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認不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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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向合理接電話,「餵。」

  幾乎在他接通的瞬間,琴酒疑神疑鬼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你在哪?」

  日向合理心想:我在摸你的狗。

  這句話當然不能說出來,不然琴酒就會瞬間反問『你怎麼知道我在外面有狗?!』,所以他又把對琴酒居然還有養人形犬癖好的質問咽了回去,若無其事地道:「我在散步。」

  「你做完任務去散步了?」琴酒繼續疑神疑鬼地詢問。

  驚喜之所以是驚喜,首先是『驚』,驚就是驚嚇……就是驚訝。

  要讓琴酒感到驚訝,當然不能讓那個傢伙猜出來,要把所有對方一旦得知、就能猜出來這個驚喜的線索全部Ban掉。

  所以日向合理是偷跑出來的。

  來的時候,他剛做完了一個平平無奇的處理任務,琴酒還沒來得及趕過來接他,為他提供表面上看是來自恭敬下屬的『專接專送』服務,其實是來自滿肚子芝麻薩摩耶的『疑神疑鬼』特供。

  薩摩耶不愧是薩摩耶,哪怕滿級技能是滿肚子芝麻,嗅覺和敏銳度的等級也不低,已經嗅出來一些形跡可疑的蛛絲馬跡,察覺到日向合理特別詢問房源的不對勁。

  ……當然,日向合理覺得,也可能是因為涉及到了東京塔,棉花糖薩摩耶的另一項天賦技能之『多疑』上線了。

  在是上司的時候,琴酒有時候就比較多疑多慮,比如見一位忠心耿耿的屬下時,居然還要穿防彈衣,傷透了那名忠心耿耿屬下的心。

  「是的,我做完任務去散步了,」日向·曾經忠心耿耿的下屬·合理面不改色,理直氣壯的反問,「怎麼,組織有規定,做完任務不能散步嗎?」

  「做完任務去散步,」琴酒儘量平鋪直敘,「你自己信嗎?」

  日向合理:「?」

  這個問題好奇怪。

  他立刻毫不猶豫地回答,「信啊。」

  做完任務去散步怎麼了,又不違反常理,很多普通人也經常散步,為什麼不信?

  他感覺電話那頭的琴酒安靜了幾秒,似乎是被他毫不猶豫回答相信的真誠給感動了,於是又趁熱打鐵的補充理由,「你來的太慢了。」

  這個理由是真的,不是胡扯。

  日向合理做完上一個任務,是在一個多小時之前,如果他不來摸狗,那就要乖巧地坐在公共椅子上等琴酒等一個多小時。

  這是貼心的專接專送服務嗎?不,這是阻礙領導幹大事。

  「任務中途出了意外,」琴酒解釋了一下,又繼續疑神疑鬼,「所以,你現在在哪裡『散步』,現場處理得怎麼樣了?要我派人去收屍嗎?」

  他反覆詢問,「不會是FBI的人吧?」

  「不要惹瘋狗。」

  日向合理:「?」

  你這不是壓根沒信嗎?

  日向合理淡淡道:「你在說什麼,什麼現場?我確實在散步。」

  他走到紅路燈面前,混在人群之中,跟著其他普通人一起等人行道的綠燈,順便補充,「你要是不相信的話,來接我吧。」

  「你現在在哪?」琴酒立刻詢問。

  「在十字路口的紅綠燈前面,」日向合理道,他打量周圍的場景,順便補充其他的特徵,「有雪,有路燈,旁邊有電話亭,有一家便利店,我旁邊有一個全身紅色系的人。」

  以及。

  他盯向馬路對面,馬路對面有抹白色,它要比正常人類小很多,也要比天上正在零散落下的雪花花很多。

  那是一隻端坐在人行道上的白色犬類。

  「有一隻薩摩耶。」

  琴酒:「?」

  琴酒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綠燈亮起,日向合理邁步走過去,他又禮貌性詢問,「你什麼時候來接我?」

  琴酒:「……」

  你說的這些方位特徵里,有一個是正常人能找到的嗎?

  不過十字路口紅綠燈,便利店,外加一隻薩摩耶,這個配置有點熟悉,稍微回憶了一下,琴酒道:「你在警局附近?」

  「應該吧,」日向合理回答,他走完馬路,在那隻白色犬類旁邊站定,才又打量了一下周圍,給出肯定回復,「是的。」

  「十分鐘。」琴酒言簡意賅,「不要亂走,我很快就到。」

  「嗯,」日向合理也言簡意賅,「我掛了。」

  他目不斜視地站著,用餘光打量和他並排端坐著的那隻薩摩耶。

  天上還在飄雪花,因為雪勢太小了,所以落下來之後也沒有堆積成白色的雪堆,而是觸地就融成了水,把地面都染上了一層濕漉漉的深色。

  但薩摩耶所在的那一小塊土地是乾的。

  可見薩摩耶很天使、很有奉獻精神,用自己的蓬鬆毛髮為那塊土地遮風擋雨。

  一起目不斜視了幾秒,日向合理餘光瞥到那隻薩摩耶動了動,然後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拽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

  薩摩耶一口咬住他的衣擺,用那雙濕漉漉的葡萄黑眼睛看過來,表情很無辜,尾巴搖出了白色的殘影,也很風扇。

  發現日向合理低頭,於是它立刻鬆開了衣擺,歡快地仰起頭來,吐著紅紅的舌頭、哈著氣,一副完美符合『天使』的樣子。

  日向合理評價:演技滿分。

  他一本正經道:「我不是會在路上隨便摸狗的那種人,也不是會偷偷養狗、不告訴其他人的那種人。」

  白色的犬類聽不懂他說話,只能看懂他沒摸自己,於是有些焦躁地來回踏了踏爪子,尾巴搖晃的頻率降低下來,它發出有些類似嗚咽的聲音。

  「但是,」日向合理轉折了一下,「是你求我的,我不會拒絕你。」

  助人為樂嘛。

  雖然薩摩耶不是人,但薩摩耶的同類、棉花糖耶耶是人,四捨五入沒差別。

  他半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這隻白色犬類的頭。

  對方立刻融化下來,從『一團蓬鬆的棉花糖』變成『一灘白色的水』,它往前一趴,鑽進日向合理的懷裡,就趴在他的膝蓋上蹭他。

  這隻薩摩耶也確實有融化下來的資本,它一犬之力抗了很多的雪花,低沒濕,她身上的狗毛都被雪花打濕了。

  日向合理推了推它,義正詞嚴道:「不要這樣疑神疑鬼,我的懷裡沒有兇器。」

  薩摩耶繼續蹭他。

  他也繼續摸薩摩耶,試圖讓這團白色支起來一點,「真的沒有兇器,不要再聞了,站起來。」

  薩摩耶沒有動,日向合理就捧起它的狗頭,他剛要認真地把『琴酒の關愛』式念叨反念回去,就發現這隻白色的犬類乖巧趴在他的手掌上,耳朵還支了一下,有一瞬間變成了立耳狀態。

  它的眼睛是濕漉漉的黑色,眉毛是白色的,眼睫毛也是濃郁的白色,很明顯。

  日向合理遲疑了。

  他試探性地伸手,把手指摁在這隻一臉開朗笑容的薩摩耶的兩邊眼尾處。

  然後試探性地往下拉了拉。

  開朗天使薩摩耶瞬間冷下了眼神,變成了冷酷無情白色犬,又變成委屈巴巴下垂眼。

  日向合理鬆開了一些手,讓它的表情恢復到上一層的冷酷無情狀態。

  他沉吟了一下,「你好眼熟。」

  不是『你就是琴酒』的那種眼熟,這一點毋庸置疑,而是『我上次摸的那隻薩摩耶是不是也是你?』的眼熟。

  那麼問題來了,這傢伙被栓在這裡多久了?

  日向合理維持著手的姿勢,他認真嚴肅地詢問這隻薩摩耶,「都說了不要太疑神疑鬼,不然會被主人丟掉的。」

  有道狗叫聲傳來,「汪!」

  「汪汪汪!」

  不是薩摩耶的抗議聲,而是其他犬類的聲音。

  日向合理轉頭看了一眼,發現不遠處有抹黃色,還有抹像是焦了的黑色。

  他:「?」

  他仔細看了看,發現那抹黃色是一隻金毛,那抹焦了的黑色則是松田陣平的捲毛。

  原來如此。

  ……等等?

  日向合理把視線調轉回來,看向被污衊了、被當了犬類替身也毫無怨言,叫都不叫一聲,一直看著他的薩摩耶。

  薩摩耶試圖掙脫了一下眼睛上的手,沒掙脫掉,它就委委屈屈地繼續用冷酷無情的眼神看日向合理。

  日向合理和它對視幾秒,確認自己洗眼完畢,才又轉頭看去。

  遠處,那抹黃色和焦黑色還在。

  金毛還在『汪汪汪!』的叫,一邊叫一邊使勁往後掙扎,一副不願意過來的樣子,松田陣平則一邊用力拉,和它形成角斗,一邊轉頭向其他人說話,看起來是在向其他被打擾的路人抱歉。

  沒看錯。

  真的是松田陣平和金毛。

  那隻金毛也很眼熟!

  金毛和薩摩耶這種品種犬類,幾乎和個個同品種的同類長得一模一樣,如果不是松田陣平拽著那隻金毛,而是在路上狹路相逢,日向合理肯定認不出來。

  但是松田陣平在咬牙切齒地拽著那隻金毛,他就瞬間認了出來,那隻金毛曾經對他低聲下氣地認大哥、但是被他嫌棄拒絕,並且留給松田陣平他們了。

  日向合理:「!」

  他又回頭看薩摩耶。

  薩摩耶立刻停止試圖掙扎開眼睛上的手、重新露出甜美天使笑容的動作,它毫無怨言地趴在日向合理的手掌上。

  所以這隻薩摩耶也果然是熟人吧?

  日向合理收回手,他拍了拍手和膝蓋上的狗毛,「我先走了。」

  再見再見,松田陣平現在看起來那麼生氣,居然跟只金毛斤斤計較,那看到他的瞬間,萬一立刻原地跳起、八百米衝刺過來咬他怎麼辦?

  被警方襲擊後下意識反擊、把警方人員反擊去世了,算自衛嗎?

  太麻煩了,絕對又是一個新聞事件。

  日向合理覺得還是暫時撤退比較好。

  那隻薩摩耶好像格外信任他,居然沒有一點自己的支撐力,他一收回手、它居然原地踉蹌了一下,才緊急穩住自己,委屈巴巴地抬頭看來。

  不,不是委屈巴巴,而是一臉天使微笑的看過來。

  它輕微地嗚咽一聲。

  日向合理不為所動,「再……」

  他聽到了靠近過來的車聲,於是轉頭看去。

  黑色保時捷降速駛向他,車子后座的車窗是打開著的,露出琴酒表情格外冷厲的臉。

  和甜美薩摩耶形成鮮明對比。

  保時捷停下。

  琴酒坐在車裡,他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日向合理腳邊的那隻薩摩耶,「嗤。」

  薩摩耶呲了呲牙,又在日向合理順著琴酒的視線低頭看的時候收起來,改成舔嘴巴。

  它無辜舔著嘴巴,可憐巴巴地和日向合理對視。

  「你就是為了這種東西,來散步?」琴酒冷笑了一聲,他從煙盒裡咬出一根煙,不耐煩地壓了壓眉眼,「這種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日向合理先轉頭看了一眼松田陣平和金毛那邊,那邊的兩隻犬類還在角力。

  暫時安全!

  他鬆了一口氣,從車子後面繞到車的另一端拉門上車,然後才義正詞嚴道:「我不允許你這樣說。」

  我不允許你這樣說自己!

  薩摩耶本來自然而然地跟著他走了幾步,走到一半便被脖頸上的狗鏈拽住,它嗚咽了幾下,發現車裡的日向合理沒理它,就乾脆探起上半身,直接扒住車窗。

  車窗處瞬間多了幾塊泥印,琴酒的風衣上也被濺了幾個泥點子。

  琴酒的眉頭跳了跳,他用一種想殺人的眼神看向那隻沒腦子的傻狗,「這、只、狗。」

  日向合理伸手,幫他把車窗升上去,然後一本正經地勸道:「不要生氣了,不要和自己過不去。」

  「……」琴酒壓了壓眉頭,「這隻狗那麼髒,你是怎麼摸得下去的?」

  他冷酷無情道:「換一隻。」

  好的好的,日向合理寬鬆點頭,大方原諒了這隻和自己鬥氣的琴酒,「好的。」

  黑色保時捷調頭行駛起來。

  它轉彎的時候,日向合理又從自己這邊的車窗看了一眼遠處還在角力的那兩隻犬類。

  那隻倔強著不肯往這邊走的金毛看過來,日向合理和它對視。

  然後,他看到金毛突然卸力、不再倔強地往後退,而是歡快地向這邊衝過來。

  陡然失去了競爭對手的松田陣平沒收住力,一下子踉蹌起來,他被金毛拽得連連往前跳躍,「喂,喂!!!」

  慘。

  日向合理默默地把車窗升上去一些,在車窗還有兩根手指大小的縫隙、徹底關嚴前,他看到松田陣平看過來,遠遠地和他隔著那道小小的縫隙對視了一眼。

  只對視了一眼,不到三秒車窗就緊閉上了。

  他不確定地想:應該認不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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