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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這人說的,應該是林信畫來捉弄人的那個隱形陣法。

  那個陣法……

  林信恍然道:「那個陣法是我在書上學的。」他笑著道:「無意間冒犯了你老人家,不好意思。如果需要我支付使用陣法的版權費用的話……」

  那人又哼了一聲:「你學的哪本書?學也沒學不對,畫得亂七八糟的。」

  「我的魔君朋友送給我的,就是那本……」林信給他比劃,「只有巴掌大小,缺了半本,剩下半本還缺頁漏頁的。還有,第十二頁,有一個小烏龜。我很早就想說了,烏龜的殼上……」

  那人幽幽道:「那是玄武。」

  「噢。」林信及時閉上嘴,「對不起,我誤會了。」

  默了一陣,那人又問他:「你說的那個冊子,應該是老夫畫的。所以你畫的那個陣法,其實是漏了一頁,你給補上了?這麼說來,你補得還算不錯。」

  「那一頁還在。」林信抓了把頭髮,不好意思道,「有改動的地方,那是我自己琢磨著改進的。」

  大約是氣得眼睛都瞪大了,鬍子也飛起來了:「改進?你好大的本事。」

  「老爺爺你不要生氣,我畫給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林信伸著雙手,往邊上摸了摸,想折一枝樹枝。但是他看不見,摸了半天,還險些被石頭給絆倒了。

  被他稱作老爺爺的那人,傲氣得很,時不時就哼一聲。

  他又哼了一聲,站起身來,折了一枝樹枝,塞到他手裡。

  「再畫出來看看,改得不好,你看我不掐死你。」

  林信點點頭,找了塊平整的地方,開始畫陣。

  蓬頭垢面、破衣爛衫的老人家,抱著手站在他面前,斜著眼睛,時不時瞥一眼地上的陣法。

  不過林信彎腰畫陣的模樣,倒是認真得很。

  雖然是個瞎子,卻好像真的能看見自己在畫什麼似的。

  每一划都落得很準。連續著看下來,好像這麼畫也沒有什麼不對。

  「畫好了。」林信直起腰,「主要改動在左上角,我覺得這樣改……」

  對面那人拿過他手裡的樹枝,把左上角劃亂:「別胡亂改,你這樣改了,很容易就叫人發現了。」

  他重新改了一遍:「應該這樣改。」

  忽然想起林信看不見,想了想,竟還給他解說起來。

  林信連連點頭:「你老說得對,是我愚鈍,畫蛇添足。我入門不久,所結識的修習陣法的仙君,竟無一人有此巧思。我應當尊稱你老一聲『前輩』的,還不知道前輩的名號?」

  林信有意吹捧他,他還挺受用。還沒說話,只聽林信又道:「前輩,我還有另一種思路,想再請教請教前輩。」

  那人很大方地將樹枝遞給他:「你畫吧。」

  「誒。」林信拿著樹枝,一邊在地上劃線,一邊道,「這個思路是剛剛才有的。尋常的傳送法陣,只能用來傳送物件,但是方才前輩的法陣,能夠將我傳送過來。我曾經用手指試過隱形陣法,但是畫大了之後,卻無法在整個人身上奏效。如果結合起來……」

  林信畫好了陣法,趁對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往前邁了一步,整個人踩進陣法當中,金光一閃,便在原地消失不見。

  林信話裡帶笑:「老爺爺,你現在還看得見我嗎?」

  那人想想,自己方才還親手幫他改進了陣法,卻是一開始就被他算計了。

  「你在哪兒呢?」

  「在這裡呀。」

  林信的聲音從近處傳來,那人便朝聲音傳來的方向丟了顆小石子。

  一個小紙人被石子打落,那小紙人落了地,變作林信的模樣,向他做了個揖,隨後又變作紙人。

  原是林信一到這裡,摸尋四周的時候,就貼在樹上的。

  那人上前,撿起紙人,仔細地看了看,做得倒是精巧。

  他想了想,朗聲對林信道:「小友,我並沒有惡意。」

  林信丟了張符咒,正好掛在樹梢:「那此處是哪裡?」

  「此處是密林深處。」

  「那你是誰?」

  「小友應當知道,魔界有兩面玄光鏡。」

  「嗯。」他自然知道。

  玄光鏡可以追溯往事,其中一面原本在扶歸那裡,後來被林信拿了,最後林信把它藏在魔界霧林里。

  「其中一面,就在密林之中。老夫正是玄光鏡的鏡靈,名叫衍翁,在此已有上萬年。從前只愛鑽研陣法,說句大話,天下練陣法的,都應當喊我一聲祖師爺。密林寂寞,老夫偶開天眼,看見你在林中畫陣,許久未見同好,所以邀你前來此地相見。」

  林信心下思忖,有一面玄光鏡是在密林中不錯,可他也有過一面玄光鏡,卻從未見過有什麼鏡靈。

  應當是衍翁以為他沒見過玄光鏡,誆他的。

  林信眼珠一輪,道:「老爺爺,你也做一些尋常老人家該做的事情吧,不要研究陣法了。」

  衍翁惱道:「我研究陣法礙著你什麼事了?年紀大就不能玩陣法了?」

  「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別的事情都很有意思。」林信想了想,「像我師祖那樣,釣釣魚呀,做做衣裳呀,和西天的菩薩談談天呀。你不愛好廣泛一點,不會有朋友喜歡和你玩兒的。想和我這個『六界之友』鑽研陣法,還要用傳送法陣強迫我過來,我不情不願的,嚇都嚇死了,哪裡來的心思和你討論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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