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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有皇命在身, 誰會老老實實等他罰呢?

  徐直直覺不妙,他定了定心神,覺得不能跟蕭弘扯開去,他抬起手, 對著清正殿的方向拱了拱, 然後正色道:“微臣乃翰林院院正,宣和三十八年進士出身, 三年前有幸受皇上重任,為上書房授課師傅。皇子世子年歲都不大,臣不願太過嚴厲, 卻沒想到卻有負皇命所託,心中萬分愧疚。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不論是平民還是貴胄,皆是如此。更因在座各位將來位高權重,更應該知禮懂禮,方能教化萬民,為之楷模。微臣秉持著教書育人的信念,哪怕不是在座真正的師父,也總有一半師徒情誼,尊師重道乃大齊最重要的禮儀,大皇子此舉實在令臣寒心。既然您對微臣不滿,臣不若課下便向皇上請辭,只是這一堂課,只要臣還是師傅,也要堅持上完。您背不出,賀伴讀就該代為受罰!”

  他義正言辭,又搬出了皇上,又提起了尊師重要,倒也唬住了這幫還不算大的孩子。

  於是所有人都等著賀惜朝挨手心。

  可賀惜朝依舊沒動,蕭弘說:“徐師傅的學問自然是頂好的,可當師傅嘛,我沒覺得有多好。”

  徐直聽得臉皮直動,只聽蕭弘繼續道:“不過有一句話您說對了,既然父皇任您為上書房師傅,我就得尊敬您,我背不出書,您要打就打吧。”

  蕭弘伸出自己的手到徐直的面前,微微抬了抬下巴,“我蕭弘讀書的確不認真,可也無需讓伴讀代為受罰,我自個兒領了,你打吧。”

  徐直看著面前的手,握緊教尺,忍住了才沒打下去,而是說:“殿下貴為龍子,普天之下只有皇上能夠懲罰,按照規定,自是伴讀代為受之。”

  賀惜朝聽了涼颼颼地一句,“哪兒的規定,國法上有寫嗎?”

  “對啊,有嗎?”

  這是皇家的潛規則,怎麼可能放在律法上!

  徐直氣地幾乎要背過去。

  而蕭弘眼皮一掀,不客氣繼續道:“不管有沒有,這規定也真夠可笑,皇子不讀書,光靠一個伴讀規勸就能學好的?那像我這樣一個伴讀絕對不夠,至少得來一打,一年裡天天換個人估摸著還夠嗆。”

  “殿下這是在為難微臣?”徐直僵硬著問。

  蕭弘把手抬起手,到了徐直的面前,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您想罰,我認,你打我,我半個不字都不會說,事後我也不會去父皇那兒告你的狀。將來誰敢拿這件事抨擊您,我就敢當面跟他對峙。可是,您要是敢打惜朝,我是不服的,他背的出課文,他上課認真讀書了,什麼錯都沒有,您憑什麼打他?只要您今天動他一根汗毛……呵,徐大人,我蕭弘就將話放在這裡,你將來別做一件錯事,因為我會一直盯著你,也一定不會放過你。”

  徐直被蕭弘的狠話震得倒退了一步,他是真的被那雙帶著兇狠的狼崽子目光給嚇到了。

  然而這還不夠,他退後了一步,蕭弘便往前了一步,低聲道:“仗勢欺人的滋味,是您讓我體會到了,呵呵。”

  徐直的手腳頓時冰涼,蕭弘將手放下來,輕蔑地一笑,然後抽出他手裡的教尺,擱到講台上,回頭揚了揚,“放課了,惜朝,我們走。”

  賀惜朝起身,“是,殿下。”

  待那兩人踏出門檻,這上書房裡的孩子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所有的人看著那遠去的背影,目光很複雜,心裏面不知道想什麼。

  蕭奕比蕭弘小了一些,可前後兩人面對處罰的差別實在太明顯,特別是他的伴讀,吳襄,幾乎在目送著那兩人離去時垂下了頭。

  對比賀惜朝,其中滋味不言而喻。

  突然,蕭奕說:“蕭弘完了。”

  只見那僵硬在原地的徐直,忽然轉身,疾奔而去。

  有人趴在窗戶上看著,“是清正殿的方向,泰和殿散朝了。”

  徐直狼狽不堪的身影,可以想像皇上會有多震怒,蕭奕的那句帶著幸災樂禍的話並非無的放矢。

  然而那又如何?蕭弘哪怕最後被皇上打地下不了床,可他就是拼著自己受罰都要將賀惜朝護住的模樣已經深深印在其他掌心通紅的伴讀心中。

  誰不羨慕?誰又不嫉妒?

  而其中最複雜的莫過於賀明睿,那一瞬間,他體會到了後悔的滋味。

  “表哥,如果是我,我也不會讓人罰你的。”蕭銘握住他的手,真誠地說,“我會用功努力,連讓你代為受罰的機會都不會有。”

  賀明睿重重地“嗯”了一聲,“還是你最好。”

  蕭銘笑了,“那當然,你看著吧,別看大哥很囂張的樣子,可父皇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大哥的,而賀惜朝,他怕是也逃不過。”

  帝王震怒,更難以承受,到時候就不是二十下手心那麼簡單了。

  賀明睿想了想,心裡瞬間安慰。

  賀惜朝瞧著蕭弘那雄赳赳氣昂昂的步子,回想剛才那出,忍不住心中感慨,他還真沒想到蕭弘能說出那樣一番話來,心裡說實話有那麼點觸動。

  感覺……嗯,若是再大一點,估摸著迷倒幾個姑娘不成問題。

  而蕭弘在前面走著,嘴角是越咧越開,一個勁地回味,從腳底板到頭頂,頭髮絲兒都是爽歪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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