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書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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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帝曹叡太和四年,七月,蕭關。

  夜色深沉,月色如水,月光下的蕭關城被夜幕籠罩,只有城樓上那朦朧點點燈光在那閃爍著。

  「咳~咳~。」

  屋內時不時傳出一陣一陣咳嗽之聲,打破夜空的寧靜。

  屋外,魏軍甲士持戟守衛門前,神情嚴肅,戒備往來眾人,忽然見到趙儼走來,低頭行禮說道:「見過趙參軍。」

  「大司馬還未進食嗎?」

  趙儼踮腳瞧著屋內,面露憂慮地問道。

  甲士搖了搖頭,神情低落地說道:「大司馬還未進食,還在處理軍務。」

  趙儼嘆了口氣,微提下擺,踏步上階,說道:「待儼且進去勸勸,如此可不行。」

  說完,趙儼朝著屋內走去,只見曹真正在提筆寫表,案的角落上還有已經泛涼的飯菜。

  曹真聽著趙儼腳步聲,抬頭望去,有些虛弱地問道:「伯然可有事乎?」

  趙儼坐在曹真左下側,關懷說道:「大司馬身體尚未康復,為何不多休息,以待身體康復再行處理軍事。」

  曹真苦笑地搖了搖頭,指著自己的胸肺,說道:「真此病無藥石可醫,這氣時常喘不上來,頭腦經常發昏。若再不為國思量後事,真恐有負國恩啊!」

  趙儼默然半響,方才開口說道:「將軍乃大魏西北國柱,如果將軍有萬一,又何人可繼。將軍還需以保養身體為上,按時進餐,少勞政務,以待國用。況且諸葛亮尚在高平城,若無將軍,何人能統率大軍敵之。」

  曹真不願再這個話題上過多談及,轉移話題說道:「諸葛亮大軍最近動靜如何?」

  趙儼撫須沉吟,語氣中透露著些許無奈,說道:「根據斥候稟告,蜀軍近萬士卒正在烏水河畔忙於農事,而諸葛亮統率剩下士卒固守營寨,不管我軍如何引誘,漢軍就是堅守不出。」

  曹真呼了口氣,感嘆說道:「諸葛村夫用兵謹慎,我軍月前方大敗於其手下,如今面對我等殘兵敗將,諸葛亮也不願意出擊,想通涼州至關中何其難也!」

  趙儼看著臉色蒼白的曹真,緩緩說道:「確如將軍所言,按照諸葛亮目前士卒動向而言,諸葛亮欲與我軍打持久戰,消耗我軍糧草,或以待西蜀平定涼州。」

  聞言,曹真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之色。

  戰事目前進展到現在,主動權已經不在自己手上了,而是在西蜀手上。現在只能看張郃、楊阜等人能不能扭轉涼州戰局,重新奪回戰場的主動權。而自己率殘兵繼續北上蕭關,也是無可奈何之舉。畢竟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西蜀奪涼,而無動於衷吧,況且也不是沒有希望……

  曹真微振精神,問道:「近日可有右將軍和楊刺史消息?」

  趙儼搖了搖頭,說道:「連續派出三支斥候隊伍,皆沒有聯繫上右將軍和楊刺史。最新的消息還是儁乂撤離海源鄉,前往鸇陰城,或許此時已經轉進到姑臧城。」

  頓了頓,趙儼安慰曹真說道:「大司馬,沒有消息或許是最好的消息。儁乂一旦撤至姑臧城,可與楊刺史南北呼應,堅守數月,待入冬,蜀軍一旦撤軍,戰局可有變。」

  曹真嘆了口氣,說道:「也只能如此思量了,希望儁乂能改變戰局。」

  忽然,甲士入殿,拱手稟告道:「大司馬,蜀軍遣使求見。」

  曹真與趙儼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好奇之色。

  曹真沉吟半響,喊道:「宣!」

  「諾!」

  曹真一口喊住,準備退下的甲衛,說道:「且慢,將此餔食端下。」

  「這……」

  甲士欲言又止,看向參軍趙儼。

  趙儼揮了揮手,說道:「拿下去熱熱,待西蜀使臣走後,再端上來。」

  甲士恍然大悟,端起餔食緩緩退下。

  不一會,蜀漢使者胡濟走了進來,向堂中的曹真及趙儼拱手行禮。

  「在下胡濟見過國舅!」

  聞言,曹真又羞又惱,呵斥說道:「休要胡言,徽兒已不是我大魏宗室之人,又何稱我為國舅。劉禪假承天命自號為帝,又厚顏無恥,強掠良善之人,甚不如其父織席販履之徒。」

  胡濟握緊拳頭,君辱臣死,但念及上丞相叮囑的國家大事,又不得強壓怒火,冷聲說道:「曹將軍,莫非只有口舌之利乎?」

  曹真惱羞成怒,一拍桌案,喝道:「真不僅口舌鋒利,刀槍也利。莫非你想嘗嘗乎?」

  生完氣的曹真瞬間喘不上氣,微微背過身子,佯裝生氣,不停地撫摸胸膛,喘著粗氣。

  此時,屋外十餘名甲士嘩啦啦地持刀沖入屋中,似有要將胡濟剁成肉泥的趨勢。

  趙儼見狀,急忙出面,朝著甲士揮手,呵斥說道:「退下。」

  甲士看了眼曹真,見其沒有反應,這才緩緩退下。

  趙儼朝著胡濟拱了拱手,問道:「不知貴使前來乃為何事?」

  胡濟從懷中掏出兩封書信,遞給趙儼說道:「此封乃我國上丞相書信,這一封乃夏侯夫人家書,此二書信皆是交給曹將軍。」

  趙儼摸著巾帛,拱手問道:「貴使可還有事?」

  胡濟搖了搖頭,說道:「已無事,只是上丞相讓濟送一言與大司馬,張郃授首,望諸位不用做徒勞之功。」

  此言一出,趙儼眼眸一縮,頓感吃驚;而曹真撐在牆上的手掌,扣著牆皮,似乎要將手嵌入牆中。

  話說完,胡濟也不敢多呆,急忙出屋,加快腳步出城。

  見人走後,曹真喘著粗氣,靠著牆上,面色蒼白,好似快要虛脫似的。

  趙儼見狀,兩步並作一步,大步上前,朝著屋外喊道:「喚醫師!」

  說完,趙儼試圖攙扶起曹真,只可曹真太過肥胖,攙扶不動,只得將他平放在地上。

  一直在屋外的醫師背著藥囊小跑到曹真身側,見曹真如此症狀,急忙解開曹真衣領,從針袋中抽出銀針,找了幾個穴位扎了下去。

  半響後,曹真症狀緩解,呼吸平緩。

  曹真頭冒冷汗,面色蒼白,緩緩說道:「蜀使走了?」

  「走了!」

  「他說了些什麼?」

  趙儼遲疑半響,說道:「蜀使只是給了兩封書信,一份是諸葛亮的書信,一份是將軍的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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