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不能辜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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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向合理:「……」

  他從車窗探頭,看了看眼前很高、很高的大樓,又回頭,認真打量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厲的琴酒。

  最後,他又看了看那張房卡。

  琴酒淡淡道:「戶主登記是你的名字,『日向合理』。」

  「這裡的安保力量很強,奇怪的人會少很多,也不會有太多人跟蹤你,A4戶的主臥對準了東京塔,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都能清楚地看到東京塔。」

  他動了動眉頭,咬字清晰道:「現在暫時動不了東京塔,你可以先看看。」

  只能看,不能亂摸。

  「謝謝,」日向合理先客氣了一下,後評價,「你好執著。」

  好執著地引開他對東京塔的注意力,想自己獨占東京塔,還不允許其他人摸,只允許看看。

  唉,這就是犬類的占有欲嗎?

  沒辦法。

  只能順著毛摸,慢慢忽悠瘸,讓這個傢伙願意在搖著尾巴轟炸東京塔的時候帶上他。

  日向合理舉了舉那張房卡,又問:「它能隨時看到東京塔,應該很符合你的心意吧。」

  「就這樣送給我,沒關係嗎?」

  犧牲也太大了。

  日向合理想像了一下之前戶主是琴酒名字的時候,琴酒每天都趴在窗口搖尾巴欣賞東京塔的場景,又想了想對方把公寓送給自己後,就只能蹲在街道上,可憐巴巴仰頭看東京塔的場景。

  算了算了。

  他晃了晃房卡,把它遞迴去,委婉拒絕,「還是你用吧,我不需要。」

  琴酒沒接。

  他冷冷地瞥過來,「不,你需要。」

  日向合理:「?」

  琴酒打開車門下車,又從車後繞過來,打開日向合理這邊的車門,他言簡意賅道:「裡面很乾淨我沒進去過,上去驗收一下吧。」

  日向合理:「……」

  咦,居然不是忍痛把自己的地盤讓出來了,而是又買了一個新的?

  那他以後趴在窗口,探頭看向東京塔的時候,會不會只要一轉頭,就能看到旁邊窗口的琴酒?

  邊想,他邊從善如流地下車,又晃了晃房卡,隨口敷衍過去,「行吧。」

  然後向公寓裡走。

  這間公寓不愧是『東京塔的對門』,挺高科技的,門口的門禁是需要刷卡、識別樣貌和瞳孔的,日向合理刷完卡,它便自動提示當前住戶是第一次來,需要登記樣貌、瞳孔和指紋。

  最多可以登記五個人的身份,如果家裡的人過多、需要額外登記,那就必須聯繫物業的人進行身份卡增加。

  日向合理按照步驟,簡單地錄入了自己的樣貌、瞳孔和指紋,又讓開了識別器的位置,順手幫琴酒登記了一下樣貌和瞳孔,然後移動目光去看黑色保時捷。

  「他需要嗎?」

  再怎麼說,這也是琴酒送的房子,伏特加是琴酒的人,偶爾也需要進去吧?

  「他?」琴酒瞥了一眼伏特加。

  伏特加離得有些遠,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是可以注意到一件事。

  雖然那兩個人都看過來,但是,是日向合理先看過來的!

  怎麼回事?怎麼會被盯上?難道是今天出門時先用左腳跨出門了嗎?

  伏特加儘量維持表情的平靜,肅穆地看回去。

  他發現自家老大隻瞥了自己075秒,就毫不猶豫地收回了視線。

  琴酒冷酷無情地否定,「他不需要。」

  日向合理側首看了他一眼,友情提醒,「伏特加很期待地看過來了。」

  那是期待嗎?

  ……確實是期待,期待不要禍從天降。

  琴酒懶得解釋,他摁開公寓大門,示意日向合理進去,「他不重要,不要關注他。」

  再關注,伏特加就要更加驚恐了。

  「哦,」日向合理慢吞吞地應了一聲,也慢吞吞地收回看向伏特加的視線,又再次友情提醒,「你露餡了。」

  滿肚子芝麻餡的棉花糖耶耶,把『其實一點也不在意小弟』的餡露出來了一點。

  在琴酒反駁之前,他率先跨進電梯,又用房卡刷了一下電梯,然後催促,「快進來。」

  刷完房卡之後,電梯摁鍵上的[47]自動亮起,它慢慢運作起來。

  「電梯是特製的,有手動緊急暫停的裝置,在你的左手邊,」琴酒淡淡道,「刷了能代表住戶身份的主卡或副卡之後,電梯就會直接抵達刷卡戶,在運作的過程中,」

  他頓了一下,「看後面。」

  在他提醒話語剛開了個頭的瞬間,日向合理就因為電梯裡的光線變化而轉頭。

  電梯的內部本來是那種鐵質感的顏色,現在卻從上到下開始出現漸變,像是褪色或者潮水退去一樣,從最上方開始,鐵質感緩緩往下涌,變成了透明玻璃。

  冬日的白燦燦陽光跳躍進來,把大半個電梯照亮,陽光和陰影界限分明,讓電梯裡形成鮮明的二分局面。

  隨著電梯的向上運行和整個電梯都悄無聲息地轉變成透明玻璃,界限分明的二分消失不見,整個電梯都籠罩在白燦燦的陽光之中。

  清晰可見的東京在透明玻璃外跳躍。

  就在斜側方,有一個塔模樣的東西靜靜地佇立在建築物群中。

  日向合理鎖定它,念出它的名字,「東京塔。」

  琴酒站在他的旁邊,也看向那座塔,「是的,是美麗的東京塔。」

  然後立刻緊急叮囑,「不可以碰。」

  只可以看,不可以碰,不可以用手碰,不可以用槍碰,不可以用狙擊槍碰,更不可以用機關槍碰,更更不可以腳踏直升機用機關槍碰!

  日向合理:「……」

  電梯的速度越來越快,正在極速上升中,表示當前樓層的紅色數字不斷地跳躍著,整個東京和東京塔的透視也不斷地發生著變化,東京塔從下長上短變成了下短上長,看起來確實挺漂亮的。

  日向合理敷衍,「嗯嗯啊啊。」

  這傢伙對東京塔的占有欲到底多高啊?今天這是第幾次強調只可以看看東京塔、不可以碰了?

  如果可以的話,這傢伙一定會買下東京塔,在東京塔上掛上『私有物,不可觸碰』的條幅吧?

  「知道了,不動你美麗的東京塔,」他補充,「暫時。」

  電梯的速度又慢了下來,它緩緩地在47層停下,發出清脆的『滴』聲,提示目的樓層已到達。

  從下方開始,泛著銀光的鐵色又緩緩地漫漲上來,電梯門打開,露出的不是走廊,而是一道欄杆縫隙很細很小的護欄。

  日向合理再次刷卡,護欄打開,他走出去,又在防盜門上刷了一下。

  門口的識別器自動識別他的樣貌和瞳孔,防盜門直接開啟,旋即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聲,「滴,識別成功。」

  「歡迎回家,日向先生。」

  停頓了一秒,它又識別琴酒,從庫里找到同樣琴酒剛剛登記的樣貌和瞳孔,於是再次提示,「歡迎回家,日向先生。」

  日向合理:「?」

  他回頭看了一眼琴酒,打出了一個問號。

  琴酒很淡定地走到識別器面前,他把左手的手套咬下來,錄入自己的指紋,又繼續操作,同時解釋道:「戶主姓日向,所以不更改提示的話,其他錄入的身份也一致提示『日向先生』和『日向小姐』。」

  他操作完畢,又往後退了幾步,讓識別器重新識別他。

  識別器發出提示,「歡迎回家,黑澤先生。」

  黑澤先生?

  非常不禮貌的是,日向合理的第一反應是:琴酒居然不姓琴名酒嗎?

  旋即反應過來:哦,琴酒是代號,他的真實姓名也不叫冰酒。

  那麼問題來了,琴酒這傢伙知道他的真實姓名,卻從來沒有把自己的真實姓名告訴過他。

  果然是滿肚子芝麻的棉花糖耶耶。

  注意到他的視線,琴酒一邊瞥了他一眼,一邊戴上手套,又耐心解釋,「你沒有問過我叫什麼。」

  他淡淡道:「我以為這和任務目標的名字一樣,都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這能一樣嗎?!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一樣。

  日向合理思索了一下,成功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暗號,他試探性地道:「你的意思是說,我的下一個任務目標是你?」

  所以不需要記住名字,直接乾脆利落地崩了就行。

  「……黑澤,」琴酒道,「我叫黑澤陣。」

  黑澤陣,這是一個很巧妙的名字,巧妙就巧妙在在日語中『陣』的片假名和『琴酒』一樣。

  必要的時候,它可以是琴酒用來偽裝的諧音假名。

  所以在說完,琴酒又立刻補充,「不是假名,是真名。」

  就因為他叫黑澤陣,所以代號才會是琴酒。

  組織的代號是有寓意的。

  這點日向合理贊同,但是也有例外,比如波本。

  波本是什麼酒?

  是威士忌,主要原料是玉米和小麥的美國威士忌,剛好波本的頭髮是金色、皮膚是小麥色,那國籍是美籍,不是非常正常、非常合理的事嗎?

  但是不是,波本是霓燈人。

  日向合理一邊走進房內,一邊又順口譴責了一下琴酒,「對了,波本是東京本地人,你居然一直沒有告訴我,任由我誤會下去?」

  這間公寓很大,整體的裝修是白色的,是那種研究所一樣的雪白,無論是牆壁、桌子、沙發還是柜子,都是雪白色,就連拖鞋和地毯也是雪白色。

  除此之外,桌子和柜子之類物品的尖角處的護具也是白色的。

  琴酒:「?」

  說波本,他倒是沒有忘記這個傢伙是誰,想起來了一個金髮褐皮、一直很幸運,從加入組織開始就不停地接重要任務,還遇上日向合理,順利地晉級成為代號成員,起碼少奮鬥了三年的傢伙。

  他先疑惑了一下,「那傢伙不是美國人嗎?」

  不應該啊,波本這個代號那麼具有指向性,金髮褐皮對應著玉米大麥,那應該就是個美國的傢伙啊?

  日向合理在房間裡轉了一圈,他重點去看了各個房間的窗戶和陽台,又從那些地方眺望了一下東京塔,和估算了一下47層離地面的距離。

  然後開始提意見。

  「把陽台和窗戶的護欄全部拆掉,」他道,「護欄的縫隙太小了,影響我翻出去。」

  邊說,他邊伸手比劃了一下護欄,又比劃了一下自己的頭部,「連頭都穿不過去,我翻不出去的。」

  最後才敷衍地關注了一下自己提起的話題,「你的意思是說,你也以為波本是美國人?」

  他真誠道:「我信了,你呢?」

  這話騙鬼呢?波本之前可是琴酒手下的人,那傢伙做了那麼多的任務,當了那麼久的組織成員,琴酒怎麼可能不知道那傢伙的國籍?!

  這不是資料上的基本信息嗎!

  「……首先,認為頭可以過去、身子就可以過去的,不是人類看法,」琴酒道,「其次,波本是你的手下,你沒看過他的基本資料嗎?」

  以及最後。

  琴酒皺眉,「他不是叫希羅?是東京人?」

  他淡淡道:「這種外國名字上不了戶籍,除非他是外籍人員。」

  所以,要麼是日向合理被騙了,波本根本不是東京人,要麼就是日向合理被騙了,波本根本不叫希羅。

  日向合理:「?」

  他總結了一下,「要麼我被那傢伙騙了,他真的符合代號、是美國人,要麼我被你騙了,他不叫希羅。」

  他再次打出問號:「?」

  琴酒也打出問號,立刻解釋,「我不記得那傢伙的名字,不是你說他叫希羅嗎?我之所以記得他叫希羅,是因為你一直在我耳邊『希羅』長、『希羅』短。」

  說完,他又立刻轉移話題,「這裡是47層,你要拆掉護欄幹什麼?翻出去是高空。」

  「只有貓貓狗狗才會用『頭可以穿過,那全身就可以穿過』的標準來看待事物。」

  「還有人類,只要頭可以穿過欄杆、大部分的人努努力都可以穿過欄杆,」日向合理隨口反駁,又理所應當道,「下面46樓都有護欄對吧?趕路的時候,我可以直接踩著護欄翻下去,比坐電梯快一點。」

  琴酒:「?」

  為了趕時間,從四十七層的陽台翻出去,直接一秒落地嗎?

  他費解道:「『幹掉某人』,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嗎?」

  「不是,」日向合理反駁,他想了想,「無論是『幹掉某人』或者是『組織的任務』其實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發布任務者的心意。」

  只有希望他幹掉任務目標,他才會接到任務,這是什麼?這就是任務者的心意!

  怎麼能辜負積分……不是,怎麼能辜負任務者的心意嗎?

  那是廉價的心意嗎?不,那是沉重重的期待和希望,也是對他能力的信任。

  再加上一點點的、根本不重要的積分要素,這份心意就不是爛白菜,而是翡翠白菜了。

  他堅定道:「我不能辜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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