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鷹鉤鼻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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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回房間後,廣田雅美沒有立刻入睡。

  直到三點多,日向合理成功躺回床上,準備平靜入睡的時候,還聽到客廳又重新有了動靜,估計是對方又出來查看了一下。

  他沒管,心平氣和地進入睡眠。

  第二天,是被琴酒打電話叫醒的。

  琴酒也很心平氣和,「我以為我很久以前就說過,如果晚上出了問題,就打電話給我。」

  [你看!!!]系統就更心平氣和了,[我都說了你可以和琴酒互相講鬼故事,你還拉黑禁言我!]

  日向合理:「……」

  他短暫地無視蠢貨,側首打量琴酒。

  系統說的沒錯,昨晚、琴酒肯定沒睡覺,左證就是對方身上的那股濃郁的煙味和硝煙味道,還有那副有些疲憊的神情。

  劃重點,有些疲憊的神情。

  「你昨晚在做什麼任務?」他有些驚奇地詢問。

  這還是琴酒第一次表露出有些疲憊,以前都是一副『真男人就要偷偷做任務!』的只顧自己爽的冷漠態度。

  「遇見了FBI的人,」琴酒冷冷道,「你的那個麻煩,確實挺狡猾的,被FBI的人跟上、還會禍水東引。」

  說到最後,加重了咬音。

  那就不是什麼有趣的任務,一點點FBI而已。

  日向合理迅速喪失興趣,只禮貌性棒讀了一下:「原來如此。」

  「暈車的話說一聲,」琴酒瞥了他一眼,抽出一根煙咬住,「出來的時候喝藥了嗎?」

  一說起這個,日向合理就想起昨晚,廣田雅美倒的那杯水。

  在喝之前,他用手指點了一下水面、然後放進嘴裡,在系統提示[檢測到高濃度鎮定劑]之後,才心滿離地去睡覺了。

  從理論上來說,他確實喝藥了,雖然只是蜻蜓點水一樣。

  他理直氣壯道:「喝了。」

  然後轉移話題,「對了,米花商場的屍體被發現了嗎?」

  「沒有。」琴酒再次瞥了他一眼,又咬了一下菸頭,「那個被挾持住的廢物也沒有找到。」

  「我忘記詢問他在哪裡了,不過無所謂,估計是被囚禁在哪裡了,過幾天就自動滅口了。」日向合理無所謂道,他再次打量琴酒,忍了忍,還是沒忍住,「FBI的人很多嗎?」

  有幾百個嗎?

  怎麼琴酒一副真的徹夜未眠、現在還加班來接他的社畜樣子,難道真的砰砰砰了一整晚?

  琴酒意會了這個意思,先是挑眉回了一句,「你昨晚做的噩夢很恐怖嗎?」

  又繼續澹定道:「FBI的人是非法入境,打到一半有極道的人加入,又引來了警方人員,處理完之後已經深夜了。」

  但是,這不是琴酒徹夜未眠的理由。

  在經歷一陣雞飛狗跳、又功成身退之後,琴酒又去調查了一下那個神秘份子,卻發現兩小時之前、有人調取過那份資料,還是一個和情報組毫無關聯的科研人員。

  而在那份實時更新的情報里,有一條三個小時前才上傳的消息,說是在某地發現了神秘份子的蹤跡。

  那麼事實就很好推理了:那名科研人員是FBI的臥底。

  不管以前是不是,敢竊取組織的情報轉給FBI,以後就絕對是臥底了。

  琴酒本來打算乾脆利落地處理掉的,直到他順手查看了一下那名科研人員的底細,發現對方居然不是半路加入組織的人才、而是跟隨父母加入的。

  對方的父母,都是組織里的老人了,但很久之前、對方的母親就在組織的那場意外大火中去世了,父親也在那場意外中受傷、一直住院,直到前幾個月才終於解脫去世。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權限記錄顯示,對方的父親在去世之前、曾經登錄組織內網,查看了一些情報。

  科研組和行動組的權限不同,在一些專業對口的領域、比如日向合理的資料這方面,哪怕是琴酒,也沒有專門負責過這個項目的科研人員權限高。

  發現這一點後,琴酒立刻往上通報了,後半夜都在逮那個科研人員,因為直接帶人闖進實驗室、在裡面開戰,還被雪莉告了一狀。

  總之,一地雞毛。

  最重要的是,那位先生大發雷霆。

  琴酒瞥了一眼日向合理,發現這個欠揍的黑髮傢伙又在不知不覺欠揍了,根本沒有認真聽他剛剛的平澹講述,而是趴在半開的車窗處,在拂面而來的厲風中沉思。

  一看就是在發呆。

  他挑了挑眉,又著重看了一眼對方的臉色。

  正常人沒有睡好,第二天頂多有點憔悴,但是日向合理不一樣,他直接懨了幾個度。

  也可能是吵架了,確實心情不好,這麼說的話,到底是做噩夢,還是夜半深思、越想越氣,根本沒睡著,就是一個值得斟酌的問題了。

  這個不是琴酒應該關注的問題,是家長應該關注的問題。

  他把『擅自吵架』和『晚上不好好睡覺』總結了一下,又回憶了一下那位先生大發雷霆的程度,再看了看這個一臉神遊天外的小鬼。

  再次咬了一下菸頭,琴酒寬容道:「還有三分鐘就到目的地了,你還可以再緩一會兒。」

  然後就視死如歸地面對大發雷霆的家長吧。

  反正最少也得挨一頓揍。

  總不能這還不揍吧?

  雖然對正常家長來說,因為『和朋友吵架、情緒激動』和『晚上做噩夢、沒有睡好』而揍孩子,有點離譜。

  但對喜怒不定的那位先生來說,這很正常。

  寵了那麼久,給了那麼多的糖果,還餵了胡蘿蔔,也該找機會打一棒子、往下打壓打壓了吧?這小鬼明顯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黑髮小鬼回頭,平靜張口:「你在想什麼?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琴酒一如既往地冷著臉,他把煙取下來,用同樣平靜的語調道:「在想某個精力過剩的傢伙、之後還能不能活潑起來。」

  黑色保時捷緩慢停下。

  指向性太明顯了,說出口的同時,琴酒就就做好了被狗咬一口的準備。

  但是沒有被咬。

  對方凝視過來,緩緩打量他,帶著一種奇怪的眼神點頭,「原來如此,怪不得你精神了一點,大、哥——」

  嗯?

  大哥?

  這種慢吞吞的語調……

  琴酒皺眉,果斷道:「你可以下車了。」

  不對勁,先把對方踹下去吧,只要遠離的速度夠快,他就不必清楚究竟是哪裡不對勁!

  日向合理毫無異議,「好的大哥。」

  他推門下車,把門關上,又從車窗探進去,「大哥不和我一起去吃飯嗎?」

  「還是等會兒有任務,不打算吃午飯了,大哥?」

  「來都來了,大哥你真的不是陪我一起吃飯嗎?」

  「大哥,你怎麼生氣了?」

  琴酒:「……」

  他盯著突然格外開朗、明顯處於逗狗狀態、並且一口一個『大哥』的日向合理,冷冷道:「我沒生氣。」

  「哦,」日向合理長長地應了一聲,「剛剛你的眼睛很兇,我以為大哥你生氣了,看來是錯覺。」

  「那大哥,你接下來要去做什麼任務嗎?」

  琴酒再次冷冷道:「不,我等你回來。」

  「那就是,那位先生不想看到你?」對方再次得寸進尺,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大哥。」

  ……你知道什麼了?

  揍小孩子的場合,如果有其他人在場,才是畢竟違和的。

  考慮到對方可能等會兒就搖不起來尾巴了,琴酒再次寬容提醒,「你可以進去了,裡面已經提前譴責過、你跟著指示走就可以了。」

  日向合理也再次道謝,「好的,謝謝大哥提醒。」

  琴酒:「……」

  他和扒在車窗邊的日向合理對視,「換個稱呼。」

  不要再『大哥』、『大哥』和『大哥』了,對方越這樣歡快地叫、他越有種不妙的預感。

  最微妙的是,在對方口口聲聲的『大哥』之下,他想起來之前,對方還不是代號成員時、見縫插針表示自己忠心的那個作風。

  還是『組織不重要,那位先生不重要,我效忠的人是你!』的那種搞事效忠。

  雖然,只要是正常人,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對方絕對是在口嗨、隨口胡說,根本做不得數。

  但理智歸理智……

  「為什麼?」日向合理調整了一下姿勢,又叫了一聲『大哥』,然後若無其事道,「伏特加是這麼叫你的。」

  伏特加:「……」

  他暼了一眼後視鏡,默默收回了視線,假裝自己沒聽到。

  琴酒不為所動,強調:「叫代號。」

  「好的大哥。」日向合理也不為所動,他揮了揮手,重點看了看琴酒的眼睛,「再見大哥。」

  告別完,他轉身走進目的地建築物。

  從外部看,這只是一棟很普通的建築物,但是內部一點都不普通,整體的裝修非常高科技、且整體通白。

  要比雪莉的那棟實驗樓還要更像實驗樓。

  踏上白色地板的那一瞬間,日向合理就停頓住,他緩緩低頭,發現腳下那塊地板磚的邊緣亮起了光芒、把那塊正方形勾勒了出來。

  身後的玻璃門緩緩閉合,身前的地板上則又出現新的光線,是一個向前的箭頭。

  一道柔美的女聲響起:[您好,『冰酒』,我叫愛麗絲。]

  [那位先生在等您,請跟隨箭頭前進。]

  哇哦。

  日向合理禮貌道:「你好,愛麗絲。」

  他一邊邁步往前走,一邊提前申明,「我討厭人類哲學。」

  [好的,『人類哲學』已加入禁詞。]愛麗絲道。

  箭頭一個個地出現,每被日向合理踩中、它就會在地面上破碎,不遠處又會有新的箭頭產生。

  順著它走了一段路,乘坐了一次電梯,又再走一段路,箭頭便在一扇大門前停住。

  在日向合理推開它之前,它自動打開。

  愛麗絲道:[目的地已到達,祝您用餐愉快。]

  「謝謝。」日向合理禮貌性道謝,踏進房間,便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這裡明顯是餐廳,餐桌和座位的布置都和上一次差不多,但是裡面的人不是貝爾摩德。

  在餐桌的盡頭,坐著一個人,一個年紀很大的人。

  用禮貌用語稱呼的話,應該說是一位老者。

  對方很符合組織的作風,身上穿著一件漆黑如鴉羽的黑色衣物,脖頸處則繫著雪白的圍巾。

  在日向合理看過去的同時,老者也笑吟吟地收回逗弄烏鴉的手,向他看過去。

  他們對視。

  日向合理再次緩緩挑眉,腳步停頓了兩三秒,才繼續邁步往前走,「我以為,會只有我一個人。」

  最多就是像上次那樣,有一個貝爾摩德。

  至於那位先生……當然繼續躲藏起來,看他吃播啦。

  但是沒有想到,對方居然光明正大地出現了。

  而且對方沒有佩戴面具之類、能夠遮擋樣貌的物品,也沒有要求他戴上遮擋視線的物品。

  有些出乎意料了。

  老者和藹地笑了笑,在日向合理拉開餐桌尾巴的那張椅子之前,他伸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坐近一點,讓我看看你。」

  坐太近的話,日向合理覺得自己可能吃不下飯。

  不過他也沒反駁,直接收回已經伸出的手,繼續往前走,走到座首的下位坐下。

  蹲在那位先生肩膀上的烏鴉遲疑了一下,扇了扇翅膀,還是跳到另一邊的桌面上,遠離日向合理。

  日向合理暼了它一眼,便毫不在意地收回目光,繼續落在那位先生的臉上,用眼神肆無忌憚地打量對方。

  上次短暫接觸的感覺果然沒錯,那位先生十分蒼老,頭髮已經雪白了,樣貌也很符合老年人的形象,有一些松垮的皺紋。

  但他的身上乾乾淨淨,沒有正常的老年味,而是有一種男士香水的味道,不算難聞、也並不影響食慾。

  打量了一會兒,日向合理重點落在對方的外貌特徵上:鷹鉤鼻。

  ……幸好這具身體是實驗體,還是克隆那一掛的實驗體,而不是對方的親生孩子。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想法,那位先生失笑著搖了搖頭,「放心,你的混血兒特徵並不明顯。」

  對方伸出手,緩慢地探過來。

  那隻手上戴著黑色的皮手套,落在日向合理的眼睛上時,讓他有種冰涼的觸感。

  對方摸了摸他的眼睛,再次道:「你的眉眼有些深邃,不過處於正常範疇,不會有人覺得你是混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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