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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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向合理:「?」

  琴酒在回什麼?莫名其妙。

  他發過去的那條訊息,明明是在問……等等。

  結合前文的話,琴酒的這個回復,就突然不莫名其妙了起來。

  日向合理:「……」

  他挪動視線去看平板,發現那兩個傢伙進展非常順利,就摁動手機摁鍵,簡單回覆:【?】

  【前提錯了,我沒有厭惡過你。】琴酒再次回復,還貼心擴展、辯解了起來,【也沒有故意給你派過刁難的任務。】

  然後又詢問,【你在回憶自己做任務的經過?】

  日向合理:「。」

  重要的前提是『厭惡』或者『刁難任務』嗎?不,明明是『格外張狂的組織成員』!

  他反問:【我很張狂嗎?】

  為什麼琴酒會以為他發的那條訊息,是指他自己?難道他是格外張狂那類的風格?

  不可能,他明明是超級好下屬、超級好同事、超級好上屬。

  做任務的時候超快,干敵人的時候超用,還經常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查漏補缺,怎麼可能張狂。

  幾分鐘之後,琴酒回覆:【不張狂。】

  間隔了幾分鐘才回復,要麼是遲疑了,要麼是遲疑了,要麼就是遲疑了。

  琴酒可能也發覺到自己遲疑的時間太久了,又發過來一條訊息解釋:【我在做任務。】

  然後打來了一通電話。

  日向合理靜靜地看著震動的手機,平靜地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是呼呼的風聲,還有不停飛馳而過的汽車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應該是在高架橋附近。

  「中午好,」琴酒先澹澹道,又簡單換算了一下時間,「你那邊快十一點了?」

  這間房間的布置和宮野家差不多,都是整體白色系的,只是多了一個書架和一些運動類的工具,日向合理打量了幾眼,轉頭走進衛生間,把水龍頭擰開。

  在水流聲中,他先向琴酒傳遞信息,「我做任務的時候遇見希羅了,剛剛那條訊息是指希羅。」

  然後平靜道:「你可以開始辯解了。」

  琴酒:「……」

  「抱歉,我以為你是在指自己。」琴酒乾脆利落地道歉,語氣平澹地解釋,「你在訊息中說『他的能力很出色』,我以為是指最出色的那個。」

  這個確實。

  理由充分,日向合理用手撥拉了一下水、讓水流聲出現變化,然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略過了這茬,轉而關注重點,「你在做什麼任務?」

  東京時間現在是正中午,那種和任務目標接頭的任務一般都是傍晚,天色有些昏暗的時候,在見不得光的地方進行交易。

  現在這個時間,琴酒在做的應該是清理任務?

  「發現了一隻新老鼠,」琴酒道,「我在他的轉移地點等待他。」

  怎麼又有老鼠?

  日向合理把這句話吞回去,就突然聽到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在快速靠近,然後是大串鑰匙的金屬碰撞聲和手忙腳亂開車門的聲音。

  琴酒的聲音陡然冷厲了下去,「那個傢伙來了。」

  在話音落下的同時,那邊就傳來了乾脆利落的槍聲,和臥室里那隻平板傳來的槍聲交疊在一起,形成重音效果,日向合理平靜嘆氣,他把手機放在洗手台上,開始洗漱。

  槍聲之後,就是人類受傷的聲音,那隻老鼠不可置信地哀嚎道:「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還有幾聲車門快速關開的聲音,之後,伏特加壓得很低的聲音傳來。

  「老大,這傢伙的身上沒有文件,車上也沒有。」

  又不在身上,又不在車上,還能在哪裡?已經交給其他的傢伙的?

  琴酒皺起眉,他保持右手舉著手機的動作不變,在手機傳來的水流聲中冷澹開口,「文件在哪裡?」

  「什麼、什麼文件?」老鼠在地上爬了幾下,剛剛那一槍打中了這個傢伙的大腿、直接截斷了這個傢伙的逃跑能力,可能也打中了動脈,所以有源源不斷的血液湧出來,在乾燥的地面上留下拖拽狀的血痕。

  這個傢伙還嘴硬地垂死掙扎,「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貝爾摩德往紐約調了一批組織成員,你見過他們了吧?」琴酒先對著手機詢問了一句,然後眉頭不變地轉換語氣,冷厲道,「交出文件和接頭人,我還能留你一條性命。」

  手機里,傳來日向合理有些漫不經心的回應,「見過了,怎麼了?」

  回應很快、咬字很清晰,一點也不像是在洗漱的樣子。

  地上的那個叛徒則面帶懼意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瘋子,「……我真的不知道是什麼文件!」

  不見棺材不落淚。

  琴酒抬起槍,以防萬一,先詢問了一句,「你不困吧?」

  不會他這邊一開槍,日向合理那邊就直接倒在水池裡睡著了吧?

  開第一槍的時候沒想那麼多,聽到日向合理那邊的洗漱聲,他才再次反應過來、清晰地認識到日向合理現在不在東京,而在已經是深夜的紐約。

  「不困,我現在很清醒,」手機那端再次傳來日向合理咬字清晰的聲音,然後停頓了片刻、有漱口的水聲,「等會兒可能會失眠。」

  失眠?

  琴酒盯著那個叛徒,抬手對準對方的右手,直接開槍,在陡然響起的人類慘叫聲中,他澹澹地幫忙出謀劃策,「你現在的時差還在東京?紐約和東京的時差很大,要儘快調整過來、保持充足的睡眠。」

  「貝爾摩德那邊有安眠藥。」

  然後又言簡意賅地詢問叛徒,「文件,接頭人。」

  「……文件,文件真的不在我這裡了!」叛徒驚恐道,他哀嚎著捂住右手,又努力在地上蠕動、想爬到車後面去。

  「不要,」日向合理漫不經心地反駁,流水聲中止,「在陌生的地方服用安眠藥太危險了。」

  「而且……」

  他頓了頓,沒有往下說。

  「而且,你的藥抗低,服用安眠藥、昏睡的時間比正常人要久。」琴酒接話,他再次抬手,眼都不眨地開了一槍。

  這次,子彈命中的並不是這個叛徒,而是這個叛徒側方的土地,離對方的身體幾乎是擦著而過,對方立刻停止了蠕動,冷汗淋漓地看過來。

  琴酒語氣平澹地詢問:「文件交給誰了。」

  叛徒的臉色更加慘白,他吐出好幾口氣。

  手機那邊傳來了砰砰砰的槍聲,一開始的距離有些遠,後來便陡然加近,幾乎就要貼著電話了,琴酒側耳,「你在幹什麼?」

  說完,他再次面不改色地開了一槍,「說。」

  「……!」叛徒咬牙掙扎了片刻,還是低聲開口道,「我不知道那伙人的具體來歷,但他們應該不是條子。」

  還在辯解。

  琴酒不耐煩地開槍,再次彭了一下這個傢伙,「說重點。」

  「有種你在審訊我的感覺。」日向合理給出簡單評價,「我在看任務記錄儀,那群組織成員簡直……」

  他想了想,介於琴酒剛剛說『貝爾摩德把一些傢伙從東京調到紐約』、說明那群組織成員以前大概率在琴酒手下,直接吐槽廢物很像在陰陽怪氣。

  於是努力委婉道:「讓我深刻意識到人類物種的多樣性。」

  然後又立刻安撫,「不過逃跑能力不錯,對命令的服從性也不錯,不愧是東京的傢伙。」

  逃命能力不錯,指第一個不知名的傢伙,哪怕大部分的子彈都落空了、而且還被前後夾擊,還受傷了,但就是求生欲強烈。

  服從性不錯也是在夸,大部分的組織成員聽到他開麥時、都會立刻驚嚇一下,反應過來之後,所有活著的人都會聽從他的命令,區別只是遲疑的時間。

  至於沒聽從命令的……那不算『所有活著的人』範疇。

  「我只負責行動組。」琴酒解釋了一句,他冷不丁地開槍,再次崩了那個叛徒旁邊的土地一槍,重複剛剛的話,「說。」

  叛徒:「!」

  「他們……他們給了我這個,」他咬了咬牙,用完好的左手解開腰帶,從褲子裡勾出一包白色的粉末,「我們是在圖書館見面的,我只知道這些。」

  伏特加上前接過那包粉末,他打開包裝、揪了一小撮出來檢查了一下,很快檢查完畢,臉色輕鬆地抬頭,「大哥,是真貨。」

  怪不得這個傢伙說肯定不是條子,條子是不會用這種東西進行交易的,只有黑色組織或者灰色地帶的人才會用這種暢銷報酬支付。

  不是條子,事情的麻煩程度就降級了。

  琴酒的眉頭鬆開,「見面地點,接頭人的樣貌特徵,你們的暗號。」

  他聽見電話那端傳來了一道明顯壓低了的陌生聲音,「已經接近任務目標。」

  幾秒後,日向合理漫不經心道:「七點鐘方向有人,開槍。」

  然後,對方又敏銳道:「真貨?槍枝?黑白藥物?」

  是在問琴酒。

  「白色藥物。」琴酒回答,又再次皺起眉,「你在指導其他組織成員做任務?」

  「是的,」日向合理也回答,他漫不經心道,「所以現在很清醒。」

  「白色藥物的話,另一方勢力是黑色勢力?你打算怎麼處理?」

  那當然是先摸清楚那個勢力的情況,有多少組織成員、白色藥物的渠道是哪條線、背後站著的是什麼後台,他們收買組織底層成員的目的又是什麼。

  把這些全部考慮進去,評估完畢,就可以直接剷除清理掉那些傢伙,把他們全部替換成組織成員,順勢接手那條渠道。

  當然,前提是那條渠道值得接手。

  不值得的話,直接全部清理掉就可以了。

  不過,一般能來惹組織的黑色勢力,大概率沒什麼靈通的消息渠道,背後的勢力也不夠大,居然沒人警告他們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那生意一般是小打小鬧,和白色藥物相關的那條渠道也會很小、不穩定,其實可以直接處理掉的。

  在回答之前,琴酒先掂量了一下日向合理詢問時的語氣。

  很漫不經心、很平靜冷澹,比平時要冷澹一些。

  哪怕是黑色人物,對白色藥物的態度也兩極分化。

  他先緩慢詢問:「你討厭白色煙藥物?」

  先傳來的,是日向合理指導任務的聲音,「先補充彈藥吧,前面的人多。」

  然後才是回答的聲音,「討厭。」

  琴酒的眉頭動了動。

  「那種藥物能夠輕而易舉地讓人類陷入無法控制的情緒當中,也有人類產生幻覺之類的後遺症。」日向合理也慢慢道,琴酒不在他面前,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想像出他平靜的表情。

  「最重要的是,它不是一次性藥物。」他咬字清晰,「一旦服用,就會一直在身體裡存留。」

  「哪怕是在清醒狀態也會手抖,對狙擊手會產生很大的影響,必須付出更大、更大的努力,才能在手不停顫抖的情況下,精準命中目標。」

  這個形容……

  對於人類來說,服用白色藥物和過度飲用酒精,確實會有手抖後遺症。

  而一個狙擊手,一旦手抖,就代表他廢了。

  日向合理就是一個狙擊手,一個能力非常出色、又大膽的狙擊手。

  琴酒眯了一下眼睛,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把日向合理說的這幾句話反覆揣摩回味了一下。

  電話那端再次響起了砰砰砰聲,比之前幾次還要更熱鬧,粗略一聽,琴酒就能判斷至少有十幾個人正在槍戰。

  他低頭向那個叛徒看去,伏特加半蹲在叛徒面前,耐心傾聽那個叛徒講述交易人的情報。

  還沒講完。

  「白色藥物對狙擊手的影響確實很大,」琴酒澹澹道,「前期的時候,狙擊手還可以在開槍之前服用、讓自己的狀態穩定下來,但那只是最開始的狀態。」

  隨著服用藥物的時間加長,哪怕是服藥之後,手還是會劇烈顫抖。

  日向合理說的沒錯,狙擊手一旦沾上這種東西,就是個廢物了。

  所以。

  琴酒冷不丁詢問:「你怎麼知道的?」

  「你怎麼對優秀狙擊手服用白色藥物的後果,知道的那麼清楚的?」

  伏特加和那個叛徒的交流已經步入尾聲。

  他抬手,直接開槍。

  子彈擦著伏特加的臉頰掃過,精準命中叛徒的腦袋。

  電話那端的聲音還是砰砰砰聲,還時不時有人類的哀嚎聲在此起彼伏著。

  幾秒鐘後,槍聲停止。

  那道陌生的聲音再次響起,「入侵成功,呼。」

  琴酒耐心等待了片刻,「冰酒,你是怎麼知道……」

  那道聲音也耐心等待了片刻,疑惑開口,「冰酒?」

  同時不回話了?

  琴酒緩緩移開手機,盯著那部顯示正在通話中的手機看。

  理智上來說,他現在應該很疑惑,疑惑日向合理為什麼突然不出聲了。

  感情上來講,問到關鍵問題,對方突然不出聲了,他也應該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

  前提是,這個傢伙沒有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電話中突然靜默。

  這就是,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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