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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可惜,鎮北王等不到那一日,而匈奴如今兵臨城下。

  再多的兒女私情,在戰火之中也不過是冰冷夜晚一點念想和牽掛。

  如果能活下來……宣靈的眼神暗了暗。

  提起沈長澤,倆孩子頓時不說話了。

  宣靈道:“我們宣家已經為他們蕭家夠盡忠了,沒道理連奶娃娃也得跟著送命!有姑姑在,你們無需拿劍。”

  關城,是大齊與匈奴接壤的邊關最大的城池。

  只要鎮北王府依舊在這裡,大齊的北境便破不了。

  對於邊關的百姓來說,皇帝太遠,只有鎮北王才是他們的守護神。

  鎮北王病重已久,關城都是各路探子,他逝世的消息根本瞞不住。

  當這位守護神隕落之時,不僅是百姓們陷入了惶恐之中,就是當地的貴族世家也焦慮了起來,因為飄零的鎮北王府後繼無人。

  從北邊呼嘯而來的寒風帶來了匈奴鐵騎的氣息,垂涎已久的草原蠻夷顧不得如今惡劣的冰寒天氣,抓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大舉入侵中原。

  突破惶惶不安的鎮北軍防線,踏破那堅實的關城城門後,有數不盡的金銀財寶、糧食重輜等著他們!

  狼的野心撕碎了那紙合約,只有貪婪和兇狠顯露在匈奴的臉上。

  匈奴的動向實在太大了,他們似乎並不在意讓鎮北軍知道他們奔騰南下,沒有鎮北王的鎮北軍,在他們的眼裡猶如羔羊一般毫無威懾力。

  相反,在關城的奸細反而大肆渲染匈奴入侵的消息,他們相信,匈奴的威名就是過了二十年依舊能讓人聞風喪膽,嚇破他們信心,失去抵抗的鬥志,城門便不攻自破,屆時長驅直入,整個大齊北地都是他們的收割之地。

  事實上,這個舉動的確讓整個關城惶惶不安,已經有太多的人準備離開關城,他們不敢,也不願面對匈奴的彎刀鐵騎。

  這個時候鎮北王府辦理鎮北王的身後事,宣家邀請關城各大世家前來弔唁。

  不管做何打算,維持北境十多年穩定的鎮北王的確受人尊敬。宣家如今只有一個女兒,兩個未成人的幼子,犧牲太大,若是鎮北王靈堂前沒有弔唁的人,實在未免人心涼薄,上天不公。

  為敬鎮北王之靈,北地家族的族長几乎都來了,就是無法親至,也派遣了家族中舉足輕重的人過來。

  然而靈堂之內,卻是宣靈手握那柄重劍,孝衣之下身著綴白孝的紅纓甲,以鐵血的手腕帶領鎮北軍將這些人全部扣押起來。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鎮北王英靈尚在,誓死守住關城!”

  “傳令下去,關閉四周城門,誰敢離開,殺無赦!”

  宣靈沒經過十多年前那場殘酷的戰爭,然而失去了諸多兒子的鎮北王,卻將畢生本事傳授給了幼女。

  宣家將誓死衛國當成了家訓,父親離世的那天,她舉起了劍,穿上了戰袍。

  這般將所有人關在城中,雖然引起怨聲載道,然而畢竟事關生死,那股怯意和膽寒也終究被求生的欲望所替代。

  全城的人都被調動起來,男丁上城牆,婦孺守後勤,為了活命,守城。

  邊城有好幾座,關城雖首當其中,然而匈奴狡猾,鎮北軍即使人數不少,依然要分散兵力。

  再者鎮北王這一去,雖然沈長澤接了大多兵權,可年輕又只是義子,終究還是難以服眾,不如曾經那般團結一心。

  給匈奴可乘之機。

  匈奴並非直接攻打關城,而是先入鄉野在周圍燒殺搶掠一番,補充了物資才臨下關城。

  沈長澤已經率軍出去迎戰幾次,然而對方來勢洶洶,放眼望去延綿的騎兵,卻是幾乎傾其所有而來,人數太多了。

  沈長澤不敵退入關城。

  鎮北軍雖然號稱十萬大軍,然而多是軍耕民兵,正規軍也不過三萬餘人罷了,還得分散各城以防匈奴使調虎離山之計。

  在人數上便差了一大截。

  幸好匈奴騎兵不善攻城,不然破城實在太容易了。

  但是長時間消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匈奴每一次進攻,必然先是一陣箭雨上牆,守城的將士在慢慢減少。

  匈奴的潮水大軍再一次褪去,城門口留下一具具屍體,多是匈奴的,也有守軍的。

  而女牆之上,也是如此,只是守軍的多,匈奴的少。

  匈奴這上了城牆!

  中箭的士兵被抬了下來,有的還能呼吸,有的卻已經睜不開眼睛。

  悲悽哀痛,人們的臉上帶著痛苦和仇恨,還有絕望,戰爭的殘酷正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匈奴退去,關城之中只是暫時鬆了那口屏住的氣,因為不知道下一次匈奴什麼時候會再來,而那時候還能不能守住城。

  而越來越頻繁的進攻,表示著匈奴的耐心已經告罄。

  沈長澤帶領手下將軍進入鎮北王府,還未褪下戰袍的宣靈已經坐在裡面等著他們。

  她的重劍就擱在手邊,上面染了血,這次很兇險,匈奴爬上了牆頭。

  沈長澤關切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殷紅之處查看,後者掀了掀眼皮,動也未動道:“別看了,都是別人的,我沒受傷。”

  “那能起來嗎?”沈長澤問。

  宣靈別開了臉:“累,不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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