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百思不解
他躲開下午的陽光，躺在林間草地上，透過樹杈和葉芽的空隙，看著一小片一小片的白雲，自由而緩慢地飄過西班牙蔚藍的天空。
他身軀健壯、肌肉發達如同成人，嘴角周圍的一圈絨須卻顯示他還在青春期。
他穿著絲綢的罩衫，卻這麼隨意地躺在嫩草和枯葉上，任它褶皺。
他眉頭緊皺，隆起的喉結上下聳動著，用低沉的嗓音喃喃自語：
「羅傑啊羅傑，你怎麼就輸給了一個女人？輸就輸吧，連怎麼輸的都弄不明白。你真是給穿越者丟臉啊。」
羅傑想，她的劍，是怎麼擱在他喉嚨上的？
他回放了自己的記憶：
開始的時候，你拔出了劍，行了禮，嘴裡卻說著挑釁的話。
她左手握著早已拔出的劍，也行了禮。
然後她移步向她左手邊側滑，企圖繞到你握劍右手的外側，避開你的正面。
你用腳尖腳跟配合著旋轉，保持和她對面。
她還在側滑，如同衛星繞你旋轉。
她刺出了第一劍，應該只是試探。
你用劍反抽撥開，兩劍輕輕觸碰發出悅耳的「叮」。
你挺劍直捅，目標兩座山峰間深深的峽谷。
她還在側滑，右手的匕首將你的劍格開。
你急忙回劍防禦，前世軍訓向右轉的應激反應救了你，你格開了她左手的又一次突刺。
她還在側滑，還是那個方向。
你一個半圓形的橫斬企圖將她腰斬。
你揮了個空。
這很奇怪。羅傑暫停了回憶。他思索著，確實，這很奇怪。
他想，她的劍又窄又細，劍鍔連著護手保護著她的手，看上去很是輕巧。關鍵是，她的劍絕對沒有自己的佩劍「蚊子咬」長。
他想，為什麼她能刺到他，他的橫斬卻打不到她？
這不合理，羅傑想不明白，他決定先跳過這一段。
他把回憶繼續播放：
她繼續側滑，還是同一個方向。
你劍勢用老，不得不回劍。
她突刺，險些刺中你的肩膀。
你側著身疾步後退，退出了她劍的攻擊範圍，保住了肩膀。
你的腳脖子有點疼，這次被逼著後退，姿勢走了型，差點崴了腳。
你看不到她了，你知道她肯定又側滑了。
現在她滑入了你視線以外，應該在你右後肩的位置。
為了避免她乘你看不見偷襲，你又退了半步。
退的時候你腳掌一扭轉過了身，身子帶動手，手臂揮動劍就是一劈。
如果她剛才偷襲的話就被你劈中了。
可她沒有偷襲。
於是你劈了個空，你的右側眼角抓到了她飄動的衣角。
她還是側滑，還在你的右後肩。
你靈敏的小耳朵聽到了風聲。
你本可以像頭驢一樣往前一撲，順勢在地上打個滾。你本可以躲過這一劍的。
可你拉不下這個臉。
你選擇反手一個大力回劈。
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在這場比試中近乎耍無賴。
可你已經惱羞成怒了，為了擺脫你的窘境不管不顧了。
你在回劈的時候順勢一個270度的大轉身。
你故意多轉一點，你以為她還會繼續向同一個方向側滑。
你的回劈成功地打掉了她的匕首，「鐺」得一下把它打飛出去。
你轉身的時候看到她的身影迅速地從你右側，滑到了你的左側視線之外，速度之快甚至留下了殘影，如同手在眼前揮過一般。
你知道大事不妙，她這次換了方向側滑，而你轉得過頭了。
等一下，羅傑又按了暫停。
他想，這不對頭，這又是一個不合理的地方。
他想，自己的右手回劈打掉了她的匕首，說明小耳朵聽到的風聲是匕首而不是劍的突刺。
她向左側滑卻用匕首突刺，這姿勢怎麼覺得這麼彆扭呢？
這裡有問題。
羅傑呼喚名偵探羅傑小五郎幫忙參詳。
腦海里來的卻是一個蒙面的羅傑，他一出場就用劍劈空畫了個「Z」。
「如果你不會尊重婦女，我可以教你。」佐羅傑說。（佐羅傑說的話引自電影《佐羅》台詞，下同）
「別扯了，」羅傑在腦海里自言自語，「幫我把她的招式過一遍。」
「好吧，準備接招。」佐羅傑說。
羅傑指揮：「左劍右匕，向左側滑用右手匕首突刺。」
佐羅傑一個踉蹌，他差點扭傷了自己的腰。
佐羅傑一臉不滿地揉著腰說：「你的陰謀差一點得逞。」
所以說，這裡有問題。羅傑覺得摸到了一絲線索。
羅傑讓腦中的佐羅傑離開，取消暫停把回憶繼續了下去：
接下來你簡直就是潰敗。
你大力回劈後處於僵直狀態，你的小耳朵又聽到了風聲，這次只會是劍了。
你只能狼狽地往前跑。
其實你還有個選擇，你可以像個紳士一樣體面地認輸，可你就是拉不下臉。
風聲一直追在你的腦後。
你連回頭都來不及，只是往前逃。
最後你像塊狗皮膏藥似的「啪」得貼在牆上，然後脖子上涼涼得被擱了把劍。
你就像最爛的賭徒一樣輸的褲衩都沒了。
你還不如早點投降呢。
羅傑結束了回憶，他懊惱地在地上打滾。
他想，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羅傑覺得自己還是想不明白。他惱怒地胡亂找理由。
他想，或許是記憶的打開方式不對。
他想，或許應該試試穆帖儀的敘述習慣，追根溯源，從頭開始回憶。
羅傑突然愣了愣。
見鬼，他想，你怎麼會認可穆帖儀的敘述習慣。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認可了他那種什麼事都要從頭開始說起的習慣。
羅傑想，你肯定是跟著穆帖儀學希臘語後被他帶壞的。
穆帖儀總是要把每個語法每種規律，都從頭開始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羅傑想，你在穆帖儀的教導下，希臘語的進步簡直可以用突飛猛進來形容。
穆帖儀還幫你把拉丁語、阿拉伯語都複習了一遍，改正了你好些個語法錯誤。
穆帖儀甚至還更正了你諾曼法語的一些發音錯誤，讓你的口音更為純正。
羅傑想，穆帖儀在語言學習上的確是個天才。他一個純正的阿拉伯人居然能幫自己這個純正的諾曼人更正母語的發音。
穆帖儀學習語言的天賦真的是讓人不得不佩服的。
他想，所以你居然不知不覺把他的壞習慣也學過來了，真是見鬼。
算了，或許從頭開始回憶能把事情想明白。
羅傑想，我怎麼會千里迢迢地跑到伊比利亞半島來自取其辱的呢？
他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
他想到了一個多月前，他過完15歲生日後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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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軀健壯、肌肉發達如同成人，嘴角周圍的一圈絨須卻顯示他還在青春期。
他穿著絲綢的罩衫，卻這麼隨意地躺在嫩草和枯葉上，任它褶皺。
他眉頭緊皺，隆起的喉結上下聳動著，用低沉的嗓音喃喃自語：
「羅傑啊羅傑，你怎麼就輸給了一個女人？輸就輸吧，連怎麼輸的都弄不明白。你真是給穿越者丟臉啊。」
羅傑想，她的劍，是怎麼擱在他喉嚨上的？
他回放了自己的記憶：
開始的時候，你拔出了劍，行了禮，嘴裡卻說著挑釁的話。
她左手握著早已拔出的劍，也行了禮。
然後她移步向她左手邊側滑，企圖繞到你握劍右手的外側，避開你的正面。
你用腳尖腳跟配合著旋轉，保持和她對面。
她還在側滑，如同衛星繞你旋轉。
她刺出了第一劍，應該只是試探。
你用劍反抽撥開，兩劍輕輕觸碰發出悅耳的「叮」。
你挺劍直捅，目標兩座山峰間深深的峽谷。
她還在側滑，右手的匕首將你的劍格開。
你急忙回劍防禦，前世軍訓向右轉的應激反應救了你，你格開了她左手的又一次突刺。
她還在側滑，還是那個方向。
你一個半圓形的橫斬企圖將她腰斬。
你揮了個空。
這很奇怪。羅傑暫停了回憶。他思索著，確實，這很奇怪。
他想，她的劍又窄又細，劍鍔連著護手保護著她的手，看上去很是輕巧。關鍵是，她的劍絕對沒有自己的佩劍「蚊子咬」長。
他想，為什麼她能刺到他，他的橫斬卻打不到她？
這不合理，羅傑想不明白，他決定先跳過這一段。
他把回憶繼續播放：
她繼續側滑，還是同一個方向。
你劍勢用老，不得不回劍。
她突刺，險些刺中你的肩膀。
你側著身疾步後退，退出了她劍的攻擊範圍，保住了肩膀。
你的腳脖子有點疼，這次被逼著後退，姿勢走了型，差點崴了腳。
你看不到她了，你知道她肯定又側滑了。
現在她滑入了你視線以外，應該在你右後肩的位置。
為了避免她乘你看不見偷襲，你又退了半步。
退的時候你腳掌一扭轉過了身，身子帶動手，手臂揮動劍就是一劈。
如果她剛才偷襲的話就被你劈中了。
可她沒有偷襲。
於是你劈了個空，你的右側眼角抓到了她飄動的衣角。
她還是側滑，還在你的右後肩。
你靈敏的小耳朵聽到了風聲。
你本可以像頭驢一樣往前一撲，順勢在地上打個滾。你本可以躲過這一劍的。
可你拉不下這個臉。
你選擇反手一個大力回劈。
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在這場比試中近乎耍無賴。
可你已經惱羞成怒了，為了擺脫你的窘境不管不顧了。
你在回劈的時候順勢一個270度的大轉身。
你故意多轉一點，你以為她還會繼續向同一個方向側滑。
你的回劈成功地打掉了她的匕首，「鐺」得一下把它打飛出去。
你轉身的時候看到她的身影迅速地從你右側，滑到了你的左側視線之外，速度之快甚至留下了殘影，如同手在眼前揮過一般。
你知道大事不妙，她這次換了方向側滑，而你轉得過頭了。
等一下，羅傑又按了暫停。
他想，這不對頭，這又是一個不合理的地方。
他想，自己的右手回劈打掉了她的匕首，說明小耳朵聽到的風聲是匕首而不是劍的突刺。
她向左側滑卻用匕首突刺，這姿勢怎麼覺得這麼彆扭呢？
這裡有問題。
羅傑呼喚名偵探羅傑小五郎幫忙參詳。
腦海里來的卻是一個蒙面的羅傑，他一出場就用劍劈空畫了個「Z」。
「如果你不會尊重婦女，我可以教你。」佐羅傑說。（佐羅傑說的話引自電影《佐羅》台詞，下同）
「別扯了，」羅傑在腦海里自言自語，「幫我把她的招式過一遍。」
「好吧，準備接招。」佐羅傑說。
羅傑指揮：「左劍右匕，向左側滑用右手匕首突刺。」
佐羅傑一個踉蹌，他差點扭傷了自己的腰。
佐羅傑一臉不滿地揉著腰說：「你的陰謀差一點得逞。」
所以說，這裡有問題。羅傑覺得摸到了一絲線索。
羅傑讓腦中的佐羅傑離開，取消暫停把回憶繼續了下去：
接下來你簡直就是潰敗。
你大力回劈後處於僵直狀態，你的小耳朵又聽到了風聲，這次只會是劍了。
你只能狼狽地往前跑。
其實你還有個選擇，你可以像個紳士一樣體面地認輸，可你就是拉不下臉。
風聲一直追在你的腦後。
你連回頭都來不及，只是往前逃。
最後你像塊狗皮膏藥似的「啪」得貼在牆上，然後脖子上涼涼得被擱了把劍。
你就像最爛的賭徒一樣輸的褲衩都沒了。
你還不如早點投降呢。
羅傑結束了回憶，他懊惱地在地上打滾。
他想，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羅傑覺得自己還是想不明白。他惱怒地胡亂找理由。
他想，或許是記憶的打開方式不對。
他想，或許應該試試穆帖儀的敘述習慣，追根溯源，從頭開始回憶。
羅傑突然愣了愣。
見鬼，他想，你怎麼會認可穆帖儀的敘述習慣。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認可了他那種什麼事都要從頭開始說起的習慣。
羅傑想，你肯定是跟著穆帖儀學希臘語後被他帶壞的。
穆帖儀總是要把每個語法每種規律，都從頭開始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羅傑想，你在穆帖儀的教導下，希臘語的進步簡直可以用突飛猛進來形容。
穆帖儀還幫你把拉丁語、阿拉伯語都複習了一遍，改正了你好些個語法錯誤。
穆帖儀甚至還更正了你諾曼法語的一些發音錯誤，讓你的口音更為純正。
羅傑想，穆帖儀在語言學習上的確是個天才。他一個純正的阿拉伯人居然能幫自己這個純正的諾曼人更正母語的發音。
穆帖儀學習語言的天賦真的是讓人不得不佩服的。
他想，所以你居然不知不覺把他的壞習慣也學過來了，真是見鬼。
算了，或許從頭開始回憶能把事情想明白。
羅傑想，我怎麼會千里迢迢地跑到伊比利亞半島來自取其辱的呢？
他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
他想到了一個多月前，他過完15歲生日後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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