚誰的面容,他便往邊上一倒,醉死過去。

  在夢裡,他也走在雲霧之中,看不清楚腳下,他慢慢地試探著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腳下一滑,「撲通」一聲,他摔進池子裡。

  他下意識皺眉閉眼,卻沒有沒過口鼻的水,有個人抱住了他的腰。

  在水裡,貼得很近。

  那人對他,慎之又慎,不敢造次,只是扶著他的後腦,用唇碰了碰他的唇。隨後用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林信睜開眼睛。

  正巧這時夢醒,但是他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樣。

  仿佛只做了一瞬的夢,就立刻醒來。林信從地上爬起來,連忙去看案上的玄光鏡。

  鏡中的「天池戲公魚」也才剛剛開始,林信捧著鏡子看了一會兒,只看清楚「公魚」的臉,就將鏡子倒扣在案上。

  雖然他只想看清楚「公魚」到底是誰,但是,這畫面還是有些刺激的。

  特別是主角還是他自己。

  他將鏡子扣在案上,不敢再看,一抬眼,卻看見顧淵就坐在他面前。

  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林信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顧淵跪坐在他面前,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真是假。

  忽然又有些腦袋疼,林信低頭,拍了拍腦袋,再轉眼一看,那位顧淵已經起身要走了。

  林信豁然站起,掃落案上香燭與銅鏡。

  他試探著喚了一句:「漂亮小魚?」

  這是林信天池調戲「公魚」時喊的稱呼。

  顧淵沒有否認,在原地站定,回頭看他。

  林信心想,顧淵應該已經走了,方才是他看著他出去的,他還把門給帶上了,所以這應當還是做夢。

  既然是夢,那就沒有那麼多的顧忌了。

  他攏起衣擺,幾步上前,伸手勾住顧淵的脖子,讓他低下頭。自己微微抬起頭來,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顧淵身形一僵,低聲問道:「你在做什麼?」

  林信還如尋常一般,拍拍他的腰:「上回在魔界,你趁我睡著了偷親我……」

  他說的就是前幾日的事情,顧淵不敢放肆,只是輕輕地碰了碰。

  原來他沒睡著。

  想來也是,那時林信才被他咬了一口,對他自然是心懷警惕。說不準,那時他一來,林信就醒了。

  顧淵有些慶幸,一則是林信那時沒推開他,更沒有抽他一巴掌;二則,所幸他那時候沒有繼續造次,而是忍住了。

  他啞著嗓子問道:「你那時為什麼……不睜眼睛?」

  因為喝了酒的緣故,林信的眼睛有些發紅,他又揉了揉眼睛,就愈發顯紅。

  「我要是睜眼睛,揭穿你,那要是……」林信輕聲道,「連朋友都做不成了,該怎麼辦?」

  顧淵心中頓頓的一沉。

  原來他想的和自己一樣。

  他害怕給林信知道了心思,連朋友也做不成;林信也怕,怕戳破了他的心思,做不成朋友。

  所以這幾日林信總是試探他,時不時說他是「最好的朋友」。

  他二人的心思,原本就是一樣的。

  月光偏斜,透過窗紙,照在林信面上。

  林信卻鬆開勾著他的脖子的手,往後退了半步:「那還給你了,以後還做好朋友?」

  他是試探的問話,顧淵便冷冷地答道:「你的朋友太多,容不下我。況且,我看見你那群朋友,心裡就起火。」

  他抱著林信的腰,反手把門推上,然後將他抵在門上。

  顧淵捏著他的下巴,用拇指使勁抹了抹他的唇角,想從他的唇上抹下來一些胭脂,但是林信今日沒扮姑娘家,他唇上沒抹胭脂。

  顧淵用拇指撥弄他的雙唇,定定道:「還不清了。」

  醉酒的林信還沒來得及思考他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只聽見他說「做不了朋友了」,急得要哭,還沒來得及出口的話,卻都被顧淵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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