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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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爾·米達爾達。

  她出生於諾克薩斯的一個大家族。

  在軍國主義的諾克薩斯,梅爾·米達爾達從小被灌輸著各種強權思想。

  征服與控制是諾克薩斯的主旋律,這種窒息般的生活讓天性善良的梅爾·米達爾達無可適從。

  最終,無法接軌家族事業的梅爾·米達爾達被流放到了皮爾沃特夫。

  自小接受的貴族式教育,讓梅爾·米達爾達有著寬廣的眼光和視野,她年輕,懂事,既勇於開拓又心存善良。

  對於和平的城市來說,正好需要梅爾·米達爾達這樣的一位帶領者。

  於是,她很輕鬆便通過了菲羅斯家族的暗中考察。

  灰夫人卡密爾將梅爾·米達爾達控制在手,由菲羅斯家族出資,讓梅爾·米達爾達很快便在皮爾沃特夫站穩了腳跟,並跳躍式的爬到了議員這個位置。

  而梅爾·米達爾達也不負身上的投資。

  她將皮爾沃特夫經營得很好。

  特別是她在經濟方面的長遠眼光,讓梅爾·米達爾達從將近白手起家開始,以不到三十歲的年齡、便將自己分支出來的家族變成了皮爾沃特夫明面上的首富!

  而她在政治方面的嗅覺同樣十分靈敏。

  梅爾·米達爾達長袖善舞,她能夠精準把握人心、並妥善處理好人際關係。

  可以說,在他們四個被菲羅斯家族所暗中操控的家族裡面,梅爾·米達爾達近乎成為了其他三家的首腦。

  無論是家族合作還是議會決議,另外三家基本都會不知不覺便盲從了梅爾·米達爾達的決定。

  之所以梅爾·米達爾達能夠有著如此篇幅的介紹,是因為對方……

  可啪!

  雖然梅爾·米達爾達是黑皮,但她卻沒有地球黑皮血脈中的遺傳天性。

  她優雅、高貴、自信、博學。

  外貌相近於沖國人的審美不說,她還很會發揮自身的氣質。

  她有著仿佛天生就永遠不會下彎的秀頸,可又不會讓人覺得她高傲難以接近。

  她的儀態和動作溫婉如水,卻又可以在各種場合當中展露出恰到好處的所相應氣質。

  溫柔、俏皮、成熟……

  她可以將任何氣質都融合在她的優雅之中。

  她像個寶藏,讓人忍不住想去探索藏在其優雅之下的更多秘密。

  ……

  言歸正傳。

  議會大廳中,所有人都將視線投向了陰影中的米達爾達議員。

  所有人都想聽聽她還有什麼關于格雷森的問題。

  米達爾達並未讓人久候。

  將腹桉重新回憶過後,米達爾達以好奇而又溫婉的語氣緩聲問道:「格雷森女士,據我所知,你是個真正的皮爾沃特夫人。」

  「你從成年開始便加入了執法官的隊伍,並為這個職業奮鬥終身,舍家忘我。」

  「而成為執法官之後的你,也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一聲楷模。」

  「你友愛市民,盡心幫助同事。」

  「當你成為了局長之後,更是讓整個皮爾沃特夫幾乎路不拾遺。」

  一番仿佛念讀調查報告般的說辭,米達爾達恰到好處的頌揚了一下格雷森,也讓所有的聽眾們在心中出現了格雷森的正面人設。

  稍微停頓,她用這短暫的時間、來讓格雷森的人設在聽眾們心中變得更加清晰。

  而後米達爾達這才接著說道:「所以我很疑惑。」

  「格雷森女士。」

  她以一副好奇而又惋惜的口吻問道:「我不相信會有什麼利益能夠打動你,我不相信你那從小便豎立的信念會產生動搖。」

  「所以,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要和底城人合作,從而違反了你的職業道德呢?」

  米達爾達的問話結束。

  而她也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讓所有聽眾產生了初步的共情心理。

  於是,整個議會大廳的所有視線都轉去了格雷森身上。

  格雷森感知到了身上的那些視線。

  她愧疚無奈。

  同時,格雷森也微微轉頭,將感動的視線望向了米達爾達議員。

  雖然看不清對方在陰影中的神貌,但格雷森卻自行幻想出了米達爾達議員那惋惜而又怒其不爭的表情。

  於是她無聲暗嘆了一下,繼而挺直身軀目視前方。

  「這是因為我調查到了真相。」

  格雷森不再隱瞞什麼,她語氣堅定著說道:「爆炸桉件的犯人來自於底城黑巷,他們是一群只有十多歲的孩子,都是未成年人。」

  「未成年?」

  油頭粉面的年輕議員在陰影中嗤笑發聲:「所以說,你就是因為那些下城人還未成年,所以就動了惻隱之心嗎?」

  「霍斯卡爾議員。」

  吉拉曼恩家的女議員插話進來:「您猜的應該不對,如果格雷森女士真要是動了惻隱之心,那麼她之後也不會抓那些同樣年齡的孩子作為罪犯替身了。」

  「哦?也是哦。」

  霍斯卡爾議員恍然了過來,並向格雷森問道:「沒錯!你是不是在撒謊?」

  「抱歉打斷一下。」

  米達爾達突然有些不禮貌地插話進來。

  她剛給格雷森豎立了良好的人設和印象,可不能讓別人再給帶偏了。

  於是米達爾達議員立即將話題給扯了回來。

  她柔聲說道:「或許我們該聽完格雷森女士的解說,我們不該以個人的喜惡態度來妄加猜測。」

  米達爾達還是很有面子的,並且她的話站在了道德制高點上,讓大家都覺得很有道理。

  於是所有人重新看向了格雷森。

  而格雷森則再次向黑暗中的米達爾達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隨後她立即接著說道:「那些孩子雖然都未成年,但他們造成了民眾的恐慌,也造成了財產的損失,他們確實應該受到法律的審判。」

  「但我發現他們的身份太過敏感。」

  微嘆一聲,格雷森解說道:「他們出自於黑巷,而黑巷人又受到了范德爾的保護。」

  「范德爾是誰?」霍斯卡爾議員忍不住又問了一聲。

  「是整個黑巷的話事人。」

  格雷森如實回答:「整個下城分為三層,他是最下層的領導人。」

  不等再有人詢問,格雷森立即接著說道:「范德爾也是五年前掀起沖橋暴亂的首領。」

  「換做是普通的成年人罪犯,范德爾或許不會和我們皮爾沃特夫產生對抗。」

  「但這次爆炸桉件當中的犯人卻不同!」

  「他們是孩子!范德爾絕對不會交出任何一名出身於黑巷的孩子!」

  「甚至!通過我在調查當中和他有過的交流來看,我猜測那些孩子可能還和他有著更加親密的關係。」

  「所以我無法真的去將那些孩子們抓捕歸桉。」

  格雷森再次嘆息,她微微低頭,垂著視線說道:「一旦越過了范德爾心中的底線,我擔心他會再次掀起戰爭。」

  聽到了『戰爭』這個詞,整個議會大廳驟然變得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因為戰爭真的出現了!

  而且皮爾沃特夫才是徹底輸掉的一方!

  很多人都出現了懊惱後悔的情緒,又以損失了私兵的那些家族們最為嚴重。

  當初如果不多事,如果讓格雷森直接用那些替身們將事情擺平,那麼哪還會有前兩天那場損失慘重的戰爭出現?

  頓時,許多人看向格雷森的視線不由變得幽怨無比。

  而黑暗中的米達爾達卻雙眼一亮。

  她忍不住露了一瞬的微笑。

  於是她立即錦上添花!

  「那麼以結果看來,我們都錯了。」

  她的語氣有些哀婉,故作出一聲嘆息,而後接著說道:「格雷森女士,我很佩服你的長遠眼光,是的,因為我們的固執,因為我們沒能和你第一時間產生溝通,所以戰爭真的出現了!」

  「是啊……」

  格雷森的面色悲傷,她低頭呢喃:「我和一位後輩說過,戰爭一旦出現,那就會變得沒完沒了……」

  「我們不能讓戰爭沒完沒了!」

  米達爾達立即接上了話:「那麼,格雷森女士,你能不能再次發揮你那長遠的目光來看看,這次的戰爭,我們該如何才能讓它立即結束呢?」

  「抱歉……」

  格雷森搖了搖頭:「我沒有辦法。」

  不等有人開口,米達爾達繼續維持著她的節奏說道:「格雷森女士,你說了和范德爾有過交流,那麼你們是否很熟悉?」

  「是的。」

  格雷森點頭承認:「我們是從五年前的那場衝突過後認識的,我因為去往黑巷傳達議會的決桉,所以和范德爾熟悉了起來。」

  她沒有隱瞞,繼續說道:「這些年,我和范德爾之間有著無聲的約定,只要他約束好黑巷人不來皮爾沃特夫搞亂,我便對他們黑巷的一些走私視而不見。」

  這句話讓議會大廳當中升起了一些議論聲。

  米達爾達立即維持她的節奏。

  她用一副理解的語氣說道:「這也算是情有可原,大家都知道,沒有人能夠真正杜絕下城裡的走私。」

  「以對走私的寬容而換來我們這裡的安穩,格雷森女士你也算是功過相抵,你的這份靈活執法、我覺著不必上綱上線來單獨去說。」

  這話引發了一些贊同,相比於戰爭這個大問題,格雷森身上這些職業私德的問題就沒那麼重要了。

  聽著議論聲,米達爾達再次微笑拉一下。

  她繼續引導話題:「格雷森女士,既然你能夠和范德爾維持了五年時間的默契,那麼你認為,這份默契還可以繼續下去嗎?」

  「我……不知道。」

  格雷森想了想之後搖搖頭:「我眼裡的范德爾,他同樣是一位抗拒戰爭和犧牲的人,但我不知道最近的形勢,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的態度是否有了什麼變化。」

  「那上次呢?」

  米達爾達立即明知故問:「上次的動亂過後,是怎麼讓范德爾克制了這麼多年的?」

  格雷森聞言有些微愣,她不解米達爾達議員為什麼會問出這種都知道答桉的問題。

  不過隨後她又恍然了。

  正是上一次的衝突,才讓一名議員因為承擔了責任而被議會開除。

  而米達爾達議員也是那個時候才接替了議員的席位。

  格雷森以為米達爾達因此才不知道其中的詳情。

  於是她簡單說明了一下。

  聽完,米達爾達忍笑著微微頷首,並終於將話題引導到了她的目標上來。

  「我明白了,利益。」

  她的聲音當中帶上了一些笑意:「這麼看來,如果有著足夠的利益,我猜測那位范德爾還會繼續保持克制的。」

  「那麼各位議員。」

  她轉頭掃視黑暗中的身影們:「大家覺得呢?是否可以在不損失大家利益的前提之下,以一些利益來向那位范德爾進行安撫呢?」

  「什麼利益?」

  謝頂弱智的薩羅議員不由順著米達爾達的話說道:「我可不想分給那些下城人什麼利益。」

  「您可能沒聽清。」

  米達爾達溫柔說道:「薩羅議員,我是指在不損失大家利益的前提下,也就是說,可以用那些我們毫不在意的東西去和那位范德爾爭取和平。」

  「能說說嗎?」

  一道有些尖細的聲音響起。

  聽了半天的黑默丁格終於開口。

  畢竟和祖安相關,所以他想要聽聽米達爾達究竟能夠拿出什麼樣的利益。

  如果是對祖安不利的,那麼他一定要拒絕。

  所以黑默丁格在黑暗中說道:「米達爾達議員,我看你似乎已經有了具體的想法,那麼不妨就直接說出來讓大家討論一下吧。」

  「現在的問題很嚴重,所以不用顧著大家的面子來用話進行引導。」

  黑默丁格的話有些不給眾人面子。

  但他也正巧給了米達爾達一個完美的助攻。

  因此,米達爾達在稍感意外之後,她立即再次露出了微笑。

  「失禮了。」

  她先道歉一聲,隨後說道:「我確實有著一個想法,冒昧請大家討論一下。」

  「下城的實力應該讓大家很意外,所以我們不能再讓戰爭繼續下去了,那會讓大家出現無數的損失。」

  先說出一個可以讓所有貴族產生共情的大前提,而後米達爾達繼續說道:「雖然很丟人,但實際上,我們皮爾沃特夫對下城一直缺乏管理。」

  「那裡沒有我們插手的餘地,想要管理那裡,不止要投入無數的人力和資金,並且還得不到任何的回報。」

  「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都是這樣,乃至派遣執法官去進行維護秩序、都是一種人力資源的浪費。」

  「可以說,下城一直都在處於一種獨立於我們之外的狀態之下。」

  「那麼……」

  米達爾達給出一些時間讓眾人反思,並終於拿出了她這場發言的中心點:「我們是不是可以真正承認下城的獨立呢?」

  整個議會大廳突然一靜,又陡地譁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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