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伊庇魯斯
巴爾幹半島上的伊庇魯斯山區，一重又一重的山，綿延著沒有盡頭。
夏日灼熱的陽光，如同一道道射線，刺破層層雲朵，投射在一座又一座，如同牆壁一樣直立的灰白色山崖上。
絕壁之上，幾棟紅瓦白牆的屋舍散落著。
山谷里，一塊塊零碎的耕地，與綠色的雜草爭奪著，夾雜在灰白色岩石中的黃土地。
離屋舍較遠的地方，松樹，橄欖樹，簌懸木，橡樹，白楊，組成了稀疏的森林。
低矮的月桂、石榴、無花果的灌木叢，點綴其中。
羅傑駐馬停在一個小山坡上，看著自己的軍隊，如同一條蜿蜒的長蛇，在山谷中穿行。
他的身邊，是擔任嚮導的里納爾迪。
後者用馬鞭指著前方的山頭介紹道：
「穿過這片山區，到了馬其頓平原，路就好走多了。」
羅傑點點頭。他對這個嚮導很滿意。
要不是里納爾迪的建議，羅傑肯定會選擇亞得里亞海東岸，港口更大、路況更好的都拉斯登陸。
而不是在他現在選擇的，位於都拉斯南部的阿夫洛納。
事實證明這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羅傑得意地想，就如同他選擇在塔蘭托拜訪博希蒙德家一樣。
羅傑回想起十幾天前。
......
在阿夫洛納的登陸非常順利，當地人在碼頭給了羅傑很大的幫助。
他們還按照公允的市價，販賣給羅傑穀物、大麥、葡萄酒和油，以及軍隊需要的其他給養。
他們還允許羅傑的軍隊在阿夫洛納的郊外狩獵。
他們唯一的要求，只是卑微地請求羅傑的軍隊，不要蹂躪他們的土地、劫掠他們的家產。
羅傑當眾答應了阿夫洛納人，並且承諾，自己的軍隊，絕不以非義的力量，搶占任何東西。
於是，羅傑在阿夫洛納城外，安逸地休息了三天。
在充足的補給和極多的野味照料下，羅傑和他的軍隊，忘記了海上的顛簸，解除了旅途的疲勞，恢復到了出發前的狀態。
......
羅傑拉回了記憶，他問里納爾迪：
「但是為什麼要選阿夫洛納而不是都拉斯，那裡不是更加富裕，物資更多嗎？」
「是的，都拉斯確實更加富裕，物資更多。
「但它不像阿夫洛納，曾經兩次被親王征服。
「都拉斯頑強地抵擋了親王的攻擊。
「那是親王從安條克回來，娶了法蘭西公主之後。
「親王利用他的威信，從高盧和義大利的各個王國，集結起一支12000名騎兵和60000名步兵的大軍。
「他也是從阿夫洛納登陸，沒受到任何抵抗就占領了它。
「然後親王帥軍北上攻擊都拉斯，他的帳篷散布在城牆周圍，將那座巨大的城市重重包圍。」
「親王製造了攻城塔和投石車。用他們攻打城市多日。
「他持續不斷地用石頭轟擊，削弱防禦牆和塔樓，用猛烈攻勢折磨著市民及所有的居民。
「而都拉斯的市民，用無法被水熄滅的可燃物填滿了銅罐，將它們擲向攻城塔。
「他們用箭矢和駑炮全力抵抗。
「圍城期間，東羅馬的皇帝，阿萊克修斯，集合了一支為數眾多的軍隊來救援都拉斯。
「他們駐紮在都拉斯東部一天路程的平原上。
「皇帝帶來的，有為了佣金而為皇帝服役的高盧人，有特科波傭兵、庫曼人、佩徹涅格人，總計大約有1萬人。
「親王靠細作察覺到了這支軍隊，於是他在開闊的原野中迎戰這些人。
「他發起了衝鋒，用寶劍、箭矢和矛殺死了1000人，把其餘的人一路趕回了皇帝的營地。
「之後，親王繼續猛攻，要摧毀都拉斯城。
「親王以為他自己最近取得的勝利，會讓都拉斯的守衛恐懼。
「但是防禦者並沒有因為援軍被擊敗而變得軟弱，他們拼盡全力抵抗。
「圍城持續了差不多有一年的時間，親王的軍隊厭倦了長時間的圍城，不堪重負，許多人都逃走了。
「這期間，東羅馬皇帝的海軍攜帶著各種各樣，大量的，食物和武器，不斷地補給都拉斯。
「而親王的部隊因為亞得里亞海被東羅馬海軍封鎖，他們的物資日益短缺。
「最後，親王不得不和皇帝重歸於好，他被迫接受了恥辱的和平條約。
「親王在都拉斯城下威信掃地，他回到了故鄉塔蘭托，最後在家鄉鬱鬱而終。」
羅傑感慨著博希蒙德的人生：
他曾經豪情萬丈，歸來卻行囊空空，十年百戰，終回起點，如夢一場。
羅傑總結道：「所以在都拉斯，諾曼人絕對得不到任何幫助，是嗎？」
「完全正確，大人，他們只會用譏諷和羞辱迎接你。」
羅傑用馬鞭輕輕地敲打著自己的手心。
他想，自己的目標在耶路撒冷，他只需要經過東羅馬的土地，他不需要，而且應該竭力避免，在這裡發生任何爭端。
所以避開都拉斯真是一個好主意。
羅傑又問道：「你剛才說博希蒙德簽了一個和平協議，你知道內容嗎？」
「知道的，大人，協議名為『代沃爾條約』。
「根據協定，在親王餘生中，他將以皇帝臣屬的身份領有安條克。
「希臘宗主教，按他們說法叫牧首，將重返安條克掌權。
「安條克公國本身可以保持完整，但需要將奇里乞亞和拉塔基亞讓與拜占庭。」
「但是你說博希蒙德在都拉斯戰敗後回到塔蘭托，那麼他後來去過安條克嗎？」
「沒有，之後親王直到蒙召都沒有離開過塔蘭托。」
羅傑有了個想法，他說：「這麼說，博希蒙德簽訂了代沃爾條約卻沒有執行咯？」
「是的，大人，安條克公國在親王離開後，由他的侄子唐克雷德攝政。
「據我所知，唐克雷德拒絕臣屬東羅馬皇帝，所以這個協議完全沒有被執行。」
羅傑的想法漸漸清晰。
他想，自己在塔蘭托為了忽悠小博希蒙德，一時興起，搞出了加泰隆尼亞傭兵團。
所以現在這支軍隊，名義上的主人，是僱傭它的小博希蒙德。
而小博希蒙德可以繼承他父親東羅馬皇帝臣屬的身份，按照協議去安條克上任。
這就意味著，自己的軍隊，不需要像朝聖的外國軍隊通過東羅馬帝國一樣，時刻保持外交上的謹慎。
自己的軍隊，只要高舉小博希蒙德的旗幟和皇帝的代沃爾條約，就可以像皇帝僱傭的軍隊一樣，以東羅馬軍隊的身份，在東羅馬國內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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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灼熱的陽光，如同一道道射線，刺破層層雲朵，投射在一座又一座，如同牆壁一樣直立的灰白色山崖上。
絕壁之上，幾棟紅瓦白牆的屋舍散落著。
山谷里，一塊塊零碎的耕地，與綠色的雜草爭奪著，夾雜在灰白色岩石中的黃土地。
離屋舍較遠的地方，松樹，橄欖樹，簌懸木，橡樹，白楊，組成了稀疏的森林。
低矮的月桂、石榴、無花果的灌木叢，點綴其中。
羅傑駐馬停在一個小山坡上，看著自己的軍隊，如同一條蜿蜒的長蛇，在山谷中穿行。
他的身邊，是擔任嚮導的里納爾迪。
後者用馬鞭指著前方的山頭介紹道：
「穿過這片山區，到了馬其頓平原，路就好走多了。」
羅傑點點頭。他對這個嚮導很滿意。
要不是里納爾迪的建議，羅傑肯定會選擇亞得里亞海東岸，港口更大、路況更好的都拉斯登陸。
而不是在他現在選擇的，位於都拉斯南部的阿夫洛納。
事實證明這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羅傑得意地想，就如同他選擇在塔蘭托拜訪博希蒙德家一樣。
羅傑回想起十幾天前。
......
在阿夫洛納的登陸非常順利，當地人在碼頭給了羅傑很大的幫助。
他們還按照公允的市價，販賣給羅傑穀物、大麥、葡萄酒和油，以及軍隊需要的其他給養。
他們還允許羅傑的軍隊在阿夫洛納的郊外狩獵。
他們唯一的要求，只是卑微地請求羅傑的軍隊，不要蹂躪他們的土地、劫掠他們的家產。
羅傑當眾答應了阿夫洛納人，並且承諾，自己的軍隊，絕不以非義的力量，搶占任何東西。
於是，羅傑在阿夫洛納城外，安逸地休息了三天。
在充足的補給和極多的野味照料下，羅傑和他的軍隊，忘記了海上的顛簸，解除了旅途的疲勞，恢復到了出發前的狀態。
......
羅傑拉回了記憶，他問里納爾迪：
「但是為什麼要選阿夫洛納而不是都拉斯，那裡不是更加富裕，物資更多嗎？」
「是的，都拉斯確實更加富裕，物資更多。
「但它不像阿夫洛納，曾經兩次被親王征服。
「都拉斯頑強地抵擋了親王的攻擊。
「那是親王從安條克回來，娶了法蘭西公主之後。
「親王利用他的威信，從高盧和義大利的各個王國，集結起一支12000名騎兵和60000名步兵的大軍。
「他也是從阿夫洛納登陸，沒受到任何抵抗就占領了它。
「然後親王帥軍北上攻擊都拉斯，他的帳篷散布在城牆周圍，將那座巨大的城市重重包圍。」
「親王製造了攻城塔和投石車。用他們攻打城市多日。
「他持續不斷地用石頭轟擊，削弱防禦牆和塔樓，用猛烈攻勢折磨著市民及所有的居民。
「而都拉斯的市民，用無法被水熄滅的可燃物填滿了銅罐，將它們擲向攻城塔。
「他們用箭矢和駑炮全力抵抗。
「圍城期間，東羅馬的皇帝，阿萊克修斯，集合了一支為數眾多的軍隊來救援都拉斯。
「他們駐紮在都拉斯東部一天路程的平原上。
「皇帝帶來的，有為了佣金而為皇帝服役的高盧人，有特科波傭兵、庫曼人、佩徹涅格人，總計大約有1萬人。
「親王靠細作察覺到了這支軍隊，於是他在開闊的原野中迎戰這些人。
「他發起了衝鋒，用寶劍、箭矢和矛殺死了1000人，把其餘的人一路趕回了皇帝的營地。
「之後，親王繼續猛攻，要摧毀都拉斯城。
「親王以為他自己最近取得的勝利，會讓都拉斯的守衛恐懼。
「但是防禦者並沒有因為援軍被擊敗而變得軟弱，他們拼盡全力抵抗。
「圍城持續了差不多有一年的時間，親王的軍隊厭倦了長時間的圍城，不堪重負，許多人都逃走了。
「這期間，東羅馬皇帝的海軍攜帶著各種各樣，大量的，食物和武器，不斷地補給都拉斯。
「而親王的部隊因為亞得里亞海被東羅馬海軍封鎖，他們的物資日益短缺。
「最後，親王不得不和皇帝重歸於好，他被迫接受了恥辱的和平條約。
「親王在都拉斯城下威信掃地，他回到了故鄉塔蘭托，最後在家鄉鬱鬱而終。」
羅傑感慨著博希蒙德的人生：
他曾經豪情萬丈，歸來卻行囊空空，十年百戰，終回起點，如夢一場。
羅傑總結道：「所以在都拉斯，諾曼人絕對得不到任何幫助，是嗎？」
「完全正確，大人，他們只會用譏諷和羞辱迎接你。」
羅傑用馬鞭輕輕地敲打著自己的手心。
他想，自己的目標在耶路撒冷，他只需要經過東羅馬的土地，他不需要，而且應該竭力避免，在這裡發生任何爭端。
所以避開都拉斯真是一個好主意。
羅傑又問道：「你剛才說博希蒙德簽了一個和平協議，你知道內容嗎？」
「知道的，大人，協議名為『代沃爾條約』。
「根據協定，在親王餘生中，他將以皇帝臣屬的身份領有安條克。
「希臘宗主教，按他們說法叫牧首，將重返安條克掌權。
「安條克公國本身可以保持完整，但需要將奇里乞亞和拉塔基亞讓與拜占庭。」
「但是你說博希蒙德在都拉斯戰敗後回到塔蘭托，那麼他後來去過安條克嗎？」
「沒有，之後親王直到蒙召都沒有離開過塔蘭托。」
羅傑有了個想法，他說：「這麼說，博希蒙德簽訂了代沃爾條約卻沒有執行咯？」
「是的，大人，安條克公國在親王離開後，由他的侄子唐克雷德攝政。
「據我所知，唐克雷德拒絕臣屬東羅馬皇帝，所以這個協議完全沒有被執行。」
羅傑的想法漸漸清晰。
他想，自己在塔蘭托為了忽悠小博希蒙德，一時興起，搞出了加泰隆尼亞傭兵團。
所以現在這支軍隊，名義上的主人，是僱傭它的小博希蒙德。
而小博希蒙德可以繼承他父親東羅馬皇帝臣屬的身份，按照協議去安條克上任。
這就意味著，自己的軍隊，不需要像朝聖的外國軍隊通過東羅馬帝國一樣，時刻保持外交上的謹慎。
自己的軍隊，只要高舉小博希蒙德的旗幟和皇帝的代沃爾條約，就可以像皇帝僱傭的軍隊一樣，以東羅馬軍隊的身份，在東羅馬國內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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