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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紈絝們能屈能伸,書生們臉皮又薄,一看到嶄新的鋪蓋,點了艾草驅蚊的屋子,再嫌棄的表情也不敢掛到臉上了。

  每個屋子都有一個方桌,四個邊各坐上一個人,剛剛正好,為了照顧眼睛,蠟燭管夠,將屋子照的明亮。

  書生們或奮筆疾書,或冥思苦想,各自對著卷子要麼搖頭嘆氣,要麼竊竊討論,或是猛翻書本,那癲狂的模樣,看的唯一一個紈絝心驚肉跳。

  聽著他們的談話,只覺得自己肚裡空蕩蕩,一點墨水都擠不出來,從而顯得對方的所論更是天書一般,不明覺厲。

  再看自己借過來的《論語》,狗爬字在紙上寫了兩行話,就卡了寫不下去,都不好意思張口去問這種接近愚蠢的問題——那個這啥意思?

  等到一陣討論完畢之後,便有人看了過來,瞧他瞪著眼睛,神遊天外的模樣,不禁敲了敲桌面問:“怎麼就不譯了?”

  “不會啊……”那回答與其說抓狂,不如是感慨,書到用時方恨少,古人誠不欺我。

  邊上伸過脖子一看,頓時抽了抽嘴角,很想說一句——這都不懂,你也太蠢了。

  然而瞧著他已經頗受打擊的模樣,不好雪上加霜,便道:“這樣譯,我告訴你,你聽了趕緊寫下來。”

  “行行行,你們說。”

  ……

  “那個,這個縲紲二字怎麼寫?”

  “……”說實話,書生們都有些同情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秀才遇到紈絝,有力說不清。

  ……

  第162章 兩個知縣

  賀惜朝畢竟是個文弱書生, 昨晚一折騰,就睡得沉。

  天亮之後, 見他睡得實在香,蕭弘沒捨得將他叫醒。

  阿福放輕了腳步走進裡屋探了探, 看賀惜朝依舊未動, 便調轉腳尖, 往門口挪。

  這細碎的聲音雖然輕卻還是讓床上的人蹙了眉, 接著睜開眼睛,腦袋一側,睡眼惺忪地喚道:“阿福。”

  “啊呀,少爺, 您醒啦?”阿福驚喜將轉回來,將賀惜朝給扶起床。

  “什麼時辰了?”

  “辰時兩刻。”

  “人來了嗎?”

  阿福回答:“來了, 不只洛淄縣令, 就是奎梁縣令也一塊兒來了!”

  賀惜朝微微一愣,眼神瞬間清明了,“奎梁縣令?”

  “是,如今都在拜見英王殿下。”

  賀惜朝眯起眼睛, 下了床, 阿福趕緊伺候他洗漱更衣。

  奎梁縣令跟洛淄縣令一起來,不僅賀惜朝感到意外, 就是蕭弘也驚訝。

  “這還沒到奎梁縣,本王也沒召見你,魯大人, 你擅離職守了呀。 ”

  奎梁縣令魯不凡是個頭髮已經白兩鬢的老頭,他慌忙告罪道:“殿下,實在是事出緊急,不等多等,下官才冒昧跟著姜大人提前來拜見殿下。”

  “什麼事,難不成決堤了?”

  蕭弘不過隨口一說,正要端起茶,沒想到奎梁縣令卻點頭道:“是……”

  聞言蕭弘臉色頓時一變,端茶的手一翻便拍在桌子上,“什麼!”

  他聲音洪亮,雖然年輕,可已經得了天乾帝一分不怒自威的真傳,再加上拍桌子用了點力,直接震得桌上茶盞跟著發出磕碰脆響,如此威嚴之下,將年紀不小的魯大人嚇了一跳,趕緊一搖頭,變了口風,“不是,還沒有……”

  蕭弘皺眉,不悅道:“到底有沒有?”

  “殿下,還沒有,但是快了!”魯大人長嘆一聲,這才把話說清楚,“自入夏以來松江水位不斷上漲,昨日暴雨之後,更是升了一大截,怕是再下幾場雨這堤壩就不頂用了。”

  “昨晚的雨雖然大,可時間卻不長,到了今日早上,難道水位還沒下去?”正說著,一個風清俊秀的少年公子走了進來。

  蕭弘看見他眼睛便是一亮,上下快速一掃關切地問:“惜朝,怎麼起來的這麼早?”

  “再不起來,怕是要錯過兩位縣令大人了。”

  這位便是名滿天下,大齊第一位三元及第,最年輕的狀元郎,賀惜朝了。

  “下官見過賀大人。”兩位縣令紛紛起身與他見禮,臉上不禁流露出一絲艷羨。

  都是科舉這麼過來的,不說頭髮白了的魯大人,就是洛淄縣令也年過半百,拜了官做縣令不過七品,而賀惜朝翰林院編纂卻是直接從六品。

  “兩位大人無需多禮,魯大人,方才賀某的疑問您還沒解釋,說說吧。”賀惜朝在蕭弘下手邊坐了下來。

  “這個……”魯大人面露難色,見賀惜朝側耳恭聽,蕭弘也看過來,便道,“不瞞殿下和賀大人,下官來奎梁縣這已是第三年了,修松江堤壩已經是奎梁縣百姓年年要做的事。農忙之後,縣裡的男丁便聚集起來先修一次,來年春耕結束,夏天雨季到來之前再固一次,只要不發生接連幾天的大雨,這堤壩便能牢牢地守住松江。這第一年,老天爺賞臉,堪堪攔住了。然而第二年,就是去年,三天三夜的暴雨啊!松江的水根本來不及泄洪,便決了堤,一下子淹了半個縣城,好些田地顆粒無收,百姓們紛紛逃離,全去了洛淄縣,到了那兒,就算有朝廷賑災,也不想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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