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等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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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始跑酷的第一分鐘,日向合理和『希羅』的距離是一百二十米。

  距離拉得更遠了,甩開很輕鬆。

  開始跑酷的第三分鐘,距離是一百米。

  日向合理開始覺得不妙了。

  開始跑酷的第十分鐘,距離是七十米。

  日向合理開始努力調整呼吸。

  開始跑酷的……算了。

  #不要、和犬類、比跑酷。#

  特別是在自己是個『身體虛弱、體力不佳的未成年'的情況下。

  雖然後面的那個傢伙是狗,不是犬類。

  日向合理花了差不多三十分鐘,徹底領悟了這個道理。

  此時,他和『希羅』的距離為:3米。

  他們之間只隔著一堵牆。

  翻牆跳下來之後,日向合理乾脆不跑了,就靠在牆上,等對方也跳下來。

  然後那道紅點就一直停在牆後,對方也在調整呼吸,不過體力明顯比較好、所以調整起來不怎麼費勁。

  日向合理調整自己急促的呼吸,仰頭凝視了幾眼月亮,發現既不能把月亮瞪下來、也不能把後面那隻金毛勝犬瞪死。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胸腔涌動著一股暖洋洋的熱意,這也是他停下來、不再繼續試圖跑酷的原因。

  再繼續跑下去,明天就可以光榮去醫院,和護士小姐執手相望淚眼、順便被捲毛警犬汪到無語凝噎了。

  右上角凝固著一個系統的提示框,從十分鐘前,它就自動浮現出來,一直跳動。

  [虛弱buff(小長期):

  詳情:……其實,你不必這麼努力反向衝刺,你看起來夠無害、足夠釣罪犯了。

  特別標註:高負荷劇烈運動中,體力和體術降低75%(20%暫時)。

  溫馨小貼士:遛狗還是被狗溜,這是個問題。]

  日向合理:「……」

  他的目光在最後一行上定格。

  所以,後面那個傢伙,真的是狗吧?

  是的,和一般人相比,他的體力是有些不佳,但甩個普通人、或者經過一段時間訓練的人,簡直輕輕鬆鬆。

  同樣,甩開其他人的時候、有多輕鬆,在面對經過長時間專業訓練的人時,就有多慘痛。

  比如現在。

  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這次震動的時間格外長,不是訊息、而是電話了。

  日向合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又警惕性地抬頭看去。

  還好,那個金髮的傢伙雖然狗,但並沒有『悄無聲息地趴在牆頭、靜靜凝視傻狗』的惡劣習慣……這是個不好的習慣,日向合理決定改掉。

  來電顯示是[棉花糖耶耶很生氣],日向合理看了一眼,就毫不猶豫地掛斷。

  他一邊調整呼吸,一邊點進訊息記錄,先給對方回復一條:【有急事,在和同事友好交流中。】

  對優秀的屬下、有極強的控制欲,失聯一會兒都會慌張打電話,看來上司想被按倒順毛的心愿很強烈啊。

  明明是件很快樂的事,但是……

  在一片寂靜、幾乎只有兩道急促呼吸聲的小巷子裡,手機按鍵聲很刺耳,足夠牆後那個傢伙聽到。

  摁鍵的同時,日向合理半蹲下來、開始悄無聲息地脫鞋,同時把手臂舉高、讓手臂維持在原來的高度,繼續盲打。

  *

  安室透調整呼吸。

  他沒有貼牆而站、而是和牆壁隔了一點點距離,防止對方又突然丟過來一堆的東西、或者是從天而落的蒙頭衣物。

  本來,調整了一會兒狀態,安室透是打算出聲的,但是牆後的那陣手機震動聲打斷了他的話。

  他只能順理成章地把出聲緩和氣氛的話吞回去,靜靜聆聽。

  震動持續了五秒,就戛然而止,不過也沒有通話的聲音,說明對方沒有接通、而是直接掛斷了。

  然後是手機摁鍵聲。

  安室透再次提高注意力,去仔細聽按鍵音。

  每個鍵的按鍵音、都會有一些細微的區別,從理論上來說,只要他能分辨出這些按鍵音的區別、就有一定的可能破解對方按了哪些鍵位,進而破解對方回復了什麼訊息。

  他努力分辨劈里啪啦的鍵音,按照順序、迅速組裝起來。

  【有急事,在和同事友好交流中。】

  對方摁下發送鍵。

  安室透:「……」

  怎麼說呢,『友好交流』?

  從個人角度,他是非常願意相信,這是一次友好交流的,起碼在剛開始的前半段、確實是這樣。

  在偽裝跟蹤的後期,安室透就發現對方察覺到了被跟蹤,本來打算找個恰當的時機現身,試探性地交流一波的。

  但是對方非常快准狠地跑了,跑得乾脆利落,一看就是平時沒少甩人。

  他只能追。

  有一件從一開始、就很奇怪的事,直到現在,安室透才剛剛想明白。

  那就是,為什麼他會覺得對方身上有一種微妙的吸引力,同性相吸的那個同類吸引力。

  早在第一次見面、對方還沒有摘下面具的時候,他就打量過對方了。

  未成年身上有種很奇怪的氣質、一種鮮明的同類味道,和周圍的普通市民截然不同,看到對方的第一眼、安室透其實就知道,對方絕對不簡單了。

  幾乎是在感應到這股同類味道的同時,他就情不自禁地升起了『今天是不是要挑個幸運兒下手?不如就眼前這個。』的微妙想法。

  想法只存在短短一瞬間、不到一秒,甚至還沒有被他抓到,就在未成年露出眼睛的時候、徹底裂開。

  現在回想起來,真的很奇怪……他又不是真的組織成員,怎麼會有那種隨便挑個幸運兒作案的想法。

  剛剛在追蹤和跑酷時、也有些奇怪,特別是在跑酷後半段。

  對方都明顯表示出這麼強烈的不滿和敵意了,安室透也沒有把對方列為敵對目標和死敵,正常來說,理智地假裝被甩開了、然後順勢結束今天的跟蹤,才是他會做出的決定。

  但是,跑酷的時候,安室透一邊這麼理智思考、一邊不受控制地追著對方,被那種『對方明顯體力不支,再追一下、就可以追到獵物了』的想法影響到。

  他仔細思考了一下,發現可能是因為對方的外表。

  對方的外表、實在是太人畜無害了,但是氣質又很明顯是同類,是那種『靜靜觀察世人、洞悉世人壞想法』的……偵探?

  在被那股同類氣息激起在意和勝負欲的同時,自己的判斷力也會因為對方人畜無害的外表、而產生偏移。

  當然,這個外表不是指樣貌,而是身形之類的,安室透根本沒有看到過對方的臉。

  牆後,未成年發送訊息之後、又立刻開始編輯新的訊息,手機摁鍵聲再次響起。

  安室透收斂思緒,繼續分辨。

  【不過,在此之前,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匯報。】

  重要的事?

  【關於這次的任務】

  對方摁到這裡的時候,安靜到寂靜的小巷裡有其他的聲音響起,安室透分辨了一下,發現是對方在用鞋子摩擦地面。

  有那麼一瞬間,那種聲音把摁鍵聲壓下去了。

  無論是安室透自己、還是牆後的那個未成年,都明確地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未成年摁鍵的時候、安室透可以聽到。

  所以,現在是在防竊聽?

  這條訊息一定很重要。

  他立刻再次集中注意力,努力分辨斷斷續續的按鍵聲。

  【有個很重要的事】

  摁鍵聲突然消失,與此同時消失的,還有那個未成年急促的呼吸聲。

  小巷裡猛地陷入了寂靜中。

  安室透立刻反應過來,下意識往前躥了幾步、極限遠離牆邊,然後才回頭看了一眼。

  牆邊沒有亂七八糟的東西,對方沒有突然拋過來衣物。

  對方的呼吸聲還是沒有出現,他數了兩三秒,才試探性地走回牆邊,看了看牆壁。

  牆壁的上方,沒有臨時布置的釘子、玻璃之類的東西,也沒有膠水、漿糊和糖水之類的東西。

  牆壁暫時安全。

  那對方……已經走了?

  在他就要翻牆過去的時候,牆後傳來了一聲手機提示聲,然後是從頭摁到尾的手機按鍵聲。

  按鍵聲過後,是一板一眼的手機機械音:[很重要的事就是,這位先生,請問您想幹什麼?]

  沒走。

  安室透停下,他盯著眼前的牆壁。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追蹤對方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好了,於是順理成章地低聲道:「你是組織成員?」

  「為什麼地鐵車廂里會有便裝?」

  對方沉默了片刻,只有按鍵音響起,手機再次發出一聲提示音,[你不認識我?]

  機械音,沒有人類正常說話的那種斷句和情緒,聽到這句話,安室透的第一反應是,對方的潛台詞應該是『那你追我幹什麼?!』。

  旋即一怔。

  這句話,比起淺顯的這層質問,很可能還包含另一個意思。

  『你不認識宮野艾蓮娜,不認識我的眼睛,不認識我嗎?』

  對方是組織成員。

  這一點,在對方發出第一條訊息,說『在和同事友好交流』的時候,就已經……等等,這個『同事』。

  是理所當然地指組織同事,還是……?

  安室透不動聲色地反問:「我應該認識你嗎?」

  牆後再次沉默片刻,一板一眼的機械聲才響起,[這次的任務機密已泄露,警方已經得知,在任務目標周圍布下了天羅地網。]

  [有其他人去接手任務了,你不要再靠近任務目標。]

  警方已經得知?

  安室透立刻皺眉,「有臥底?」

  還有其他的臥底?

  [顯而易見。]機械音冷漠地詢問,[還有其他問題要問嗎?]

  要問什麼?

  要問的問題其實有很多,比如宮野艾蓮娜相關、比如組織相關,但是都不能問。

  最終,安室透道:「你認識我?剛剛為什麼要救我?」

  [不是在救你,以你的身手、哪怕被便裝包圍,也能輕鬆甩開他們。]機械音先解釋了後一個問題,又補充了一句,[你是我同事。]

  『為什麼要救我?』、『因為你是我同事』。

  ……所以到底是組織成員的這個同事、還是其他的同事?

  組織成員對待同事,這麼友愛互助的嗎?只因為是同事,就要在便裝的注視下、提醒同事?

  這必然不可能。

  安室透又不是沒和其他組織成員一起合作過,被坑過無數次、也同樣坑過其他的組織成員,才不是這樣的關係。

  機械音又回答前一個問題:[我見過你的檔案,認識你。]

  那到底是哪種檔案?

  安室透按捺下追問的念頭,若無其事地轉了一個話題,「我聽說,組織里最近出現了一個很厲害的成員。」

  他盯著眼前的牆壁。

  在新年慶典上,未成年是冰酒的概率、基本為零。

  但是這次跟蹤和追逐,讓對方的概率增加了一段。

  「那位成員做任務做的很快,是組織里最狠、最鋒利的一把刀。」

  「沒有人知道,那位成員究竟是男是女、也沒有人知道那位成員的樣貌和身形特徵,ta就像是黑暗中的幽靈一樣。」

  「組織里的其他人也只知道那位成員的代號,『冰酒』。」

  安室透頓了頓,「我很崇拜冰酒。」

  他詢問:「冰酒,是你嗎?」

  空氣寂靜下來。

  機械音回覆:[不是我。]

  [我不是代號成員。]

  啊……雖然知道對方有說謊的概率,但安室透還是下意識鬆了一口氣。

  [『冰酒』是做任務最快,也是組織最恨、最鋒利的一把刀?]那道機械音把安室透之前說的話重複了一遍,[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沒等安室透繼續詢問,那道機械音就再次響起。

  [我不是桃寶小蜜,不會百問百答,現在提問環節結束。]

  機械音道:[你能找到我嗎?]

  嗯?

  安室透反應了一下,立刻意識到一件事。

  從剛剛、對方開始用手機的朗讀功能開始,每次的按鍵音就都是從頭摁到尾,根據對方回復的長短、有時候按鍵音也會按兩遍。

  他攀上牆壁,向下看去。

  下方沒有未成年,只有兩部亮著光茫的手機。

  一部手機在錄音界面,正在隨著遠程控制、而播放一條五秒的錄音,是按鍵聲。

  一部手機停留在訊息頁面,自動朗讀剛剛接受到的新訊息。

  [我等你。]

  啊……這……

  理論上,安室透本來應該沒有一點玩遊戲的興致的,他的大腦應該被各種分析和猜測占滿。

  但實際上,聽到這條訊息的那一瞬間,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活躍了起來。

  被挑釁了。

  還是被一個外表無害、很羸弱的未成年挑釁了。

  對方能夠聽到他的聲音,那麼肯定就隱藏在附近的黑暗之中,真正的身份也隱藏在黑暗中,只要敏銳一點、就能把對方揪出來。

  手機再次提示了一下,自動朗讀新訊息:[對了,找不到我的話,記得把手機送到失物招領處。]

  [以及,你是只會蹲在牆上興奮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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