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無聊的稱呼(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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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斷電話之後,琴酒看向貝爾摩德。

  對方斜坐在沙發上,正在似笑非笑地搖酒杯,紅色的酒液閃爍著醉人的光茫。

  她輕抿了一口酒,紅唇浸染上幾分酒液,「沒想到你還挺會照顧小孩子的,要比他的監護人還要更懂他哦。」

  又是這種悠然自得、還帶著惡劣看笑話一樣的態度, 琴酒抬了抬眉,冷淡道:「在這件事情上,不要太過火,那位先生很關心他。」

  「呀,」貝爾摩德吃驚地揚了揚眉,含笑道, 「抱歉, 其實我說的監護人, 是指那個女人。」

  是指宮野明美。

  在琴酒皺眉的時候,她又晃了晃酒杯,笑吟吟地補充了一句,「對了,還有那個可愛的小護士。」

  「琴挑人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放心啊。」

  琴酒把酒杯放下,言簡意賅地詢問:「她有什麼問題?」

  在他的注視下,貝爾摩德再次伸手、打開那隻像是潘多拉魔盒一樣的包,又翻出來一個雪白的文件夾、遞過來。

  幸好,這個文件夾不是明天的心跳檢測報告,而是那個護士的個人簡歷。

  上面粗略寫了她為什麼加入組織、幫組織幹了多少年,期間又做了什麼事。

  加入的理由很簡單,犯罪被發現了,組織幫她抹平了案底,加入組織也已經五六年了, 幫組織幹了蠻多的事, 人也很聰明懂事,本職也確實是護士,這就是琴酒選擇她的原因。

  看完一遍, 琴酒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於是又看了第二遍,才抬頭,看向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又抿了一口酒,唇角揚起,「你看看她加入組織,是因為什麼。」

  琴酒又著重看了一遍這個護士是為什麼加入組織的:對方拐走了三四個小孩子,有男有女,加入組織的那次、是拐走了鄰居的孩子,鄰居報警指認了。

  組織看中了她膽大心細和鎮定應變的能力,而且最近幾年、她也確實安分了下來,老老實實地為組織服務,沒有再惹是生非。

  「怎麼了?」他皺著眉,和似笑非笑的貝爾摩德對視,才反應過來,「……她感興趣的,是十歲以下的小孩子。」

  日向合理已經十六歲了。

  「不,準確來說, 她喜歡的、是柔弱稚嫩的孩子。」貝爾摩德笑著道,「按理來說,冰酒是不符合的。」

  按理來說。

  但是,這個護士實在是太聰明了,發現了日向合理最不正常的地方,即旺盛的生命力。

  這個護士、和那個醫生,是知道一些日向合理的事的,琴酒是打算給日向合理綁定幾個專屬人員,所以也沒隱瞞太多,甚至有些資料、是他也沒看過的,比如一些身體數據。

  那個醫生就算了,十幾年前、本來就是實驗室的邊緣人物,又很幸運地沒死,見到日向合理的時候,沒有瑟瑟發抖、大驚失色地避開對方的目光和血液,就算是意志力堅定了。

  護士卻很微妙,沒有在實驗室待過、所以不了解樹上那顆紅蘋果的毒性,只覺得他看起來紅潤美味,甚至不需要蛇的誘導,就主動地、情不自禁地想要咬下禁果。

  是在找死。

  貝爾摩德看那個女人不爽。

  她挑了挑指甲,輕吹了一口氣,舉了一個非常易懂的例子,「冰酒就像是一顆閃閃發光的寶石,就算是只喜歡黃金的人、也會情不自禁地想要偷竊他。」

  「從本質上來說,他也完全符合那個女人的怪癖,年輕、稚嫩、不懂人情世故,充滿無限未來。」

  紫紅色的指甲在燈下好像閃閃發光了一下,貝爾摩德也出神了一瞬間,眼前浮現日向合理的臉。

  以前的臉、和現在的臉,明明過去了十年,已經張開了,但任何人只要看到六歲的他和十六歲的他、都會瞬間認出來。

  那種青澀、懵懂和不懂人情世故,雜糅在緩慢成長的長生體身上,散發出蘋果般的清香。

  在被那幾個宮野影響之後,清香便百倍似得爆發來了。

  她收斂思緒,繼續道:「以及,只要用對了方法,就能很好地在他還沒徹底堅硬成鑽石之前,在他身上、永久地留下自己的刻痕。」

  「以後,見到他的每個人,在讚嘆著欣賞的時候,都會注意到那個女人雕琢留下的痕跡。」

  琴酒:「……」

  他看了一眼噙著冷笑的貝爾摩德,總結了一下,「對於特定人群來說,冰酒就是頭號目標?」

  比如眼前的貝爾摩德?

  他乾脆利落地道:「我知道了,之後會把那個女人調走的。」

  「不用了。」貝爾摩德眨了眨眼睛,輕笑了一下,「忘了和你說,我被警方人員盯上了。」

  「就是不知道,那隻偷偷放出訊息的老鼠,究竟是在我那裡、還是你這裡了。」她轉了一下眼睛,「但是,警方的人,以為我是那個女人本人。」

  如果是貝爾摩德那邊不慎走漏了消息,那警方人員肯定知道,她不是護士本人,認為她是護士本人、就只能是東京這邊的本地老鼠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包廂內安靜了一下,琴酒的臉色陰沉下來,有手機鈴聲響起。

  貝爾摩德看了一眼手機,便笑吟吟地選擇接通,「怎麼樣了?」

  她側首看向琴酒,帶著笑意重複對方的話,「今天晚上、突然得到通知,有幾個警方人員上山了?」

  「哦,是找到那個失蹤的甲斐巡警了呀。」

  「但是,現場有其他人存在過的痕跡,那個傷員也被做過緊急處理,懸崖上方的車輪印和之前的那個『凶神惡煞的大人和未成年』組合的車輪印相同?」

  琴酒皺起眉,貝爾摩德依舊笑吟吟的,又聽了一會兒,才反問道:「那麼,現在你們是認為,是那兩個人路過時發現了那名警方人員、並且匿名報警的嗎?」

  對面又說了些什麼,她耐心地附和道:「可能是不太方便透露姓名和信息吧,畢竟那個未成年……是吧?」

  下一句話,對面的那個年輕男人加大了音量,琴酒隱約聽到了。

  「這樣一想的話,確實不太方便接觸警方啊,之前搜查到他們的時候、其他人還特意把他們隔開,一組去嚴格搜查那個大人,另一組去詢問那個小孩子,到底和那個大人認不認識、是不是被挾持了之類的。」

  他慢慢地挑了一下眉。

  這就是,那個組織成員差點被發現攜帶槍枝的原因?因為被特殊關照了?

  貝爾摩德含笑著和他對視了一眼,調整了一下坐姿,把裙角壓平了一些,然後才慢悠悠地接話,「確實呢。」

  她漫不經心地套話,「那位警官,和那個孩子,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對吧?就算是這樣,還是願意救人,真是兩位好心人。」

  然後驚訝地挑了挑眉,重複了一遍對方說的話,「你不確定,那位警官有沒有見過那個未成年?」

  「因為,之前東京連續出現幾例特大事件的時候,那位警官被調去東京過、很可能和那個未成年接觸過?」

  她蹙起眉,「那位上原小姐和那個未成年接觸過吧?這麼說來,那個警官先生也很有可能和那個未成年接觸過。」

  又靜靜地聽了一會兒,貝爾摩德才展開眉頭,然後掛斷電話。

  她沉吟了一下,才饒有興致地感嘆道:「真是,神奇的命運啊。」

  「那位警官因為冰酒、被調來東京,錯過了典禮,又因為典禮上的候選者表現糟糕,所以勤奮苦練,結果意外跌落懸崖。」

  「同樣,也因為冰酒,意外獲救。」

  「生死起伏都是因為一個人。」貝爾摩德把手機收起來,那隻手輕搭在自己的腹部,才又低笑著道,「真是,令人驚訝的巧合命運,宛如銜尾蛇一般。」

  琴酒看了她一眼,冷靜地提示,「冰酒不像是會多管閒事的人。」

  以琴酒對那個小鬼的了解的了解,只要那位受傷的警方人員不原地跳起、直接爬上懸崖,纏住路過的黑髮小鬼,並且主動且粘人地和他做朋友。

  那麼,黑髮小鬼是絕對懶得搭理對方的、更別提救人了。

  「我的線人說,他們是接到了一個匿名電話,電話那邊的人壓低了聲音,但是可以聽出來是個成年人。」貝爾摩德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是冰酒身邊的那個組織成員吧。」

  「那個傢伙是個可有可無的附帶品,主要是穩住冰酒的,所以我說,『又因為冰酒獲救』。」

  「處處都充滿了戲劇性的間接巧合,」她臉上的笑意加深,「冰酒現在,絕對很煩躁。」

  「那個組織成員也挺有意思的,我去見冰酒的時候、他居然瞪我。」

  「還時不時用那種,看那個護士那類變/態的奇怪眼神看我。」

  你和那個護士也沒什麼明顯的區別吧,只從對那個小鬼的感興趣程度上來說。

  琴酒懶得理她,他抬起酒杯、喝了半口。

  貝爾摩德懶洋洋地轉移話題,把話題拉回正題,「你打算什麼時候排查老鼠?」

  「最近這段時間不能排查,」琴酒點了點桌面,低聲道,「我已經製造了幾次機會,那個廢物就像是死了一樣、不肯偷跑出組織,冰酒就要回來了,他再不就位……」

  那個廢物,是指日向太郎,日向合理名義上的父親。

  琴酒對日向合理說,日向先生那個廢物早就逃離出組織、逃之夭夭了,現在就要把日向廢物踹出去,營造出那個廢物真的脫離出組織的場面。

  貝爾摩德秒懂,她往後仰在沙發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抿了一口酒。

  酒杯和搖曳的酒液把她的表情遮擋住,過了半響,琴酒才聽到她像是迷醉在酒液里的聲音。

  「打蛇打七寸,讓那個傢伙知道,他再不順著洞鑽出去,就會被直接碾死……冰酒回東京那天,記得通知我。」

  在琴酒直接拒絕之前,貝爾摩德起身、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她一邊傾身,一邊含笑著撫摸了一下眼尾,把那裡的藍色眼影拉長。

  同時,她壓低聲音,輕笑著在琴酒耳邊道:「不許拒絕哦,這就是我來東京的意義,是那位先生讓我過來的。」

  「哦呀,抱歉,忘記你根本不知道這件重要的事。」

  「我不來的話,冰酒萬一失控……」她往後退了一段距離,笑吟吟地用手比槍,抵在琴酒的額頭上。

  他們冷冷地對視了幾秒。

  那隻手輕輕往下滑,指尖虛虛地落在琴酒的心口,它點了點……然後又疑惑地實戳了一下。

  手下的質感有些古怪。

  「你居然,穿了防彈衣?」貝爾摩德微妙道,又想起來一處疑點,「帽子也有點不對勁……啊,我知道了。」

  「你該不會是做好了『哄孩子翻車』,怕冰酒在長野縣待得不耐煩了、直接殺回東京,找你算帳吧?」

  琴酒抬了抬眼,不為所動,只是平靜地敘述事實,「上次我和他見面的時候,是他要去長野縣的時候。」

  「他奪了我的槍,試圖攻擊我。」

  貝爾摩德緩緩挑起單邊眉,有些詫異,「居然攻擊你?不會吧?他不是挺喜歡你嗎?」

  是挺喜歡的,還有雛鳥情節呢,還對他說過『組織和首領都不重要,我要專心為你效忠!』之類的話。

  但是這和『突然發現我忠心效忠的上司好像有弱點,我可以試著推翻一下』,完全不衝突。

  琴酒言簡意賅地回答:「他也很喜歡你,和我提到過你很多次,你要不要也試試?」

  確實提過很多次,幾乎次次都在告狀,不告狀的話、也在表達敵意。

  「別這麼生氣嘛,我可是在提醒你。」貝爾摩德及時收回手,又笑著後退幾步,「他最近好像確實很喜歡狙擊,你記得要小心。」

  琴酒道:「下次不要離我那麼近。」

  「好好好,我知道啦。」貝爾摩德打量了幾眼冷冷釋放殺氣的琴酒,突然又揚了一下唇角,「沒想到這麼冷淡的人,對待寶石卻很小心翼翼呀。」

  她轉身往外走去,揮了揮手,「不用調走那個女人了,她的命運也早已經註定了。」

  那就是要親自處理的意思。

  琴酒挑眉。

  貝爾摩德半踏出房間,突然又側首回頭看了一眼,她眨了眨左眼,「對了,剛剛手上不小心沾到眼影了,十分抱歉啦,銀髮小花貓。」

  吐出最後那個暱稱的瞬間,她就立刻關上門,幾乎沒有停頓,走廊里就傳來了搖曳生姿的高跟鞋聲。

  琴酒:「……」

  他舉起酒杯,盯著杯壁上的自己看,然後抬手,抹掉自己額頭上的那點很淺的藍色。

  「銀髮貓,」琴酒重複,詢問自己,「我對那個小鬼,是太友善了嗎?」

  這個暱稱、實在不是貝爾摩德的風格,對方剛剛見完那個小鬼回來,全程都時不時聚焦他的銀髮,偶爾還會忍笑一下。

  太好猜是誰取的了。

  無聊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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