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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惜朝詫異地看著他,就見這人紅著臉,一副想入非非的樣子,還嘴賤著繼續:“你這身板兒這麼弱,萬一經不住……那就不好了……”

  “啪!”賀惜朝抄起手裡的書拍了他一臉,冷笑道:“蕭弘,倒倒你腦子裡的水,我才十五歲,你也想下嘴了?”

  蕭弘摸了摸臉,沒覺得疼,臉皮不是一般厚:“沒呢,不是,想我早就在想了,做夢都不知道好幾回了。可你不同意,我哪兒敢,這是為了以後嘛,總有那麼一天的。”

  說到這裡,他還樂呵上了:“咱倆嘴都親了,我覺得應該也不遠了吧。”

  賀惜朝點點頭,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那你慢慢等著吧。”

  等欽差大人醒過來,剛好用晚飯。

  蕭弘命人開了席,給他們接風洗塵。

  第二日一早,擺上香案,請出聖旨,欽差宣讀帝王旨意。

  呂家惡貫滿盈,罪不容恕,沒有意外滿門抄斬,甚至帝王都沒有命人將承恩侯押解進京,令欽差主監當眾斬首,立即執行。

  至於江州上下官員,若罪行確鑿,便是按大齊律例直接定罪,欽差在此,都不必再呈報於御前。

  聖旨一出,賀惜朝就命人抄譽多份,張貼於各處,供江州百姓查看。

  既然欽差來了,蕭弘將所有的罪證指認,以及諸多口供都毫無保留地交接了過去,而他則帶著水利師傅們奔赴松江邊。

  他的本職可是來治水的,現在礙事的人都落網了,他也該兢兢業業辦好自己的差事。

  左都御史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兩袖清風,而一直屹立不倒,且從個小御史一路爬到都察院首官,自然不只是因為他有謝閣老這樣的老師,什麼可為什麼不可為,他心裡門兒清。

  帝王也非常信任他,否則這樣一個好差事怎麼會落在他的頭上,別看趕路急,得拼上半條老命。可這樣來江州走上一趟,回去之後內閣那空缺出來的位置,不出意外便就是他的了。

  蕭弘有多得帝王喜愛,他很清楚,已經做好了以英王為主,他為輔的心理準備。

  沒想到,蕭弘壓根就不管,將東西一交接,帶著一幫泥腿子就跑松江邊去了。

  欽差象徵著帝王親至,這江州府的事務本就該由他來主持,蕭弘沒打算干涉,也樂得輕鬆。

  反正該查的都查清楚了,餘下的就只要定罪查抄便可,至於承恩侯給的東西,自然是要回京之後再動的。

  英王這樣配合,說實話讓左都御史驚訝不已,也讚嘆不絕。

  心道怪不得他家小師弟對英王死心塌地地輔佐,就沖這個豁達的心性,就不是一般人能有,在皇家之中尤為珍貴。

  投之以桑榆,報之以桃李。

  既然英王放權得乾脆,邢志遠便也不打算另派人手。英王府門下那十二名書生,他照樣沿用下去,甚至還給了更多的見識機會。

  很顯然這十二人一旦中了進士,今後仕途定然比常人更順暢。

  而他寫給皇上的奏摺之中自然也不會忘了好好誇獎英王殿下這寬大的胸襟和不貪權的高潔品性。

  呂家問斬的時候,老天爺很給面子,是個陰天,將熱辣的太陽給藏了起來。

  地點就定在西市偌大的空地上,周圍的百姓自然都紛紛來觀看。

  呂家在江州可是比遠在京城的皇帝還令百姓畏懼,是隻手遮天的存在。

  人們哪怕恨得牙痒痒,也招惹不起他們。

  如今老天有眼,終於這龐然大物也有傾覆倒塌的時刻,於是里三層外三層,甚至爬樹上屋頂,百姓們也要看著他們人頭落地。

  呂家人口眾多,都聚集起來足足占了一片空地,男男女女皆有,哭泣之聲更是到處都是。

  原本都是高高在上的富貴人,如今是披頭散髮的階下囚,狼狽的時候每個人都是一樣的。

  蕭弘跟賀惜朝沒去,不過聽說足足行刑了一個時辰才結束。

  而地上流淌的血跡,在傍晚的一場大雨後,也沖刷了乾淨。

  再之後,西市的地皮上不斷被浸染紅色,又被雨水不斷地抹去。

  江州的官場,該殺的都殺乾淨,該流放的也已經離開,只留下零星的幾個,等待著京城選派新的官員過來。

  天乾帝的信在欽差到達之後的第十日也來了。

  與蕭弘洋洋灑灑一大篇白話不同,他言簡意賅就一句話,卻讓蕭弘的心情頓時酸澀起來。

  “吾兒弘,為父甚憂甚念,盼歸。”

  因有帝王的包袱在身,天乾帝的情感向來極少外露,他對誰好,從來不會掛在嘴上,只會賞賜,送錢、送物、送人、送權,東西珍貴與否,賜封權力大小直接跟喜愛掛鉤。

  像這樣充滿了殷切盼望和掛心的句子,蕭弘從來沒收到過。

  賀惜朝從外面走進來,見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不禁問道:“皇上寫了什麼?”

  “父皇說他很想我,讓我早點回去。”蕭弘看向賀惜朝,認真地說,“惜朝,我們不去江南玩兒了,我想回京。”

  賀惜朝點了點頭,他猜到了:“好。”

  蕭弘將信小心翼翼地收起來,不過轉眼一想,便撓了撓頭問:“那……那些事怎麼辦?你不是要跟江南的商人談談嗎?還有棉花,我記得你好像還要跟尤家定合約的,還打算親自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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