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真是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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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酒:「……」

  這種程度的陰陽怪氣而已,琴酒已經習慣了。

  他勐地拉開車門,看著日向合理瞬間鬆開車窗、往裡面躥去,冷笑著道:「只有兩個組織成員和那隻老鼠有過接觸,一個是剛剛那個傢伙,一個是庫拉索。」

  那隻老鼠實在是太擅長躲藏了,其他組織成員在東京挖了半天老鼠洞,只落得一個灰頭土臉的下場。

  而剛剛那個傢伙,和那隻老鼠的接觸是碰過面,攻擊過對方。

  庫拉索則是直接一腳踩住老鼠尾巴、一槍崩了那隻老鼠。

  「庫拉索?」日向合理坐穩,「你不會還要解決庫拉索吧?」

  琴酒坐進車裡,瞥了這個傢伙一眼,發現這個傢伙滿臉寫著『公報私仇一下就行了,怎麼還一下子對付兩個?還有一個是代號成員!』和『唉,大哥你這樣不行,我要勸諫一下你……算了我不敢,大哥幹得好!』。

  他瞬間:「……」

  區區這種程度的陰陽怪氣而已,琴酒已經……

  他冷冷道:「把你的尾巴給我收起來!」

  絕對是故意的。

  在他的冷冰冰的注視下,日向合理漫不經心地收斂了表情,進入公事公辦狀態,「那個U盤裡的資料很重要嗎?」

  公事公辦,指開始敷衍、開始廢話、開始渾水摸魚。

  不重要的話,琴酒怎麼可能直接一言不合就崩人。

  他澹澹道:「很重要。」

  日向合理想了想,又問,「重要到,可以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直接處理掉一個能幹的代號成員?」

  能幹的代號成員,是指庫拉索。

  琴酒對這個問題早有預料,他再次冷笑了一聲,「重要到組織打算直接處理掉她。」

  「她的記憶力很好、能夠過目不忘,那隻U盤一旦落在她的手裡,哪怕銷毀了、她也能原樣復原。」

  他警告道:「庫拉索是貝爾摩德去追殺,你最好不要插手。」

  庫拉索最近在東京,本來應該是琴酒一捉捉倆,直接把這兩個組織成員都捉起來嚴刑逼供一下的。

  但是昨天見面的時候,日向合理幾乎全程盯著庫拉索看。

  不管這個傢伙是因為見到其他代號成員的蠢蠢欲動好奇、還是看到一個新的『這是一個可以禍害的人!』的蠢蠢欲語好奇,又或者是看到一個新的『這是一個可以有任務、可以搶的倒霉蛋』的蠢蠢欲動好奇。

  琴酒都無所謂,反正當天,解剖結果還沒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給了貝爾摩德打了電話,讓那個女人身臨其境地感受了一下『日向合理好奇盯庫拉索』,『日向合理探頭地盯庫拉索』和『日向合理瞪大眼睛盯庫拉索』。

  貝爾摩德是很有經驗的組織成員了,一聽說此事、又聽說了U盤還沒找到,當場就推理了一下現有的線索,信誓旦旦地預言『U盤不一定在那隻老鼠體內,庫拉索可能是在滅口那隻老鼠』,然後連夜飛過來了。

  ……驅狼吞虎,這招確實很不錯。

  「貝爾摩德?」日向合理果然忌憚了。

  琴酒澹澹地應了一聲,示意伏特加開車,然後繼續道:「那個U盤裡、非常重要的機密資料是什麼,你想知道嗎?」

  某些時候,日向合理很主動,明明把東XZ起來了,他還會非要嗅著味道狂扒,不咬出來誓不罷休。

  比如任務。

  相處這麼久,琴酒已經有了對付日向合理的經驗,那就是當對方認為自己手裡還有任務的時候、他最好真的有任務。

  而面對不感興趣的事情時,日向合理就不會用前爪狂挖土,非要掘到底,而是隨意。

  這個機密,應該是前面沒有提到能夠引起日向合理興趣的字眼,所以他相當無所謂,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只能琴酒來反問了。

  出乎意料,日向合理居然沒有敷衍地順勢詢問『那機密資料是有關什麼的呢?』,而是秒答:「我不想知道。」

  琴酒:「?」

  他側首,審視向日向合理。

  對方若無其事地看過來,平靜地翻舊帳,「你之前告訴過我,在組織里,代號成員都是平等的。」

  「庫拉索是代號成員,她可能得到了U盤、也可能沒得到U盤,就要被清理掉。」

  「暫且忽略你知道機密,卻不會被清理的『地位平等』問題。」對方露出疑惑的表情,「庫拉索那種情況都要被清理,現在,你想告訴我U盤裡的機密?」

  『你是不是想害我,真是詭計多端』。

  琴酒:「……」

  他熟練地撥開雲霧、直接看本質,提取這幾句話的重點:為什麼庫拉索只是有嫌疑,就要被處理?

  他再次:「……」

  他回憶了一下庫拉索。

  哪怕在代號成員里,庫拉索也是能幹的那一批,主要是她的記憶力是真的好,用上特殊手段、甚至能化身人形U盤。

  但壞也壞在這個記憶力強上面。

  只要是庫拉索經手的任務,她絕對會記得清清楚楚,她撞見的其他組織同事和同事資料,也會記得清清楚楚。

  她記住的越多,就越難辦。

  這次是那隻丟失U盤裡的東西實在是太重要了,琴酒不知道U盤裡到底是多詳細的機密信息,只知道那裡面是關於日向合理的資料。

  那份資料到底有多詳細、有多重要,他沒看過,更不知道,只能從那位先生的態度上分辨一二。

  一開始得知消息的時候,那位先生還沒怎麼在意,最近全在關心日向合理,是從前幾天開始,才突然大發雷霆、陡然震怒起來的,也是那個時候,才開始把追擊力量加到最大。

  那隻U盤裡,絕對有很重要、很重要的資料。

  在這份資料面前,庫拉索就無足輕重了,那位先生根本沒太在意,直接下令繼續找U盤,找不到U盤就把所有接觸過老鼠的人都處理掉,再把那隻老鼠經過的地方清理一遍。

  問題是,這個傢伙為什麼有點在意庫拉索?

  一見面,他就嗅到了庫拉索身上那種濃郁的『我很好說話,我身上有很多任務,我自願被你薅任務』的神秘味道了?

  「那隻U盤裡,」琴酒瞥了日向合理一眼,無視對方的否認,直接當對方歡快應下了,「是你的資料。」

  對方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我的資料。」

  這個表情……

  琴酒道:「你知道。」

  「猜到了,」對方趴上了另一隻車窗,漫不經心地回答,「之前庫拉索打量我的眼神太奇怪了,是在『認』我。」

  「她又在做一個很重要的任務,我對此有聯想、不是很正常嗎?」

  「也可能,她只是想單純地認一下你。」琴酒道。

  其實,組織里很多人都認識日向合理。

  其中百分之九十多、都是因為那場新聞直播和各種報導,那些人只認識日向合理,但卻不知道他就是冰酒。

  知道組織里有冰酒這一號人的組織成員,則基本沒見過冰酒本人,所以也不能把日向合理和冰酒聯繫上。

  ……日向合理太謹慎了,或者吃飯太快了,總是飯剛做好、還沒端出來,他就直接躥進鍋里,讓坐在桌子上緊張等待開飯的其他組織成員只得到一個『散了吧,飯被叼走了』的訊息。

  根本沒多少組織成員見過他。

  大多數的組織成員,都碰見他了,還在傻乎乎地往任務地點張望,尋思著『那個可怕的冰酒有沒有來啊?』。

  對於手下的那些人,琴酒太了解了。

  而對於一些代號成員,事態就完全是另一種發展了。

  那位先生最近很寵愛一位心狠手辣、作風神秘的代號成員,但是那位代號成員,是一個代號『冰酒』的男性組織成員。

  冰酒是低度葡萄酒。

  組織的代號不是非常、非常嚴格,有時候也會有組織成員的代號有些特殊,但這麼特殊,就是頭一例了,更何況還和貝爾摩德一樣,獲得了那位先生的寵愛。

  所以,最近有種風聲,『冰酒』是一個從戰場回來的瘋子,T和貝爾摩德一樣會易容術,傳說是位雷厲風行的男性、也有傳說是位嫵媚多情的女性。

  是的,已經有傳說了。

  東京本地的底層組織成員里,則還有另一個傳說。

  如果接到了清理任務/接頭任務或者任何一種任務,按約定時間抵達現場,卻發現任務目標GG了,那就走,頭也不回地走。

  感覺到後頸有涼氣的時候,千萬不要回頭。

  現在,經過日向合理最近一段時間的努力,東京的極道里也有一種傳說逐漸形成:在路上,如果有漂亮的少女搭訕、有嫵媚的女子拋媚眼、有溫柔的店員含笑遞上便當……

  總之,面對任何突然靠近的女性,不要發飄發嗨、也不要立刻調頭就跑,不然可能演變成掉頭就跑。

  應該禮貌性地用敬語詢問對方是否需要警方幫助,當場撥打警方電話求助,期間一定要堅定拒絕對方遞過來的任何東西。

  無論對方多讓人心動,這種時候都絕對不能當人。

  不然就會眼一睜一閉,暈乎乎地拿著炸/彈去見警方。

  據說,這類美麗的女子是一種類似絡新婦的妖怪,只會在晴天出現,名為『晴子』,她生前受過警方人員的幫助、又死於極道之手,所以化身專門獵殺極道、給警方送溫暖的妖怪。

  若是沒穩住被其迷的神魂顛倒,接過了對方遞過來的東西,便只能倒地大哭呼喊『原諒我吧晴子,我心悅於你,卻實在不能跟你離去,我以後再也不胡作非為,立刻當個正經人,再也不沾極道了。』,祈求『晴子』的放過。

  對此,琴酒只能再次:「……」

  日向合理剛開始送溫暖,他就接到了下面成員的報告,當時他還無所謂,覺得頂多持續一段時間,日向合理想玩、就玩一玩。

  反正可以趁機塞一些剛好需要解決的不聽話傢伙進去。

  直到傳說逐漸出現、並且開始完善,日向合理卻還沒有停止送溫暖行為的時候,他才逐漸意識到不對勁。

  他發現這個傢伙看起來是突發好心、不停地給警方送溫暖,其實是公報私仇,不停地發現新的不順眼人員、再當天就把不順眼人員解決掉。

  其中,有當地極道、有些許組織成員,也有警方的傢伙。

  反正,這些傳說都非常符合『傳說』這一概念,和日向合理公開的身份形象扯不上任何關係,琴酒就沒怎麼管。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讓底下那些人幻想出來一個形象,讓他們知道飯並不是憑空消失的,他們也能放鬆些許。

  在這種情況下,突然遇到冰酒,那庫拉索不掰著日向合理的臉好好打量、再仔細分辨一下他有沒有易容,已經很克制了。

  除此之外,只一個『那位先生的寵愛』加持,就夠庫拉索仔細打量日向合理了。

  畢竟另一個『那位先生的寵愛』非常典型,又不是只有琴酒見識過貝爾摩德的『偶爾』惡劣和不當人,提前在溫和的場合摸摸脾性,對大家都有好處。

  ……應該是這樣吧?

  回憶昨天,日向合理和庫拉索的謹慎互相打量,琴酒不確定了起來。

  主要是,其中一個傢伙是日向合理,這很不受控。

  「你的意思是……」日向合理的神色動了動,顯然是意會了琴酒剛剛的意思。

  琴酒點了點頭。

  「確實,能在你手下幹活、還能活成你的同級,不被你心胸狹隘地報復,」日向合理作恍然大悟狀,「庫拉索確實應該好好看看我。」

  「可惜被你發現這個意思了。」

  所以第二天就被安排上了。

  「……?」琴酒凝視這個幽默有趣的未成年,「你最近心情還沒有好轉?」

  他想了想,換了個問法,「那個松田二平還沒有升職?」

  那個『晴子』傳說,警方人員和當地極道都功不可沒。

  琴酒沒正式問過,但猜到,事實應該是日向合理對警方人員說他是個柔弱無力的受害者,叫晴子。

  然後極道那邊收買警方人員,敲敲邊鼓,問問最近一段時間是怎麼回事,並且獲得了警方人員的『我們也不知道,對那個神秘莫測的恐怖女人有些恐懼』+『她叫晴子』。

  於是,傳說就有頭有尾地蔓延開了。

  「是的,那個松田二平還沒有升職。」日向合理深深點頭,無腦附和後又禮貌性地詢問,「對了,松田二平是誰?」

  琴酒:「?」

  他挑了挑眉,確定道:「你的心情不好。」

  為什麼心情不好?

  琴酒捋了捋最近發生了什麼。

  日向合理瘋狂送溫暖,是+心情值的好事。

  那個金髮傢伙狼狽逃竄,是+心情值的好事。

  FBI最近焦頭爛額,是+心情值的好事。

  日向合理的資料被盜,是-心情的事。

  庫拉索要被處理,是……

  琴酒冷笑起來,「心情不好,就憋著。」

  日向合理:「?」

  「逮不到老鼠,就磨鍊爪子,咬不到尾巴,就耐心持久一點。」日向合理語重心長道,「沒有第一時間解決自己討厭的傢伙,就不要遷怒無辜,沖無辜人員發火。」

  「對吧,伏特加先生?」

  伏特加專心致志地開車,嚴陣以待下一個轉彎的路口,專心得彷佛聽不到外界的動靜。

  琴酒收回看向伏特加的目光,再次冷笑一聲,他低頭看了一眼收到的新訊息,「看那個傢伙在慌不擇路的情況下、要去哪裡,會不會去取U盤。」

  「還不去的話,U盤就不在他那裡,直接解決掉就行。」

  所以你真的是在公報私仇吧,那個傢伙以前得罪過琴酒嗎?

  日向合理想了想,覺得自己的脾氣算是適中的了,無論是身為上司、還是同事,都是好上司好同事。

  在這種情況下,他都討厭那個金髮傢伙,可見是那個金髮傢伙的不對,琴酒也討厭那個傢伙,那就很正常了。

  而且那個金髮傢伙的能力也很出色,做了很多個遠程任務,經常出東京去做任務!

  日向合理雖然不太想出東京,但是很想做任務。

  琴酒忌憚一下對方,在對方下克上之前趁機處理掉這個傢伙,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那庫拉索呢?

  日向合理想了想,發現之前那個隨口說出逗狗的『因為那一眼,琴酒對庫拉索懷恨在心,伺機報復』的可能性居然不是很小。

  畢竟是芝麻餡的薩摩耶,滿肚子黑水,一戳就破。

  一邊想著,他一邊出聲附和,「所以你剛剛槍槍落空,是在故意放水,本來就打算放跑他,看他會不會去取U盤、帶著U盤跑路?」

  「嗯嗯啊啊,原來如此。」

  對付人形物體,槍槍落空可比槍槍命中要難多了。

  日向合理選擇相信琴酒,琴酒絕對是在故意放水,絕對不是真的沒打中。

  嗯,就是這樣。

  琴酒瞥了他一眼,沒接陰陽怪氣,而是道:「庫拉索那邊是貝爾摩德去處理,她死定了。」

  多大仇啊。

  日向合理再次附和,「嗯嗯啊啊。」

  唉,他能完好無損地從琴酒手下走出來,成為組織里的一名優秀代號成員,真是不容易啊。

  主要是有個好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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