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實驗
爆爆落地之後總算是回過了神。闌
她先立刻鬆開捂著腰包的手，並低頭向裡面查看了一下。
發現那些寶石沒有問題之後，她這才對跑來面前進行查看的麥羅和克來格說道：「死不了，科文說我現在的力量還打不死人。」
「迦娜在上……」
麥羅翻著白眼教訓：「下次打架的時候你能不能站遠點？或是直接用你那把困人的槍，你這近距離戰鬥太危險了！瞧瞧你踢的都是什麼位置！」
低頭看向兩名昏迷的混混，麥羅心累地說道：「一個脖子一個下巴，科文教你的本事，都是奔著弄死人去的對吧？但凡你錯估了自己的力量，這兩個混蛋就沒了！」
「科文說了……」
「什麼時候？！」麥羅語氣強硬地打斷：「距離他說你打不死人已經過去多久了？」闌
眼見爆爆噎住，麥羅繼續不依不饒：「你不知道力量是會增長的麼？！你現在的力氣，碰到我這麼瘦的對手、準是一出手就死一片！」
「麥羅！
」
爆爆氣得跺腳：「我討厭你！」
「嘁……」麥羅無所謂地聳了下肩膀。
「好了你們兩個！」
蔚在不遠處出聲阻止，隨後她邁步上前，在那名捂著臉呻吟的黃毛身旁蹲了下去。
『啪』地一聲。闌
蔚揮手打開了黃毛捂著臉的手臂。
隨後她俯視著對方冷聲說道：「記住我這張臉！」
伸出手指向自己的臉龐指了一下：「蔚·奧來！黑巷老大！要報仇儘管來！當然……」
她又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你也儘管可以把我的情報告訴那些執法官，反正看你們流連在『邊境集市』這邊胡混的樣子、估計也是個不想和我們祖安人同甘共苦的。」
她緩緩站起身，並繼續用反話激將：「說不定，你出賣了我們之後、就會因為功勞而得到去往上城生活的機會呢！」
「住口！」
黃毛忽略了臉上的劇痛而半坐起身。闌
他仰著頭向蔚怒吼：「我是祖安人！才不會那麼無恥！
」
「呵……誰知道呢？」
蔚已經初步達成了目的，於是她適可而止。
她不再多說什麼刺激對方，而是直接轉身就走。
等到蔚他們四個的身影消失在小巷盡頭，黃毛混混這才捂著臉晃悠著站起了身子。
他向躺在旁邊抱著肚子直哼哼的手下看了一眼，又看向倒在幾米外仍在昏迷的兩位手下。
牙齒被咬出了『咯吱』聲響，黃毛混混的眼神變得仇恨不已！闌
當然，他的臉上還有著猶豫和不甘！
想了想，黃毛乾脆不再搭理自己的三個手下，他捂著臉快步離開了小巷，並一路去往了裂谷盡頭靠近海邊的區域。
……
另一邊，蔚幾人一路沿著建築和管道跳躍滑降，他們正在向青鳥幫的駐地返回。
因為闖了禍，所以他們並沒有選擇乘坐升降梯。
這是避免被人看到他們出入裂谷、從而被執法官們更早懷疑和調查到他們身上。
至於這次行動的唯一疏漏之處，那就要看那個黃毛了，看對方會不會因為面子的問題而被成功激將，從而幫他們向執法官們隱藏情報。闌
蔚已經預想到了一些後果。
這次的禍事，恐怕沒那麼容易平息下去。
但蔚的心中有底，她有辦法解決這次的事件，只是方法會讓她產生一些內疚罷了。
一路暗嘆，不久之後，蔚帶著另外三人回到了幫會駐地。
這次行動的一來一回耗時不短。
眼看快要到了晚飯時間，蔚連忙將那一大包的收穫交給了克來格，讓對方去黑市儘快處理掉。
隨後，蔚向所有幫眾們叮囑一聲最近應該會很亂，讓大家不要亂跑。闌
來不及說的更加詳細，蔚和爆爆向眾人告別，並快步向修理店返回。
與此同時。
科文送走了前來進行通知的范德爾，隨後他返回了廚房繼續做飯。
少頃，他的動作突然一頓，不過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起了手上的動作。
習慣了……
過去的這三年，他體內『模板化宇宙』的數量已經超過了兩千。
然而，屬於他自己的宇宙卻仍舊一個都沒能炸得出來！闌
昨天的時候運氣來了，被他炸出了一個接近穩定的新宇宙。
科文立即小心翼翼著對之進行維護。
但結果卻又是做了無用功。
就在短瞬之前，那座宇宙同樣因為規則衝突而瞬間崩滅了。
早已習慣了這種失敗的科文並不急。
這種純粹靠運氣的事情誰也無法控制。
反正時間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闌
因此，新宇宙爆炸了之後，科文根本就沒有將其當成回事。
他在做飯的同時、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另外一件事上。
該來的還是來了。
科文知道劇情慣性、也即命運規則的運作機制。
所以他早就知道，哪怕自己收養了蔚和爆爆，但推動世界發展的劇情仍會發生。
方才，范德爾便是過來通知上城裡的一棟樓被炸了，並且嫌疑人是四個孩子。
都不用探討，兩個人都知道這件事和蔚他們脫不開關係。闌
不同於原劇情，而今，收養蔚和爆爆的是科文，而不是范德爾。
所以范德爾只會對他家的那兩個小子進行袒護和負責。
而蔚和爆爆，那就是科文這個家長的事了。
除非科文親自開口，范德爾才會看在交情和道義的份上主動提供援手。
這種事情大家心照不宣，所以范德爾並沒有留下來和科文商量什麼對策，而是直接回去酒吧、準備給麥羅和克來格那兩個小子擦屁股去了。
而科文現在思索的，是要不要而今就開啟心中的那份計劃。
他所遲疑的是爆爆還太小。闌
蔚雖然成熟了許多，但做事還仍舊有著那麼一點衝動。
而爆爆才十一歲，她的三觀還未完全確立。
如果現在開啟計劃的話，恐怕爆爆會成為計劃中的不確定因素。
因此科文在腦海中不斷預演，預演爆爆要是擾亂計劃該怎麼補救。
直到推門聲響起他這才回過了神。
不由在心中暗笑了一聲，想那麼多做什麼？
看蔚和爆爆如何選擇就好了，就算計劃出現偏差，這不是還有他給兩個小丫頭兜底呢麼？闌
想到這裡，科文立即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做飯上。
「科文。」
進門的蔚招呼了一聲：「我和爆爆回來了。」
「準備吃飯。」科文在廚房回應了一聲。
不久，科文將飯菜擺在了餐桌上，而蔚和爆爆也分別老老實實地坐好。
科文沒有說什麼。
等吃完了飯，他這才叫住了準備上樓的兩個小丫頭。闌
在沙發上面對面落座，科文打量著視線游離的兩個小丫頭說道：「我聽到了一些消息。」
「是我們做的。」
不等科文將話說完，蔚便立刻承認了下來：「抱歉科文，是我的錯，是我急著撤退，所以才不小心引發了爆炸。」
「我也錯了。」
爆爆從腰包里掏出了那五顆藍寶石。
她將寶石捧在雙手中說道：「是我沒拿穩，所以讓這東西掉出去了一顆。」
科文向那些寶石看了看。闌
感受著其中所含的奧術力量，他明知故問道：「這是什麼？」
「很有意思的東西！」
爆爆又從腰包里掏出了那本筆記，她有些興奮著展示給科文看：「你瞧，這裡面有這種魔法能源的思路和猜想！」
盯著筆記本的科文微愣。
他沒想到，爆爆竟然將這個關鍵性的筆記本也給順回來了！
沒有了這個筆記本，那名出身於底城的維克多助教、恐怕就不會發現傑斯·塔利斯的發明思路。
如果維克多沒有產生認同感，那麼也就不會像原劇情那般幫助傑斯·塔利斯繼續完善發明，乃至於幫忙提供研究設備。闌
最關鍵的，如果維克多沒有拿著筆記本找上門的話，傑斯·塔利斯的跳樓自殺恐怕就要在無人知曉之下成功了！
想到這裡，科文不由捂了下腦門。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他去給兩個小丫頭擦屁股唄。
剛才還在預演如果計劃被打亂了的話該怎麼辦，沒想到，那計劃的第一步就已經被爆爆給搞亂了。
思忖間，科文在心中快速更改了計劃。
他將傑斯·塔利斯在計劃中的重要性進行降低。闌
短瞬間重新計劃完畢，科文將視線看向了蔚。
他問：「這次弄出了多少疏漏？」
「前面還好。」
蔚有些鬱悶：「在上城的時候我們都掩藏得很好，那些執法官蠢貨門絕對找不到我們身上來。」
「嗯。」科文點了下頭：「不出意外的話、出意外了對吧？」
這話讓蔚悶悶地點了下頭。
「我放鬆得太早了。」闌
她自省著說道：「因為弄出了爆炸，所以我本應該一直保持著謹慎的，但成功撤出上城之後我鬆懈了。」
她十指交叉著用力握了握雙拳：「回到邊境集市之後，我們被四個小混混發現了，他們看到了我們的臉，也看到了大家的特徵。」
「所以呢？」科文澹聲問道：「想好該如何補救了麼？」
「有一個辦法。」
蔚的回答並不是很自信。
她有些愧疚地注視著地面說道：「解決的辦法很簡單，去中層廣場找那些鍊金男爵，從他們手裡買四位和我們特徵相似的人進行頂罪就好了。」
「嗯。」科文滿意頷首：「這是上策。」闌
蔚抬頭向科文瞥了一眼。
而後她又重新垂下了視線，並厭惡著自嘲：「但我心裡過不去這個坎！本是我們闖出來的禍！卻要犧牲無辜者來為我們承擔！」
「這就叫代價。」科文教育：「做事之前要三思……」
「我知道！」
蔚有些煩躁地打斷：「我記著你說的那些道理呢！但誰也阻止不了意外不是麼？」
她重新抬起視線，注視著科文說道：「現在需要考慮的，是該如何支付代價解決問題對吧？」
做了個深呼吸，蔚期待地問道：「科文，你一定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是嗎？」闌
對此，科文卻攤著雙手搖了搖頭。
「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他回應道：「換做是我，也會花錢去找鍊金男爵們買替罪羊。」
「當然……」
科文又更換概念著進行安慰：「或許你也不用太內疚，做替罪羊，起碼比呆在鍊金男爵手下做管道清道夫要好。」
他聳了下雙肩：「畢竟做清道夫隨時都會丟胳膊丟腿、乃至中毒送命，可被抓去上城的監獄，起碼替罪羊們可以吃住不愁了。」
「誰信？」闌
蔚低聲說道：「我們雖然罵那些執法官們都是蠢貨，但他們又不是真的蠢！」
「那就是我們這些家長該關心的事情了。」
科文向自己指了下，又指向酒吧方向：「我們總要為孩子們兜著，無非是付出多少代價的問題。」
「放心吧。」他露出了溫柔的笑容：「我和范德爾會解決的，不過這要有一個前提，在事情解決之前，你們決不能再弄出任何的亂子了，一絲都不能。」
「那個傻帽怎麼辦？」
蔚仍舊擔心：「我是指邊境集市的那個小黃毛，他們看到我們了，就算我一時激將、讓他因為面子的關係會暫時隱瞞，但以後呢？說不定他就會把我們供出去，畢竟當時我把他們狠狠揍了一頓。」
「這就只能聽天由命了。」闌
科文一攤雙手：「如果他強行揭發你們，如果執法官強行追究真相，那咱們就要做好面對困境的準備了。」
聞言，蔚不禁深深嘆息了一聲。
她仍舊交握雙手抱成了拳頭，保持雙肘拄著雙腿的姿勢重新垂下了視線。
「對不起。」蔚低聲道歉：「科文，我們又給你惹禍了，而且這次不再是能夠輕易解決的小禍……」
「沒關係。」
科文探身伸手，他在蔚的腦瓜上輕輕揉了揉：「一起面對就是了，記住這次的教訓，蔚，你需要給爆爆、給你幫派里的其他人做榜樣，所有人都會效彷你這位老大的行事作風，所以你做事一定要三思。」
「嗯……」蔚輕輕地應了一聲。闌
「去樓上休息吧。」科文微笑著說道：「就算出事了，晚上的訓練也不能停，你們還沒出師呢。」
蔚點點頭，並起身向樓上走去。
「給我。」
科文叫住了同樣起身的爆爆，伸手示意道：「東西先放我這。」
「哦。」
爆爆面色訕訕地伸手，將五顆寶石和那本筆記交了出來。
等爆爆的腳步聲消失去了樓上，科文這才翻開了手中的筆記本。闌
忽略掉每一頁所帶的傑斯·塔利斯簽名，科文快速將筆記本翻閱完畢。
「科技？」
他微微搖著頭輕嗤一聲。
科文並不認同傑斯·塔利斯那種『以科技來控制魔法』的說法。
傑斯·塔利斯太想當然了。
就算對方成功製作出了所謂的海克斯科技，但其本質也終究只是魔法罷了。
所謂的各種科技產品，無非是魔法附魔的產物。闌
海克斯科技的出發點，便是對魔法的照本宣科而已。
科文不再多做鄙視，他捏起了一顆半成品『海克斯水晶』查看了起來。
他身上的神異性無法徹底封印，所以僅用肉眼便看穿了手中水晶的內在。
「立場收束……」
他輕聲呢喃：「以符文組合來收束天地間的奧術魔力，並達到對魔力進行收束壓縮的效果……」
翻轉著水晶看了看內部的結構。
科文又微微搖頭：「對符文組合的供能不足，導致晶體只達到了初步的收束和壓縮效果。」闌
「也對。」他恍然地接著說道：「畢竟對魔法一無所知，以科技概念來計算的話，這顆水晶確實達到了危險的臨界點。」
滴咕完畢，科文起身去三樓的工作間搬了一堆設備下來。
他將設備搬進了封閉的地下室，臨時組建了一個試驗台。
沒有能源供給，科文便用幾個小鐵片刻畫了一組符文出來。
符文組合自動吸收游離在天地間的能量，並對設備進行供能。
接著，科文又用符文鐵片構建了另外一組符文法陣。
最後他激活了設備的運轉。闌
將一顆半成品『海克斯水晶』放進了設備中央，科文開始調整對設備的能源輸出。
他將供能不斷加強。
『嗡』地一聲。
設備上那互相套在一起的三隻金屬方框支架，隨著能量的供給開始層層相套著轉動了起來。
固定在六根框架上的符文鐵片轉出了殘影。
漸漸的，符文殘影又組成了閉合的立場法陣。
下一刻，擺在設備中央的半成品寶石驟然光芒大漲。闌
天地間的奧術能量不斷匯聚而來，又通過設備而注入了寶石當中。
在立場的作用下，奧術能量不斷在寶石內部產生壓縮。
同時，凋刻在寶石內壁的眾多微小符文也開始了運作，那些符文開始對壓縮在寶石內的奧術能量進行功能設定。
沒多久，寶石內的奧術能量趨於穩定，並在某一刻驟然形成了完美的符文法陣。
轟——
奧術能量爆發，不規則的晶體徹底變得渾圓一體。
附魔圓球已經變得完美，內部的法陣已經徹底穩固。闌
所以它阻擋了奧術能量的繼續灌注，令對設備繼續供能的奧術能量被排斥著爆發開來。
科文立即將供能機制關停，這才阻止了奧術能量的進一步爆發。
他揮手驅散面前的魔力濃霧，隨即伸手將渾圓一體的寶石拿了起來。
舉在面前觀看了一番，科文又不以為意地將寶石隨手仍在了桌面上。
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這種對於符文大陸來說簡直就是劃時代的技術，對他來說卻是根本不值一提的東西。
因為太簡單了。闌
無非是製作水晶外殼，並在內殼上刻畫微縮的符文法陣，構成功能性附魔的基礎。
然後對外殼進行魔力供能，並依靠外物來產生立場，用以穩定水晶中的奧術能量。
等水晶中的奧術能量被壓縮出質變，借著質變的那一瞬間，水晶內殼上的那些符文也會同時激活。
那些符文再轉而影響水晶內部的奧術能量，最終形成一個穩定的符文組合。
就此，一顆被功能性附魔的魔法水晶便成功產生了。
就比如科文剛剛弄出來的這顆水晶，其附魔的功能便是空間轉移。
這手段對於門外漢來說確實很是神奇。闌
但要是以魔法師的身份來看，這手段就根本沒有必要了。
還用藉助什麼設備？
直接以靈魂之力引動魔力，然後憑空刻畫魔力符文，並隨意組合出帶有各種功能效果的魔法陣，最後再將魔法陣附魔到任意的物體上。
對於魔法師來說，就是這麼的簡單靈活！
這就是外行和內行的區別！
所以，就在科文失去了興趣，正要思索該如何處理另外那四顆廢品寶石時，地下室的擋板突然被人拉開。
「科文！你在裡面嗎？！」闌
蔚的焦急聲音先一步傳進了地下室。
「我在。」科文回應。
「剛才發生什麼了？」蔚直接跳下了樓梯，並訝然看著那一堆臨時工作檯說道：「剛才房子突然震動了一下，而且這裡的空氣是怎麼回事？怎麼讓我感覺身體有些輕鬆發飄？」
「沒什麼，搞了個實驗。」
科文向蔚的身上打量了一下，在他的視角當中，殘留在地下室的奧術能量正在急速向蔚涌去。
他並未阻止，因為僅僅片刻過後，多餘的奧術能量便被蔚的紋身吸收乾淨了，並讓魔法陣恢復了對游離魔力的吸收速度。
蔚也察覺到了這一點。闌
她奇怪地打量著自己身上說道：「怎麼回事？剛才那是錯覺嗎？現在又正常了。」
「咦？」
這時，同樣跳下樓梯的爆爆發現了什麼。
她歪頭看著工作檯上那顆完美的寶石問道：「怎麼有一顆不一樣的？科文是你做的嗎？」
「對。」
科文伸手拿起了寶石，並隨意扔給了爆爆：「算是個小玩具，那本筆記中的技術被我完善了一下，怎麼樣？你要學嗎？」
「這東西有什麼用？」闌
爆爆並未立即給出回應，而是先好奇地翻看著手中的水晶球：「小玩具？該怎麼玩？」
科文將桌子上的設備拆了拆，並在空地上重新安置了下去。
伸手向爆爆要過水晶，科文將之放在了設備中央的固定抓手上。
小幅度轉動供能按鈕。
下一刻，得到能量刺激的水晶球瞬間爆發……
她先立刻鬆開捂著腰包的手，並低頭向裡面查看了一下。
發現那些寶石沒有問題之後，她這才對跑來面前進行查看的麥羅和克來格說道：「死不了，科文說我現在的力量還打不死人。」
「迦娜在上……」
麥羅翻著白眼教訓：「下次打架的時候你能不能站遠點？或是直接用你那把困人的槍，你這近距離戰鬥太危險了！瞧瞧你踢的都是什麼位置！」
低頭看向兩名昏迷的混混，麥羅心累地說道：「一個脖子一個下巴，科文教你的本事，都是奔著弄死人去的對吧？但凡你錯估了自己的力量，這兩個混蛋就沒了！」
「科文說了……」
「什麼時候？！」麥羅語氣強硬地打斷：「距離他說你打不死人已經過去多久了？」闌
眼見爆爆噎住，麥羅繼續不依不饒：「你不知道力量是會增長的麼？！你現在的力氣，碰到我這麼瘦的對手、準是一出手就死一片！」
「麥羅！
」
爆爆氣得跺腳：「我討厭你！」
「嘁……」麥羅無所謂地聳了下肩膀。
「好了你們兩個！」
蔚在不遠處出聲阻止，隨後她邁步上前，在那名捂著臉呻吟的黃毛身旁蹲了下去。
『啪』地一聲。闌
蔚揮手打開了黃毛捂著臉的手臂。
隨後她俯視著對方冷聲說道：「記住我這張臉！」
伸出手指向自己的臉龐指了一下：「蔚·奧來！黑巷老大！要報仇儘管來！當然……」
她又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你也儘管可以把我的情報告訴那些執法官，反正看你們流連在『邊境集市』這邊胡混的樣子、估計也是個不想和我們祖安人同甘共苦的。」
她緩緩站起身，並繼續用反話激將：「說不定，你出賣了我們之後、就會因為功勞而得到去往上城生活的機會呢！」
「住口！」
黃毛忽略了臉上的劇痛而半坐起身。闌
他仰著頭向蔚怒吼：「我是祖安人！才不會那麼無恥！
」
「呵……誰知道呢？」
蔚已經初步達成了目的，於是她適可而止。
她不再多說什麼刺激對方，而是直接轉身就走。
等到蔚他們四個的身影消失在小巷盡頭，黃毛混混這才捂著臉晃悠著站起了身子。
他向躺在旁邊抱著肚子直哼哼的手下看了一眼，又看向倒在幾米外仍在昏迷的兩位手下。
牙齒被咬出了『咯吱』聲響，黃毛混混的眼神變得仇恨不已！闌
當然，他的臉上還有著猶豫和不甘！
想了想，黃毛乾脆不再搭理自己的三個手下，他捂著臉快步離開了小巷，並一路去往了裂谷盡頭靠近海邊的區域。
……
另一邊，蔚幾人一路沿著建築和管道跳躍滑降，他們正在向青鳥幫的駐地返回。
因為闖了禍，所以他們並沒有選擇乘坐升降梯。
這是避免被人看到他們出入裂谷、從而被執法官們更早懷疑和調查到他們身上。
至於這次行動的唯一疏漏之處，那就要看那個黃毛了，看對方會不會因為面子的問題而被成功激將，從而幫他們向執法官們隱藏情報。闌
蔚已經預想到了一些後果。
這次的禍事，恐怕沒那麼容易平息下去。
但蔚的心中有底，她有辦法解決這次的事件，只是方法會讓她產生一些內疚罷了。
一路暗嘆，不久之後，蔚帶著另外三人回到了幫會駐地。
這次行動的一來一回耗時不短。
眼看快要到了晚飯時間，蔚連忙將那一大包的收穫交給了克來格，讓對方去黑市儘快處理掉。
隨後，蔚向所有幫眾們叮囑一聲最近應該會很亂，讓大家不要亂跑。闌
來不及說的更加詳細，蔚和爆爆向眾人告別，並快步向修理店返回。
與此同時。
科文送走了前來進行通知的范德爾，隨後他返回了廚房繼續做飯。
少頃，他的動作突然一頓，不過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起了手上的動作。
習慣了……
過去的這三年，他體內『模板化宇宙』的數量已經超過了兩千。
然而，屬於他自己的宇宙卻仍舊一個都沒能炸得出來！闌
昨天的時候運氣來了，被他炸出了一個接近穩定的新宇宙。
科文立即小心翼翼著對之進行維護。
但結果卻又是做了無用功。
就在短瞬之前，那座宇宙同樣因為規則衝突而瞬間崩滅了。
早已習慣了這種失敗的科文並不急。
這種純粹靠運氣的事情誰也無法控制。
反正時間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闌
因此，新宇宙爆炸了之後，科文根本就沒有將其當成回事。
他在做飯的同時、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另外一件事上。
該來的還是來了。
科文知道劇情慣性、也即命運規則的運作機制。
所以他早就知道，哪怕自己收養了蔚和爆爆，但推動世界發展的劇情仍會發生。
方才，范德爾便是過來通知上城裡的一棟樓被炸了，並且嫌疑人是四個孩子。
都不用探討，兩個人都知道這件事和蔚他們脫不開關係。闌
不同於原劇情，而今，收養蔚和爆爆的是科文，而不是范德爾。
所以范德爾只會對他家的那兩個小子進行袒護和負責。
而蔚和爆爆，那就是科文這個家長的事了。
除非科文親自開口，范德爾才會看在交情和道義的份上主動提供援手。
這種事情大家心照不宣，所以范德爾並沒有留下來和科文商量什麼對策，而是直接回去酒吧、準備給麥羅和克來格那兩個小子擦屁股去了。
而科文現在思索的，是要不要而今就開啟心中的那份計劃。
他所遲疑的是爆爆還太小。闌
蔚雖然成熟了許多，但做事還仍舊有著那麼一點衝動。
而爆爆才十一歲，她的三觀還未完全確立。
如果現在開啟計劃的話，恐怕爆爆會成為計劃中的不確定因素。
因此科文在腦海中不斷預演，預演爆爆要是擾亂計劃該怎麼補救。
直到推門聲響起他這才回過了神。
不由在心中暗笑了一聲，想那麼多做什麼？
看蔚和爆爆如何選擇就好了，就算計劃出現偏差，這不是還有他給兩個小丫頭兜底呢麼？闌
想到這裡，科文立即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做飯上。
「科文。」
進門的蔚招呼了一聲：「我和爆爆回來了。」
「準備吃飯。」科文在廚房回應了一聲。
不久，科文將飯菜擺在了餐桌上，而蔚和爆爆也分別老老實實地坐好。
科文沒有說什麼。
等吃完了飯，他這才叫住了準備上樓的兩個小丫頭。闌
在沙發上面對面落座，科文打量著視線游離的兩個小丫頭說道：「我聽到了一些消息。」
「是我們做的。」
不等科文將話說完，蔚便立刻承認了下來：「抱歉科文，是我的錯，是我急著撤退，所以才不小心引發了爆炸。」
「我也錯了。」
爆爆從腰包里掏出了那五顆藍寶石。
她將寶石捧在雙手中說道：「是我沒拿穩，所以讓這東西掉出去了一顆。」
科文向那些寶石看了看。闌
感受著其中所含的奧術力量，他明知故問道：「這是什麼？」
「很有意思的東西！」
爆爆又從腰包里掏出了那本筆記，她有些興奮著展示給科文看：「你瞧，這裡面有這種魔法能源的思路和猜想！」
盯著筆記本的科文微愣。
他沒想到，爆爆竟然將這個關鍵性的筆記本也給順回來了！
沒有了這個筆記本，那名出身於底城的維克多助教、恐怕就不會發現傑斯·塔利斯的發明思路。
如果維克多沒有產生認同感，那麼也就不會像原劇情那般幫助傑斯·塔利斯繼續完善發明，乃至於幫忙提供研究設備。闌
最關鍵的，如果維克多沒有拿著筆記本找上門的話，傑斯·塔利斯的跳樓自殺恐怕就要在無人知曉之下成功了！
想到這裡，科文不由捂了下腦門。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他去給兩個小丫頭擦屁股唄。
剛才還在預演如果計劃被打亂了的話該怎麼辦，沒想到，那計劃的第一步就已經被爆爆給搞亂了。
思忖間，科文在心中快速更改了計劃。
他將傑斯·塔利斯在計劃中的重要性進行降低。闌
短瞬間重新計劃完畢，科文將視線看向了蔚。
他問：「這次弄出了多少疏漏？」
「前面還好。」
蔚有些鬱悶：「在上城的時候我們都掩藏得很好，那些執法官蠢貨門絕對找不到我們身上來。」
「嗯。」科文點了下頭：「不出意外的話、出意外了對吧？」
這話讓蔚悶悶地點了下頭。
「我放鬆得太早了。」闌
她自省著說道：「因為弄出了爆炸，所以我本應該一直保持著謹慎的，但成功撤出上城之後我鬆懈了。」
她十指交叉著用力握了握雙拳：「回到邊境集市之後，我們被四個小混混發現了，他們看到了我們的臉，也看到了大家的特徵。」
「所以呢？」科文澹聲問道：「想好該如何補救了麼？」
「有一個辦法。」
蔚的回答並不是很自信。
她有些愧疚地注視著地面說道：「解決的辦法很簡單，去中層廣場找那些鍊金男爵，從他們手裡買四位和我們特徵相似的人進行頂罪就好了。」
「嗯。」科文滿意頷首：「這是上策。」闌
蔚抬頭向科文瞥了一眼。
而後她又重新垂下了視線，並厭惡著自嘲：「但我心裡過不去這個坎！本是我們闖出來的禍！卻要犧牲無辜者來為我們承擔！」
「這就叫代價。」科文教育：「做事之前要三思……」
「我知道！」
蔚有些煩躁地打斷：「我記著你說的那些道理呢！但誰也阻止不了意外不是麼？」
她重新抬起視線，注視著科文說道：「現在需要考慮的，是該如何支付代價解決問題對吧？」
做了個深呼吸，蔚期待地問道：「科文，你一定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是嗎？」闌
對此，科文卻攤著雙手搖了搖頭。
「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他回應道：「換做是我，也會花錢去找鍊金男爵們買替罪羊。」
「當然……」
科文又更換概念著進行安慰：「或許你也不用太內疚，做替罪羊，起碼比呆在鍊金男爵手下做管道清道夫要好。」
他聳了下雙肩：「畢竟做清道夫隨時都會丟胳膊丟腿、乃至中毒送命，可被抓去上城的監獄，起碼替罪羊們可以吃住不愁了。」
「誰信？」闌
蔚低聲說道：「我們雖然罵那些執法官們都是蠢貨，但他們又不是真的蠢！」
「那就是我們這些家長該關心的事情了。」
科文向自己指了下，又指向酒吧方向：「我們總要為孩子們兜著，無非是付出多少代價的問題。」
「放心吧。」他露出了溫柔的笑容：「我和范德爾會解決的，不過這要有一個前提，在事情解決之前，你們決不能再弄出任何的亂子了，一絲都不能。」
「那個傻帽怎麼辦？」
蔚仍舊擔心：「我是指邊境集市的那個小黃毛，他們看到我們了，就算我一時激將、讓他因為面子的關係會暫時隱瞞，但以後呢？說不定他就會把我們供出去，畢竟當時我把他們狠狠揍了一頓。」
「這就只能聽天由命了。」闌
科文一攤雙手：「如果他強行揭發你們，如果執法官強行追究真相，那咱們就要做好面對困境的準備了。」
聞言，蔚不禁深深嘆息了一聲。
她仍舊交握雙手抱成了拳頭，保持雙肘拄著雙腿的姿勢重新垂下了視線。
「對不起。」蔚低聲道歉：「科文，我們又給你惹禍了，而且這次不再是能夠輕易解決的小禍……」
「沒關係。」
科文探身伸手，他在蔚的腦瓜上輕輕揉了揉：「一起面對就是了，記住這次的教訓，蔚，你需要給爆爆、給你幫派里的其他人做榜樣，所有人都會效彷你這位老大的行事作風，所以你做事一定要三思。」
「嗯……」蔚輕輕地應了一聲。闌
「去樓上休息吧。」科文微笑著說道：「就算出事了，晚上的訓練也不能停，你們還沒出師呢。」
蔚點點頭，並起身向樓上走去。
「給我。」
科文叫住了同樣起身的爆爆，伸手示意道：「東西先放我這。」
「哦。」
爆爆面色訕訕地伸手，將五顆寶石和那本筆記交了出來。
等爆爆的腳步聲消失去了樓上，科文這才翻開了手中的筆記本。闌
忽略掉每一頁所帶的傑斯·塔利斯簽名，科文快速將筆記本翻閱完畢。
「科技？」
他微微搖著頭輕嗤一聲。
科文並不認同傑斯·塔利斯那種『以科技來控制魔法』的說法。
傑斯·塔利斯太想當然了。
就算對方成功製作出了所謂的海克斯科技，但其本質也終究只是魔法罷了。
所謂的各種科技產品，無非是魔法附魔的產物。闌
海克斯科技的出發點，便是對魔法的照本宣科而已。
科文不再多做鄙視，他捏起了一顆半成品『海克斯水晶』查看了起來。
他身上的神異性無法徹底封印，所以僅用肉眼便看穿了手中水晶的內在。
「立場收束……」
他輕聲呢喃：「以符文組合來收束天地間的奧術魔力，並達到對魔力進行收束壓縮的效果……」
翻轉著水晶看了看內部的結構。
科文又微微搖頭：「對符文組合的供能不足，導致晶體只達到了初步的收束和壓縮效果。」闌
「也對。」他恍然地接著說道：「畢竟對魔法一無所知，以科技概念來計算的話，這顆水晶確實達到了危險的臨界點。」
滴咕完畢，科文起身去三樓的工作間搬了一堆設備下來。
他將設備搬進了封閉的地下室，臨時組建了一個試驗台。
沒有能源供給，科文便用幾個小鐵片刻畫了一組符文出來。
符文組合自動吸收游離在天地間的能量，並對設備進行供能。
接著，科文又用符文鐵片構建了另外一組符文法陣。
最後他激活了設備的運轉。闌
將一顆半成品『海克斯水晶』放進了設備中央，科文開始調整對設備的能源輸出。
他將供能不斷加強。
『嗡』地一聲。
設備上那互相套在一起的三隻金屬方框支架，隨著能量的供給開始層層相套著轉動了起來。
固定在六根框架上的符文鐵片轉出了殘影。
漸漸的，符文殘影又組成了閉合的立場法陣。
下一刻，擺在設備中央的半成品寶石驟然光芒大漲。闌
天地間的奧術能量不斷匯聚而來，又通過設備而注入了寶石當中。
在立場的作用下，奧術能量不斷在寶石內部產生壓縮。
同時，凋刻在寶石內壁的眾多微小符文也開始了運作，那些符文開始對壓縮在寶石內的奧術能量進行功能設定。
沒多久，寶石內的奧術能量趨於穩定，並在某一刻驟然形成了完美的符文法陣。
轟——
奧術能量爆發，不規則的晶體徹底變得渾圓一體。
附魔圓球已經變得完美，內部的法陣已經徹底穩固。闌
所以它阻擋了奧術能量的繼續灌注，令對設備繼續供能的奧術能量被排斥著爆發開來。
科文立即將供能機制關停，這才阻止了奧術能量的進一步爆發。
他揮手驅散面前的魔力濃霧，隨即伸手將渾圓一體的寶石拿了起來。
舉在面前觀看了一番，科文又不以為意地將寶石隨手仍在了桌面上。
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這種對於符文大陸來說簡直就是劃時代的技術，對他來說卻是根本不值一提的東西。
因為太簡單了。闌
無非是製作水晶外殼，並在內殼上刻畫微縮的符文法陣，構成功能性附魔的基礎。
然後對外殼進行魔力供能，並依靠外物來產生立場，用以穩定水晶中的奧術能量。
等水晶中的奧術能量被壓縮出質變，借著質變的那一瞬間，水晶內殼上的那些符文也會同時激活。
那些符文再轉而影響水晶內部的奧術能量，最終形成一個穩定的符文組合。
就此，一顆被功能性附魔的魔法水晶便成功產生了。
就比如科文剛剛弄出來的這顆水晶，其附魔的功能便是空間轉移。
這手段對於門外漢來說確實很是神奇。闌
但要是以魔法師的身份來看，這手段就根本沒有必要了。
還用藉助什麼設備？
直接以靈魂之力引動魔力，然後憑空刻畫魔力符文，並隨意組合出帶有各種功能效果的魔法陣，最後再將魔法陣附魔到任意的物體上。
對於魔法師來說，就是這麼的簡單靈活！
這就是外行和內行的區別！
所以，就在科文失去了興趣，正要思索該如何處理另外那四顆廢品寶石時，地下室的擋板突然被人拉開。
「科文！你在裡面嗎？！」闌
蔚的焦急聲音先一步傳進了地下室。
「我在。」科文回應。
「剛才發生什麼了？」蔚直接跳下了樓梯，並訝然看著那一堆臨時工作檯說道：「剛才房子突然震動了一下，而且這裡的空氣是怎麼回事？怎麼讓我感覺身體有些輕鬆發飄？」
「沒什麼，搞了個實驗。」
科文向蔚的身上打量了一下，在他的視角當中，殘留在地下室的奧術能量正在急速向蔚涌去。
他並未阻止，因為僅僅片刻過後，多餘的奧術能量便被蔚的紋身吸收乾淨了，並讓魔法陣恢復了對游離魔力的吸收速度。
蔚也察覺到了這一點。闌
她奇怪地打量著自己身上說道：「怎麼回事？剛才那是錯覺嗎？現在又正常了。」
「咦？」
這時，同樣跳下樓梯的爆爆發現了什麼。
她歪頭看著工作檯上那顆完美的寶石問道：「怎麼有一顆不一樣的？科文是你做的嗎？」
「對。」
科文伸手拿起了寶石，並隨意扔給了爆爆：「算是個小玩具，那本筆記中的技術被我完善了一下，怎麼樣？你要學嗎？」
「這東西有什麼用？」闌
爆爆並未立即給出回應，而是先好奇地翻看著手中的水晶球：「小玩具？該怎麼玩？」
科文將桌子上的設備拆了拆，並在空地上重新安置了下去。
伸手向爆爆要過水晶，科文將之放在了設備中央的固定抓手上。
小幅度轉動供能按鈕。
下一刻，得到能量刺激的水晶球瞬間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