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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在試探。

  林信沒有太多膽氣,好像也很沒有安全感。

  所以每次出了變故,他二人的關係要有變化的時候,一遍又一遍地問顧淵,確認他二人還是朋友。

  或許是因為他從前在人間的經歷,不論是對他不管不問、丟下他獨自逃命的親人,還是對他步步緊逼的敵國朝臣與君王,都讓他有些害怕。

  他很怕被別人丟下。

  他需要不停的確認,確認身邊還有人在。

  譬如上回在魔界,顧淵以為他睡了,吻了他一下,結果林信根本沒睡。後來就不停地試探他,問他二人還是不是朋友。

  要不是林信喝醉了,說了實話,顧淵大概永遠也不知道。

  這回也一樣,林信又在試探他。

  他就這麼想做朋友。

  因為朋友是最好的關係,可近可遠,可親可疏。

  顧淵也朝他笑了笑,定定答道:「不是。」

  第56章 姻緣

  ——不是。

  不是朋友了。

  林信微怔,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見遠處傳來南華老君的聲音。

  「神君,老夫方才聽小道童說,早晨在外邊看見神君了。」

  林信又愣了愣,下意識就想躲起來。

  他一把抓過搭在池邊的外衫,隨意裹了一下,便捏著鼻子,潛入水中。

  或許是因為老君是他的頂頭上司,他老是把林信拿去寫檢討,所以林信有些怕他;又或許是因為,他與顧淵此時衣衫不整的在一個池子裡,有點說不清楚——

  就林信個人作為仙君而言,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永遠都能跟他的放浪仙友們待在一起,而不是找姐姐妹妹們玩兒。

  這就說不清楚了,袖子將斷未斷的。

  但是池水才沒過頭頂的時候,林信就後悔了。

  原本他與顧淵沒什麼的,但是這下他躲起來了。

  這就更說不清楚了。衣袖斷沒斷他不知道,反正是濕了,被天池池水浸濕了。

  他再想站起來時,老君卻已經到了眼前。

  沒法子,他只能潛在水裡,祈禱老君快點走。

  老君站在池邊,對顧淵道:「神君昨夜出去了?」

  顧淵背對著他,靠在池壁邊,垂眸看看身邊的林信,然後點了點頭:「嗯。」

  老君又問:「昨夜怎麼能出去呢?神君把日子給忘了?」

  「沒有忘記。林信喊我,所以出去尋他。」

  「這樣啊。」老君從袖中掏出一張符咒,催動符咒,將符咒浸入水中,「給神君添一張符,壓一壓。」

  「多謝。」

  「那信信……」

  「他在這裡。」

  顧淵再看了看努力憋氣、往外吐小泡泡的林信,索性提著他的衣領,把他從水裡拎起來了。

  林信用濕透了的衣袖,抹了抹濕漉漉的臉,卻在頭上摸下來一張符咒——是老君方才丟進去的那一張。

  他丟開符咒,朝老君揮了揮手,乾笑兩聲:「嗨。」

  顧淵把他拉到面前,幫他整理衣襟。

  老君站在原地,眯起老花的眼睛,久久不能回神。

  現在的年輕仙君,成事速度是真快。

  那時年輕仙君林信,正微仰著頭,讓顧淵把自己的衣領弄齊整來。

  沒聽見老君說話,顧淵知道他是誤會了,便道:「沒有什麼,是我本心不穩,引得林信也難受,在池子裡泡了一會兒。」

  老君還是沒說話。

  林信也不知道他為什麼不說話。

  默了一會兒,顧淵又試了試林信的額頭,對老君道:「他那本心石頭上長了一朵花,本君擔心他有礙,你現下若是得空,把他帶回去看看。」

  老君沒有推辭,朝林信揮了揮手,讓他過來:「信信。」

  林信應了一聲,雙手攀著池壁,就要爬上岸去。

  顧淵在他身邊伸手一勾,便將他披在身上的濕袍子帶下來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搭在石上的衣袍:「你這件濕了,穿我的去。」

  林信道了聲謝,將他的衣裳披在身上,衣裳裡邊設了咒,他身上很快就幹了。

  林信想了想,提起衣裳,把自己的腦袋都蓋住——

  烘乾頭髮。

  顧淵見他模樣,扶額輕笑,隨後朝他擺了擺手,讓他先去。

  林信跟著老君駕雲離開西山的時候,顧淵正抱著他留下來的衣裳,化作龍形,沉到水底。

  林信回頭看去,只見西山天池那邊,已然陰了半邊天。

  所謂行雲布雨。

  *

  老君帶著林信回去的場景,林信覺著似曾相識。

  上回他在天池調戲「公魚」,顧淵因為雷劫不得不立即離開,林信一個人在池子裡漂著,是被老君喊起來的。

  林信記得,那時候老君也遞給他一件衣裳,要他披上。

  他原以為那是老君給他預備的。

  現在想來,那分明是顧淵給他留的。

  與從前一模一樣,林信披著顧淵的衣裳,跟在老君身後。

  老君回頭看他,解釋道:「顧仙君他……信信你懂得吧?」

  林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我……應該懂了?」

  隔著衣裳,老君摸摸他的腦袋:「走吧,老夫回去給你看看石頭。」

  底下人進貢給老君的仙果還沒有吃完,林信坐在殿中,一手拿著一個果子。老君站在他面前,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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