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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信的朋友滿六界都是,天光大亮的時候,便有友人攜禮來賀。

  等會兒要背蠻娘上花轎,所以是江月郎他們招呼客人。

  林信仍舊抱著貓,站在檐下。偶有友人來找他說話,他也笑著應了。

  至吉時,江月郎推了一把一直站在檐下的林信:「懷虛到了。」

  林信也不知道,懷虛什麼時候就過來了,恐誤了時辰,連忙將三隻小貓往顧淵懷裡一塞,走進房間去。

  江月郎便笑話他:「還是毛手毛腳的。」

  蠻娘坐在梳妝鏡前的燈籠凳上,瑤池仙子與嫦娥陪著,早已裝扮好了,蓋頭也蓋上了。

  蠻娘的嫁衣是自己繡的,倒也不是尋常的鴛鴦或鳳凰紋樣,袖口裙擺繡的是連理枝,裙身繡的是比翼鳥。

  林信走到她面前蹲下,喚了一聲:「阿姐。」

  兩位陪伴的仙女兒一左一右,扶著蠻娘。

  林信穩穩地背起她,往門外走。

  一路無話,原本也不能說話。

  駿馬白鸞,懷虛就在門外等著,衣著華貴,身後跟隨著很長的隊伍。

  臨上花轎時,隔著紅蓋頭,蠻娘靠近他耳邊,對林信說了一句:「小孩子似的,阿姐永遠是你阿姐。」

  林信腳步一頓,便將人送上了花轎。

  他將花轎的帘子放好。

  小孟君幫他把馬匹牽來,林信回頭看了一眼,隨後翻身上馬,坐穩之後,又從顧淵手中接過那三隻小貓。

  花費了幾個月時間的嫁妝,併入懷虛迎親的隊伍里。

  林信一手牽著韁繩,一手攬著三隻小貓,就跟在花轎旁邊。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勉強能算得上是十里紅妝。

  他永遠都覺得很勉強。

  原本仙君成親,只要去月老處合籍便好。這樣隆重的儀式,是因為蠻娘身份特殊。

  及至碧靈山懷虛的洞府,便由懷虛背著蠻娘下了花轎。

  而月老早已在堂中等候。

  兩分玉簡,合籍行禮。

  禮成。

  *

  林信知道懷虛不愛熱鬧,也就沒有強要他大宴賓客。

  晚些時候,林信要走,懷虛便出來送他。

  「蠻娘若是知道仙君走時,我沒有來送,只怕今晚不讓我進房去。」

  林信攏著手,笑著道:「不告訴她不就好了?」

  懷虛笑了笑,沒有回答,卻問:「不知仙君的拜師禮,定了日子沒有?我與蠻娘,好為仙君準備賀禮。」

  「師祖卜了十來卦,不過還沒有定下。大約是在初冬,等日子定了,我再告訴靈君一聲。」林信停下腳步,「靈君回去吧。」

  「好。」

  懷虛今日面色甚好,不似平日,一副苦於修行的模樣。

  林信見他三句話不離蠻娘,確實是把蠻娘放在心上了,也便放下心來,攬住顧淵的脖子:「走吧,回去喝酒。你要是不喜歡熱鬧的話,那就一起去我房裡喝一點兒。」

  懷虛沒有宴客,林信的朋友們便都聚在林信家裡,等著他回去。

  林信回去時,朋友們都聚在後院裡,飲酒唱歌。

  見他來了,笑著招呼他過來。

  「信信來喝酒呀,不要客氣,把這裡當成像自己家一樣。」

  林信佯怒道:「分明還沒喝多少,怎麼就醉成這樣了?」

  江月郎過來拉他:「走吧,大喜之日,一起過來喝兩盅。」

  林信回頭看看顧淵,顧淵低聲對他道:「你去玩兒吧,我去你房裡坐坐。」

  「好。」林信拍拍他的手背,「那我等會兒就過去找你。」

  朋友們圍坐一圈,折花枝,行酒令。

  有仙友忽然就開始發愁:「要是日後信信成親,哪兒還有人,上天入地為他籌備聘禮呀?」

  坐在他身邊的朋友舉起手,使勁打了一下他的腦袋:「咱們這兒不都是人啊?一人拿出十件八件來,已經是綽綽有餘了。」

  林信捧著酒杯,高高興興地看著他們說話:「有心了,孝心十足,知道孝敬爸爸了。」

  這句話惹了「眾怒」,眾人都道:「不用客氣,咱們做爸爸的,給兒子籌辦婚禮,是應當的。」

  唯有小孟君悠悠道:「林信信,是娶是嫁,還不一定呢。」

  眾人大笑,然後開始爭奪背林信上花轎的名額。實在是決定不了,便決定一人背一段,於是又開始爭奪先後順序。

  林信被他們鬧得哭笑不得,在他們試圖用寶物賄賂、用交情套近乎的時候,拿了兩個酒罈,悄悄地溜回房中。

  房裡,顧淵坐在案前,懷裡抱著他的鹹魚布偶。

  林信靠在門框上,舉起酒罈晃了晃:「他們非說我也要成親,還因為這種事情爭起來了,我過來躲一躲。」

  顧淵點頭:「嗯。」

  林信走進房中,關上門,在他身邊坐下。

  共飲兩杯,林信一時興起,道:「你又在想什麼?」他用靈犀試探:「讓我看看你在想什……」

  話沒說完,他就無奈地捂住了臉。

  顧淵純良地眨了眨眼睛,給他倒酒。

  林信拿過他懷裡的鹹魚布偶:「你是這個。」

  顧淵很配合地變成死魚臉。

  林信以手為刃,輕輕地砍了一下布偶:「它切開,裡邊的棉花是白的;你切開,是黑的。」

  「你也稍微收斂一下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啊!要不就別讓我知道啊!」林信揪住鹹魚布偶的尾巴,把它甩了兩圈,「每次只有我們兩個獨處的時候,你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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