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牽馬墜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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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不是郝昭戰死,是王雙。我寫錯,已經修改!)

  就在魏延抵達漢中之後不久,車騎將軍黃權也抵達漢中面見劉禪、諸葛亮二人。

  劉禪提出魏延的北上涼州,深入羌中,進入湟水谷地的計策。

  黃權雖不悅魏延越級稟告,但見劉禪把決定魏延是否北伐的權利交給自己, 自然是十分感動。

  黃權瀏覽魏延方略許久,以為魏延此計可行,可以允許魏延出征。

  是夜,劉禪帶著前漢趙充國奏疏,到魏延屋中。

  劉禪在門外,透過縫隙, 見魏延側坐朝著屋門, 手持書卷,在燈火下研讀。

  劉禪見魏延親衛欲稟告, 輕輕擺手,示意親衛不必通報。

  劉禪掀簾而入,腳步放輕,走到魏延左側,見其正在研究涼州方面資料。

  劉禪端坐於墊上,將奏疏放到案上,笑道:「士三日不見,應當刮目相看。朕的鎮西將軍,沒想到勤學至此。」

  聞言,魏延轉身一看,見劉禪坐於墊上, 受寵若驚, 拱手稱道:「臣魏延拜見陛下, 有失遠迎, 請陛下恕罪。」

  劉禪手指左側榻上, 笑道:「坐下說話!」

  魏延正襟危坐,不敢失禮。

  「你進貢的鹿肉,朕和上丞相品嘗了, 味道非常鮮美。你倒是有心了!」劉禪朝著魏延,笑道。

  魏延搓著手掌,憨笑道:「陛下喜歡就好!」

  劉禪面露笑意,輕點奏疏,說道:「數年前,朕送於子均《孫子兵法》,讓其多多研讀。今日朕送文長數十封奏疏,此乃前漢營平侯曾上奏於前漢宣帝,談論涼州、羌人事宜奏疏、戰報。」

  「此奏疏乃是金城趙氏,營平侯子孫,歸漢亭侯(趙承)抄錄所獻於朕,朕今歲以來多有研讀,受益匪淺。文長獻鹿肉於朕,朕便回此奏疏於文長。」

  說完,劉禪將奏疏推給魏延。

  魏延當即跪地行禮,面露激動,揚聲說道:「此禮厚重, 在下羞愧, 不敢受也!」

  劉禪板下臉來,佯裝不悅說道:「朕所賜之禮, 臣下豈有不受乎?文長接下即可。」

  「諾!」

  魏延坐回原位,面露興奮之色,小心翼翼地接過趙充國奏疏,忍不住打開翻閱。

  趙充國上奏漢宣帝的奏疏、戰報,皆是趙充國軍事思想的精華。

  西漢趙充國知曉軍略,熟悉匈奴和氐羌的習性,特別對涼州、河湟谷地地理非常了解,多次擊敗匈奴、羌人大軍,維護西漢西陲安寧。

  七十餘歲高齡,受漢宣帝詔令,前往涼州,平定羌亂。並因在涼州多年,趙充國熟知當地氣候、地理,曾上疏十二便,言屯田湟中之策。

  趙充國繪像於未央宮麒麟閣,為「麒麟閣十一功臣」之一。

  劉禪看著這一幕,輕輕一笑,說道:「若是他人,朕定是不舍。但文長即將遠赴涼州,朕便以此禮相送。」

  魏延翻著趙充國奏疏,心中激動不已,滿是喜悅,臉上直樂呵呵。

  劉禪拿過一封奏疏,攤開說道:「文長你看,此乃趙充國上疏宣帝,其中言,河湟之地乃是涼州肘腋之患,河湟不寧,涼州一日不安……涼州動亂,則關中惶恐也!」

  劉禪看著魏延,收起奏疏,笑道:「文長由此可知,涼州之地對關中,對我大漢多麼重要。趙充國以七十高齡入涼,平定戰亂。文長年不過四十有餘,可比趙充國可年輕許多。」

  此時魏延方才從贈書的喜悅之中回神,明白陛下是允諾自己兵出涼州之策。

  連忙放下奏疏,魏延單膝跪地,沉聲說道:「臣必不負陛下之託。」

  劉禪喜上眉間,笑道:「朕已命前將軍為文長副將,出兵八千協助文長北征。同時朕特進文長為左將軍,兼任涼州都督,掌涼州軍事。」

  雙喜臨門,魏延大喜過望,連聲拜謝陛下。

  魏延單膝跪地,沉聲說道:「臣願替陛下平定涼州,收復西域,永鎮西陲。」

  劉禪哈哈一笑,扶起魏延,說道:「朕還需卿替朕平定中原,興復漢室。朕明日親自為文長送別!」

  因為吳懿的大軍今日已經起程前往狄道,劉禪又與魏延閒聊數句,讓魏延明日就出發回狄道不要耽擱時間,兵貴神速。

  ……

  漢水畔上,劉禪送別魏延,身後數十親衛跟隨。

  「朕曾聽聞,文長善養士卒有方?不知是否如此。」劉禪朝著落後一個身位的魏延,說道。

  魏延思慮半響,笑著說道:「陛下,臣善養士卒皆因在下出身戎武,知曉士卒從軍艱辛。」

  劉禪停下腳步,笑道:「你倒是推己及人。」

  魏延笑著應和,點頭。

  劉禪手指前方,示意前行,說道:「孫子有曰:『視卒如愛子,故可與之俱死。』,此乃用兵之道也!」

  頓了頓,劉禪繼續說道:「戰國吳起為將時,與士卒同衣同食。寢時不鋪席,行軍不乘車馬,親赴乾糧,與士卒共擔勞苦。或士卒生瘡,吳起用嘴為其吸膿,愛兵如子,方可潰敵無數。」

  魏延頷首贊同,說道:「此上古良帥,臣有心效仿之。」

  劉禪哈哈一笑,繼續說道:「孫吳用兵之道頗多,其中選將用人朕深以為然。」

  魏延落後劉禪一個身位,用心傾聽。

  「朕以為用人之道無外乎,重其德才、者也。才者,德之資也;德者,才之帥也。德才兼備稱之為聖人;無德無才稱之為愚人;德勝過才稱之為君子;才勝過德稱之為小人。」

  劉禪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望著魏延,問道。

  「朕以為就此四者用人而言,聖人難尋,不如以君子而委任,君子不可得,因求愚人,而非小人。不知文長可為何人?」

  聞言,魏延心中有所觸動,沉默半響,說道:「臣難為聖人,臣不願為小人,臣願為君子。」

  劉禪嘴角上揚,繼續前行,說道:「朕記住文長今日言語,還望文長勿忘今日所言。」

  「臣不敢忘也!」魏延正色說道。

  「此次擊退曹魏之後,涼州之地幾乎為我大漢掌中之物。到時候治理涼州,才是最為重要之事。涼州世人、大姓頗多,我大漢應當尊賢禮士,切勿高傲凌辱他人。」

  「涼州之地,口十餘萬,有才之人,有德之人,德才兼備之人,數不勝數,這些人因為我大漢之用。這般我大漢方能掌三州之地,克服中原,剿滅曹魏。不知文長知否?」劉禪苦口婆心,叮囑說道。

  「臣知曉陛下所言之意,延不敢相忘。臣入涼州必會安定百姓,籠絡士人。」魏延頷首應道。

  說完,魏延見周邊,發現陛下已經送行十餘里,又說道:「在下謹記,陛下已經送臣十餘里了,太遠了。」

  劉禪猛然發現確實已經走了十餘里,笑道:「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朕就不再相送文長了。」

  「把左將軍戰馬牽過來!」劉禪招手,示意親衛把韁繩交給自己。

  魏延上前拉住劉禪的雙手,勸道:「陛下使不得!使不得!」

  「臣不敢受此禮也!」

  劉禪甩開魏延的雙手,接過韁繩,輕笑道:「為朕大將牽馬墜蹬,理所當然,文長上馬!」

  「來!文長上前。」

  「使不得!使不得!陛下。」魏延連忙推辭。

  ……

  「陛下,臣走了。臣無以回報,定不負陛下厚待之恩!」

  最後魏延無奈,推辭不掉,只得翻身上馬。

  「文長,朕在漢中等你大捷,一路多多保重!」

  「陛下請回!」

  魏延從劉禪手中接過韁繩,在馬上向劉禪拱手行禮。

  魏延驅使馬匹,輕走十餘步,方敢策馬揚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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