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葡萄牙綠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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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四輪馬車緩緩地從一排排參天大樹構成的隧道里駛出。

  它駛上羅馬人留下的石橋。

  這座十孔石橋穩穩地架在利馬河近200米寬的河面上。

  平靜的河水倒映著橋身,於是那十個孔看上去如同十個橢圓形的眼睛。

  羅傑和米萊狄在橋邊客棧的屋檐下,坐在木椅子上。

  他們看著對岸蓬蒂迪利馬教堂的尖頂,愉快地喝著綠酒。

  「這個『VinhoVerde』為什麼叫綠酒?這酒液不是草黃色的嗎?」

  羅傑「噸噸噸」一口氣把杯中的酒喝完。

  一股濃烈的酸味在他口中瀰漫開。

  他的舌頭感到「麻刺」。

  他覺得略微有一點類似喝了碳酸飲料的口感。

  他叫老闆再來一杯。

  老闆邊倒酒邊回答羅傑的問題:

  「大人,『綠』不是指酒的顏色是綠色,而是指酒很新鮮。

  「這種酒的顏色紅色的、桃紅色的、草黃色的都有。

  「大人,您覺得口感如何?」

  「清爽甘冽,一點都不烈。」

  羅傑估計這種白葡萄酒的酒精度不會超過11.5%。

  在他看來,這和烈性啤酒也差不多了。

  羅傑「噸噸噸」又是一氣喝完。

  他喜歡這種「麻刺」的口感。

  這讓他想起記憶里已經有些久遠的,痛飲雪碧的快感。

  「這可是我們葡萄牙伯國的特產。

  「用的是Loureiro和Paderna這兩種外界人很少聽說的葡萄釀的。

  「別的地方根本喝不到的。要不再來杯?」

  客棧老闆使勁地推銷著。

  羅傑知道老闆為什麼這麼賣力。

  任何生意人都不會眼看著金幣從眼前飄過,而不努力把它留下來的。

  不過羅傑並不反感,他不介意再來一杯。

  羅傑端著又灌滿的杯子和米萊狄聊天:

  「米萊狄,傳說中很難走的Labruja教區不過如此。」

  「得了吧,昨天是誰頭暈得方向都認不清的?」

  「呃,都怪那裡的『之』字轉山道太多了。

  「我就看著山頂上的Labruja教堂一會兒在我眼前,一會兒跑到我背後,一會兒又到我眼前。

  「我都搞不清楚它重複出現多少遍了。」

  羅傑又要了杯青酒。

  他看著眼前的利馬河和河上的橋說:

  「米萊狄,你說這橋和我們路過蓬蒂迪利馬時看到的橋是不是很像?」

  「您說的是蓬特韋德拉的橋吧,是很像,都是古羅馬人造的。」

  「是蓬特韋德拉嗎?」

  「是的,加利西亞伯國的蓬特韋德拉,在葡萄牙伯國北面。

  「這裡才是蓬蒂迪利馬,葡萄牙伯國的蓬蒂迪利馬。」

  「啊哈哈哈,這地方的人取個地名咋都喜歡蓬來蓬去的。

  「而且都是十孔橋,又這麼像,不搞錯也難呀。」

  羅傑猛灌了杯綠酒掩飾尷尬。

  「蓬特韋德拉的是十一孔橋,這裡才是十孔。」

  「那裡是十一孔嗎?我上次沒仔細數。

  「這裡十孔我倒是知道,我剛才還數過呢。

  「我再數......九、十、十一,嗯?」

  羅傑眨眨眼睛,河面上那十個還是十一個橋墩拉著手跳起了《天鵝湖》。

  他覺得需要再喝一杯綠酒定定神。

  「吃點葡式燉煮吧,別空著肚子喝酒,這燉煮味道很不錯的。」

  米萊狄替羅傑勺了一碗老闆剛端上來的燉煮。

  羅傑看著桌上的葡式燉煮,就是把脛骨的牛肉、豬肉、排骨、香腸、雞肉、白菜、胡蘿蔔、米燉煮在一起,搭配著橄欖油,聞起來倒是挺誘人的。

  可他現在肚子裡潮乎乎的,身上的毛孔都舒張開了,他只覺得一陣陣豪氣在往外冒。

  羅傑想到了阿德萊德,什麼事都替他作主,他靈魂加身體合起來的歲數可不比那女人少,卻把他當個孩子。

  他現在不想女人替他作主。

  「你知道嗎?米萊狄。

  「在阿拉貢,我和阿方索同桌吃飯的時候。

  「烏拉卡,那個卡斯蒂利亞王國的國王,都沒資格上桌的。

  「因為她是個女人,女人沒資格和男人同桌吃飯。」

  「抱歉,伯爵大人,我現在就離開。」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西西里沒那臭規矩,我很尊重婦女的。

  「我只是想說,男人喝酒的時候,女人別嘰歪。」

  「大人,不是我不讓您喝酒,我也是很喜歡喝酒的,只是待會兒還有段山路要走呢。」

  羅傑轉頭問米萊狄的護衛:「麥哲倫,待會那段山路有Labruja山區險嗎?」

  「不,大人,一路都可以騎馬。」

  「聽見沒?米萊狄,不用擔心,我沒喝多。」

  羅傑胡亂吃了幾口燉煮。

  他嘴裡現在滿是酒味,也吃不出什麼別的味道。

  他不想吃了,他喊道:「老闆,給我的酒囊里灌滿綠酒,我們出發!」

  有侍衛騎士拿著一個用整張小羊皮做的酒囊找老闆灌酒。

  這個酒囊還是羅傑離開聖地亞哥前,從一個阿拉貢潘普洛納來的朝聖者手裡買的,大概能裝5升酒。

  當時羅傑看那人喝酒的樣子很有趣,就買下了他的酒囊。

  羅傑自個兒爬上了馬,他一抖韁繩:「駕其......嗯?不是『禮物』啊。」

  羅傑的腦子剛才有一陣暈乎。

  現在他想起來了,「禮物」腿傷了被留在盧戈,和養傷的丹尼一起呢,他們應該會自個兒回萊昂。

  他想起來這馬也是他離開聖地亞哥時買的。

  很不錯的伊比利亞馬,也是棗紅色。

  羅傑摸著座下的戰馬,這馬價格很貴,但是值得。

  這是匹成年戰馬,受過良好訓練,非常聽話,會毫不猶豫地執行主人的命令。

  於是羅傑輕拍馬脖子,這馬就順從地小跑起來。

  一路上羅傑覺得自己有點飄。

  他心情很好。

  他甚至想吟首詩。

  於是他說:

  「像這樣細細地聽,

  如河口,

  凝神傾聽自己的源頭。

  像這樣深深地嗅,

  嗅一朵小花,

  直到知覺化為烏有。

  ……

  就像這樣,與愛情相戀,

  就像這樣,落入深淵。」

  (茨維塔耶娃(俄羅斯)《像這樣細細地聽》節選)

  米萊狄打趣羅傑道:「你小心點控好你的馬,別真的落入深淵,這裡的溝可不淺。」

  羅傑:「這深淵只是個象徵。不過話說回來,我要是真掉進深淵,你會救我嗎?」

  米萊狄:「當然,我會拼了命地把你拉上來。」

  羅傑:「哦上帝,我感動得都快哭了。」

  米萊狄:「然後再一腳把你這個酒鬼踹下去。」

  羅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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