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這裡沒有任務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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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很懂的宮野志保抵達機場。

  按照琴酒的叮囑,她提前了一兩個小時到,在出口處找到了那輛黑色保時捷。

  但是,保時捷上只有一個人,琴酒不在車上。

  在車上留守的是伏特加,他道:「大哥怕出意外,進去等了。」

  宮野志保掃了一眼保時捷,又掃了一眼不遠處的機場大廳,打了個問號,「?」

  居然真的如此上心。

  她隨意地點下頭,剛要走,伏特加又探頭看了一眼,捕捉到了宮野明美。

  「等等,」他連忙道,「大哥進去前留了命令,要讓宮野明美憑直覺行動,讓她覺得能在哪裡守到冰酒、就去哪裡,不用在意其他的。」

  宮野志保:「?」

  冰酒到底有多難逮?竟然意外的是撒手沒的性格嗎?

  上次見面的時候,他明明一直在車上坐著,很老實的啊?

  等等,按照琴酒那種控制狂的標準,說不定只是普通的調整一下姿勢,都是不安分和過分活潑。

  宮野志保淡定下來,鎮定自若地點頭,言簡意賅地回復,「好的。」

  她轉頭和宮野明美匯合,先事先詢問了一下,「冰酒很活潑嗎?很難對付嗎?」

  「欸?」宮野明美怔了一下,迷茫搖頭,「沒有。」

  她回憶了一下,認真道:「莉莉很安靜,不是活潑的那類人。」

  日向合理絕對不是可以用『活潑』來形容的那類人,用『安靜觀察世界』來形容還差不多。

  至於難對付……

  宮野明美思考了一下,遲疑道:「對付的話,我不太清楚,不過和他相處的話很容易。」

  在獲得日向合理輕微好感的情況下,只要不觸雷點,那肯定什麼事都沒有。

  不過難的不是『不觸雷點』,而是『獲得輕微好感』。

  這一點對她和宮野志保來說不難。

  她放鬆了神情,按照自己的真實想法如實敘述相處要訣,「他比較安靜,也不太喜歡說話、喜歡觀察,所以一開始相處的時候會覺得比較難相處。」

  「不過再深入相處一下,熟悉了他的特點,就比較好相處了。」

  說著,宮野明美彎起眼睛,「和志保很像哦。」

  「剛接觸的時候會覺得『哇,好冷淡啊,會不會對我有些不滿、不喜歡呢?』,」她捂了一下心口,「志保剛從紐約回來,好久沒見到姐姐的時候,姐姐就有在這樣想哦,不過我知道你肯定不會這樣想,所以安心了很多。」

  「在一開始見到莉莉之前,我很久很久沒和他相處過了,他也不記得我了,當時我格外比較擔心這些。」

  「他會不會討厭我呢?還是會對我有印象?會喜歡我嗎?察覺到我不太會執行組織任務的時候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弱者、需要處理掉呢?」

  宮野志保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默默點頭。

  確實是這樣,她也這樣想過,畢竟太久太久沒見面了,也不是明知道是血緣關係。

  就算是兄弟姐妹,在這種情況下,也和單純的陌生人沒什麼區別吧?

  在見到之前,她確實是這樣想的,但是,在和那雙綠色眼睛對視的瞬間……

  「但是,在和莉莉的眼睛對視的瞬間,」宮野明美笑起來,「那些完全沒必要的擔憂就瞬間煙消雲散了。」

  她伸手點了點宮野志保的鼻尖,「所以志保不用擔心。」

  「不過,」她又遲疑了一下,「雖然莉莉是哥哥。」

  雖然,日向合理要比宮野志保要大,是哥哥,按理說身為哥哥要照顧妹妹。

  但是,宮野明美想像了一下日向合理照顧宮野志保的畫面:

  『日向合理認真地倒了一杯水,非常以己推人地關愛妹妹,試探性地在裡面加了大半杯的冰塊,然後遞給宮野志保,宮野志保也非常關愛哥哥,一接過就立刻喝過,還格外信任地喝了一大口,然後表情瞬間空白,差點把非常、非常冰的水吐出來』。

  這是比較日常的場景,喝那種能瞬間把嘴巴知覺剝奪、好像能涼掉牙的冰水,其實不算太脫離日常。

  正常來說,這兩隻的相處日常更可能是:

  『日向合理認真地調整槍枝狀態,再次遞給宮野志保,用充滿鼓勵和關愛的眼神看著她,耐心教導應該先對準腳下的那個人形任務目標、再開槍,實在不行可以把槍口抵上去』。

  如果宮野志保不太願意的話,那就是『日向合理牽著宮野志保的手,同手指帶著她的手指扣動扳機,然後貼心假裝是宮野志保獨立開槍的、也是獨立獵殺獵物的,認真鼓勵她很棒、很準、第一次開槍打人就一擊斃命了。』

  ……

  這是真的有可能發生的。

  和日向合理相處的時候,宮野明美能夠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輕微糾正和哄著教導的行為。

  她默默地把這种放在自己身上、她會甘願接受,但是放在自己妹妹身上、她會遲疑和不太願意接受的想像揮去,然後認真地對宮野志保道:「雖然莉莉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但是小時候的那些事都刻在他的行為習慣里,他的觀念也沒有改變。」

  「研究室里的生活很艱難,所有的人都可能會傷害他,所以比起生活在普通家庭里的幸福孩子,他的觀念會有輕微的相應不同。」

  「如果他在某些方面想要照顧你的話,你可以直接拒絕,」宮野明美道,「他不會生氣的。」

  如果日向合理耐心地教導一隻什麼都不懂、格外柔弱的小羊吃草,試了幾次都教不會,小羊還堅定地說『不,我不要吃草,草好難吃,我要喝羊奶!』。

  正常來說,宮野明美感覺日向合理會瞬間不耐煩,直接摁頭強迫羊吃草。

  但是要是她和宮野志保的話,他就會嘆氣『沒辦法,我的家人好柔弱,居然連草都不願意吃』,並且繼續深入的覺得『真的沒辦法,誰讓草那麼難吃,還格外粗糙,會傷害小羊的口腔和嗓子,她們之前為了我、嘗試幾次吃草已經很努力了,都是草和我的錯,不是她們的錯』。

  ……這就是有好感和沒好感的區別,也是對自己所有物的保護欲、責任感和偏愛。

  「啊,我知道,」宮野志保點頭,「見到他的第一面,我就有預感了。」

  雙向獨特的預感。

  對她而言,日向合理是獨特的,對日向合理而言,她也是獨特的。

  哪怕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也會產生好感和想要靠近並保護的感覺,這就是血緣的影響力。

  她伸手攬住宮野明美的胳膊,「而且我能感覺到,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對我很好奇。」

  然後補充,「不過琴酒當時制止了。」

  如果琴酒不在的話,她感覺日向合理會試探性地伸手戳戳她,試探試探她喜不喜歡自己。

  她若有所思地道:「琴酒的態度也很奇怪。」

  要說琴酒在無恥地討好上司的話,但在有些時候,他會管理日向合理。

  要說是在對下屬的管理的話,在有些時候,他的態度卻是對上司的那種『沒辦法,我管不了,只能放任』的放縱態度。

  比如適當地讓日向合理和她接觸,卻冷冰冰地杵在現場,充當冰冷隔絕物,再比如現在格外有耐心地準備蹲守日向合理,卻不打算多給日向合理打幾個電話,嚴格要求一定不要隨意走動。

  「這個嘛,」宮野明美理解了宮野志保沒完全說出來的意思,她想了想,「不同的情況不太一樣。」

  「你剛回來的時候,莉莉才剛回到組織不久,身份是行動組的成員,那段時間他剛剛『獲得』冰酒的代號,當時明面上的話,琴酒是他的上級。」她頓了頓,幫忙翻譯了一下,「『上級』的意思,就是可以征服的對象。」

  「在平時的時候可以選擇性地聽從命令,但要一直觀察上司的弱點,估摸如何咬住上司的致命弱點、成功爬到上司的頭上。」

  「相應的,作為上司就要把自己的實力展示出來,他是莉莉了解整個組織的窗口。」

  她無奈地笑了一下,「如果他太弱、或者太好說話,在確認自己可以一擊致命的瞬間、莉莉就會幹脆利落地發動襲擊。」

  「然後,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再也不會有活人能夠找到他。」

  琴酒太弱,就代表著組織也弱,日向合理在弱的組織里根本不會覺得自己到了舒適的黑色環境,只會覺得身邊充滿了無能抱團的弱者。

  他才不會為了弱者停下腳步,不會顧及組織,也不會顧及『日向合理』的社會關係,只會幹脆利落地清楚掉所有的絆腳藤蔓,直接恢復自由身。

  哪怕組織或警方會通緝他,他也會把所有敢追上來的人幹掉。

  正常人的種種和社會關係有關的顧慮,都不會影響到日向合理。

  「現在,莉莉的身份是……」宮野明美停頓了一下,她輕描淡寫地道,「他這次去東京,是貝爾摩德『接他回家』。」

  「現在,琴酒是他的下屬,身為下屬,要絕對臣服,但又要保持一定的競爭力,不能像溫柔無害的綿羊一樣,可以適當的『對上司無禮』。」

  她笑起來,眨了眨眼睛,「所以,雖然是行動組的負責人,但琴酒很敏銳,和莉莉很適配哦。」

  起碼能夠忍耐日向合理無限度的索取任務,而且對其他人夠狠,能讓日向合理覺得滿意。

  之前東京組織成員混亂的時候,就連宮野明美都察覺到了,她都有些詫異琴酒居然這麼果斷,直接把整個東京劃分成了日向合理的地盤,任由他到處盯人。

  最重要的是,琴酒也是日向合理納入自己領域的人。

  宮野明美道:「你剛剛回來的時候就一臉若有所思,怎麼了,琴酒剛剛有說什麼嗎?」

  「琴酒不在車上,」宮野志保還在思考上一個話題,「不過有留言說他可能會找不到冰酒,想讓你憑藉直覺行動,找找冰酒會在哪裡出現。」

  日向合理會在哪裡出現?

  她觀察了一下宮野明美的表情,發現宮野明美居然沒有遲疑,就自然而然地回復,「莉莉去紐約幾個月了,我每天都在看紐約有關自然死亡和非自然死亡的報導,他應該很久沒有做行動任務了。」

  這個說法有一點點的耳熟,琴酒也說過類似的話。

  宮野明美想了想,沒動,「我剛剛收到了飛機提前抵達的通知,莉莉很快就會從機場安排的出口出來了。」

  「他在紐約待了幾個月,會想見到琴酒的。」

  東京的行動組任務都是琴酒負責的,他就是一個巨大的行走任務機,知道很多很多的任務和任務目標,也就是『待幹掉目標』。

  日向合理一定會直接去找琴酒的,不會自己主動消失,先去做幾個任務慶祝一下自己回東京了,再回家休息見琴酒。

  因為他沒有『待幹掉目標』。

  隨手幹掉普通人,日向合理可以乾的出來,但特意幹掉普通人,在他眼裡就是無聊的行為了。

  所以,要蹲守日向合理,只需要等待在琴酒附近就可以了。

  宮野明美在黑色保時捷附近等待了片刻,沒多久就聽到了機場提示飛機抵達的廣播,隨後就有陸陸續續的乘客疲憊地走出出口。

  人流不算太大,宮野明美掃視了一下,就在裡面捕捉到了日向合理。

  他是一身黑色裝扮,不過不是正裝,而是很日常的衛衣和褲子,頭上戴了一頂壓低的黑色鴨舌帽。

  宮野明美看到他的時候,他正轉頭對著琴酒說了一些什麼。

  琴酒加快了腳步。

  日向合理沒加快,他乾脆就跟在琴酒的後面,試探性地踩了一下對方的長風衣。

  長風衣很長、但沒到垂地的程度,於是他的『踩衣擺,定住這個傢伙的尾巴』的計劃失敗,就隨便踩了踩琴酒逃不掉的影子。

  感覺到目光,他抬頭看過來,然後腳步猛地停頓了下來。

  宮野明美猜測,他應該是在看到自己的瞬間,想到了自己那些根本沒得到回覆的訊息。

  不回復咩咩的牧羊犬不是好牧羊犬。

  她微笑起來,揮了揮手。

  日向合理:「……」

  他腳下的影子走了幾步,又像是被踩住了一樣,在即將脫離他腳下的時候頓住。

  影子的主人轉頭,警惕性很強地威脅他,「這裡沒有任務目標。」

  日向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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