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琴酒托我跟你問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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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點三十五分。

  山村太郎緊緊攥著拳頭,心情複雜地在衛生間裡踱步。

  聯繫那個組織的時候,他其實是沒想太多的,只是猛然發現了巨款來源,再想想突然發財、卻守口如瓶的好友,就一時衝動,直接聯繫了。

  態度還很不好。

  聯繫完畢, 確認了交易時間和地點之後,山村太郎飄飄然了一會兒,幻想了一下自己以後的富裕生活,又很快因為驚恐而冷卻下來。

  因為他又發現了新的東西。

  之前,他只是草草地掃了一眼倉庫里的那幾把槍。

  現在,他發現倉庫里不止有幾把槍、而是幾乎滿倉庫都是槍,裡面的一些型號、是猛傢伙。

  再看看充滿了暗號的帳單, 他發現這種情況已經存在快十年了。

  這麼大型的槍械走私, 持續十年、還沒有一點點的風聲,這代表了什麼呢?

  年輕時就是小混混、現在已經混成大混混的山村太郎當場冷汗直冒。

  可窺到了這個組織的恐怖之處,他反而不敢真的不去交易地點了。

  連這種巨額走私量都能輕鬆吞下的組織,直接幹掉他、甚至滅了他的幫派,也只是抬抬手的事。

  而如果真的和這種組織合作,那就不僅僅是一句『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好事了,簡直就是直接抱上了神仙的大腿。

  山村太郎就一邊感嘆,還好朋友『意外車禍』了,不然他也不能撿個這麼大的漏。

  一邊又很驚恐惶然,頻繁尿急,不敢呆在外面,怕被好友的妻兒詢問怎麼這麼緊張,只能待在衛生間裡走來走去。

  富貴和死亡就在眼前,似乎只要輕飄飄往前走一步,就可以得到,就是不知道得到的是沖天的富貴、還是冰涼的死亡了。

  這就是山村太郎驚恐的原因。

  他又來回走了幾步,終於下定決心, 掏出手機, 開始設置定時訊息。

  大意是,好友的妻子啊,我查到了好友其實不是意外車禍死的,車子被人動了手腳、好友其實是被害死的。

  現在,我要去見那個害死好友的神秘組織了,如果沒回來,就是被滅口了,請帶著這封訊息和我發給你的通話錄音、前往警局報警,把真相曝光。

  時間定在十二點半。

  半個小時,怎麼也該見完面了吧?還沒空把定時訊息刪掉,那恐怕就……

  想想自己死亡的慘象,山村太郎再次退縮,猶豫著思考要不要現在就跑路。

  就在他又轉頭往內部走去的時候,衛生間的門被推開了。

  山村太郎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個未成年少年。

  對方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裝,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身上背著一個棒球的挎包,有點氣喘吁吁、應該是剛剛跑步累的。

  衛生間外面,不是掛了裝修中的牌子嗎?

  山村太郎愕然了一瞬間,視線下意識去追逐那個未成年少年的臉,對方卻剛好把帽檐往下拉了一下,低聲道:「抱歉,我借用一下衛生間。」

  他忙亂地點了點頭,又為自己解釋道:「哈哈,我也是偷偷進來的,剛方便完,正打算洗手呢。」

  對方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沉默著往這邊走來。

  沒拉著帽檐的時候,對方的下半張臉能夠露出一點,只從下巴輪廓來看,樣貌絕對很出色。

  離得近了,對方似乎察覺到了視線,抬頭看了一眼,露出大半張臉、和那雙綠色的眼睛。

  這張臉……

  之前那個被炸/彈犯綁架的受害者?

  山村太郎剛又驚訝了一瞬間,就看到未成年少年突然伸出手,他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陡然被帶著往後走了幾步,脖子也猛地傳來窒息感。

  對方的手臂夾著他的脖子,用力扭了一下。

  從脖子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聲,山村太郎聽起來像是在耳邊炸起來一樣。

  一陣更猛烈的酸痛和窒息傳來。

  山村太郎的腦子像是懵掉了一樣,還沒有反應過來,他下意識掙扎了一下,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束縛鬆了一下。

  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他聽到對方低聲『嘖』了一聲,然後腿彎處傳來重擊,他的身體失重,猛地跪在了地上。

  膝蓋和地板碰撞,發出了比剛剛脖子的響動還要大的聲音,刺痛感好像先彈進地里,才後知後覺、加倍地彈回來。

  膝蓋猛的陣痛,腿像是斷掉了一樣,又被鎖住,根本動彈不得。

  這是……什麼情況?!

  對方不是偷偷跑進衛生間的不禮貌小鬼嗎?怎麼和之前新聞上的那個受害者一模一樣,又為什麼突然襲擊他?

  直到現在,對方的手臂都沒有放鬆開過,還緊緊地勒著他的脖子。

  山村太郎努力掙扎,但這個姿勢、掙紮起來太無力了,他只能用手去扣對方的手臂。

  ……對方的手臂上帶著拉高的護腕,手掌上也帶了黑色的手套。

  他感覺到褲兜被人掏了一下,手機被拿出。

  面前的洗手台鏡子,能讓他看到那個少年的動作。

  對方打開手機,查看了一會兒,又劈里啪啦地摁了片刻,又把手機放回他的褲兜里。

  期間,勒住山村太郎脖頸部分的手肘稍微鬆懈了一下,山村太郎連忙抓緊時間努力呼吸,順便努力積蓄力量,試圖掙開被對方緊緊鎖住的腿。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力量不是非常強硬,只是身體很有韌道、而且力量都用在關鍵的地方。

  拼命掙扎一下,說不定能強行掙開。

  對方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用另一隻手拉開棒球包,從裡面掏出了一……一支針管?

  勒住他脖頸的手臂又放鬆了一下,山村太郎立刻把握住這個機會,抓住對方的手臂、就要狠狠地把對方翻過來。

  動作還沒進行到一半,他的臉就被狠狠砸在地上,酸痛感和猛烈的眩暈感一起從額頭襲來,之後,脖子處被針扎了一下,一種奇妙的感覺傳來。

  在打針、或者輸液的時候,液體如果是冰涼的,那麼患者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藥液流進自己血管的過程。

  現在,山村太郎也是這種感覺,不過他感覺到的並不是冰涼的液體,而是空氣。

  他瞪大了眼睛,猛地掙扎了一下,差點把背上的未成年少年甩掉,對方抓著他的頭髮,把他的臉抬起來、又乾脆利落地撞下去。

  山村太郎的反抗再次中止。

  對方拔掉針管、在空中重新抽了一下,又打進他的脖子裡。

  會死的,連續兩針空氣,如果對方打的是靜脈,那絕對會死的。

  腿被持續鎖住、已經快感知不到了,大腦也因為缺氧而一片空白,山村太郎只能無力地扣著脖子上的那條手臂、試圖留下點什麼。

  又慌忙地去扣對方的腿……對方腿上怎麼也有類似護腕的東西啊?!

  他繼續調轉方向,想去狠狠撓對方的臉或者腰的時候。

  那個未成年少年坐在他的背部,死死壓制住他的腿和腰,以及拼命抬起的上半身,把他的動作直接鎮壓。

  對方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突然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聲道:「對了,琴酒托我跟你問聲好。」

  「會對小孩子下手的渣滓先生。」

  視野里最後的景象,是模糊的,那雙看著自己的綠色眼睛也是模糊的。

  山村太郎只能看到兩點綠色,他徒勞地伸了伸手臂,最後徹底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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