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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坊主多心了,曜還有事,先告辭。」

  曜朝著醫師的營帳走去,風澤息注視著他的背影,心底生出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恍惚間又想起數年前的事,想到那一句預言,隨後便是一聲嘆息,這棋局他已經輸了,往後再沒資格參與博弈。

  「風坊主,殿下有請。」

  夏侯的聲音響起,風澤息收回目光,即便已經沒辦法當執棋人,他也要在亂世給風家博一個出路才行,於是收拾好心情,撩開帳簾走了進去。

  *

  死掉的幾個士卒沒在軍隊裡掀起絲毫波浪,曜回到醫師帳中,遇見了昨日被夏侯叫來那名老醫師。

  「老先生好。」

  老醫師抬頭看見是曜,手抖了一下,轉身就走。

  「老先生且慢,在下並無惡意,只是想問老先生幾個問題。」

  老醫師低下頭,聲音模糊不清,像是行將就木一樣。

  「你問吧。」

  「老先生是何許人?」

  「燭國人。」

  「昨夜見老先生神色驚惶,不知所為何事?」

  老醫師沉默下來。

  「老先生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唉……我等皆是被綏軍害得家破人亡之輩,迫不得已給仇人治傷,最後還落一個不得好死的下場,實在是心有不甘啊。」

  「既然如此,老先生為何還要聽命於綏軍?死了豈不是一了百了?」

  「公子有所不知,那位攝太子的手段豈是我等可以抗衡的,但凡有絲毫忤逆,便是生不能生,死不能死。」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恐怖的記憶,老醫師整個人都顫抖起來,一口氣喘不上來,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曜心裡一驚,立刻給老醫師診脈,發現對方脈息紊亂,體內似有活物存在,這種情況曜只在羽環虛身上遇到過一次,那是蠱蟲。

  這時候一名中年醫師走了進來,看見倒在地上的老醫師,臉色大變。

  「父親,你沒事吧。」

  中年人將老人扶到床上躺下,倒了一杯水,將一枚紅色的藥丸融進水裡,給老人服下。

  曜在旁邊看著,有些不解。

  「這位老先生體內似乎中了蠱?」

  「醫師體內都有蠱,公子這是明知故問。」

  曜這下是真的吃驚了,據他所知,他體內可沒什麼蠱。

  「你說醫師都中了蠱?」

  「否則我等為何要為仇人效力?」

  難怪綏國人敢肆無忌憚劫掠他國醫師,原來是靠蠱蟲控制,蠱原本是南疆一個小國所擅長的,後來被綏國所滅,蠱術順勢傳進綏國。

  曜原本就懷疑過,羽環虛身上的那隻牽絲蠱在南疆都極為少見,廢太子是如何得到的?僅僅是用來折磨人取樂,未免太暴殄天物。如今看來,可能是很早以前獨孤攝就開始布局,即便沒有自己插手,羽環虛和羽鎮離一瘋一瞎,也足夠燭國陷入大亂中。

  *

  後幾日,羽環虛神志盡失,陷入瘋狂,和羽鎮離皇位之爭拼的兩敗俱傷,沒有厲延庭坐鎮的邊疆飛快陷落,一舉被綏國攻下六城。

  與此同時,綏軍中新湧現一名楊姓小將,打起仗來悍不畏死,屢建奇功,很快就獲得了夏侯的賞識,多次被提拔,只是這名小將面部全是燒傷傷疤,已經看不清原來模樣。

  一年後,燭國滅亡,速度堪比當年的堯國,厲延庭戰死,顧遠景服毒,羽鎮離遭親信刺殺而亡,羽環虛自刎於宮中,掌權者全部死亡,自此延續數百年的燭國落幕。

  剩下的風澤息早已轉投獨孤攝,那名刺殺羽鎮離的人就是他安排的,畢竟他以前效忠的可是羽鎮離,本來不該這般容易,關鍵時候羽鎮離的內力竟然盡失,才被人一擊得逞。

  又過了幾日,獨孤攝班師回朝,曜在隨行隊伍中,經過了大半個月的跋山涉水,趕到了綏國的都城星城。

  星城不似燭京,修建的頗為奇怪,處處籠罩一股神秘氛圍中,最高的建築為皇宮裡的觀星樓,乃是國師的居處。這便是綏國與燭國的不同了,綏國軍權與神權並存,是一個信奉神明的國家。

  馬車剛剛入了城門,一隊穿著神宮服飾的弟子就將獨孤攝攔了下來。

  「殿下,馬車中有神棄之人,為禍諸國,視為不詳,我等奉國師之命將其帶走。」

  獨孤攝撩開車簾,淡金色的眼眸看向為首的弟子。

  「馬車中只有孤,你要將孤帶走?」

  弟子不知該何言,馬車中必然是存在國師口中的「神棄者」,可獨孤攝不允,他們難道要搜車?先不說他們幾個弟子能不能越過這些護衛的士兵搜車,就是搜出來了,他們有本事帶走嗎?帶走了獨孤攝不會秋後算帳嗎?這位殿下可不是什麼仁善之徒。

  想罷,弟子覺得保命要緊,主動退到了一邊,獨孤攝放下車簾重新啟程,被隔絕的車廂里卻安靜的有些詭異。

  「殿下不怕預言成真?」

  「再狠毒的蠱蟲,只要餵養得當,也能為人所用。」

  「倘若噬主了呢?」

  獨孤攝抬眼看著曜,神色沒什麼變化,語氣卻透出一股寒意。

  「殺了便是。」

  曜點了點頭,目光投向窗外,看著馬車駛過熱鬧的街市,駛進皇宮,遠遠的幾座藏青色殿宇佇立在日光下,折射出琉璃一般的光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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