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鴻門宴
（作者言：響應書友號召，國慶加更。祝各位書友，節日快樂。晚上7點加更一章。）
馬爾馬拉海清澈的海水，在狹長的伊茲米特灣里蕩漾。
羅傑對它沒有任何留戀，他帶著隊伍，行進在一棵又一棵高大蔥鬱的橄欖樹組成的樹林裡。
這些橄欖樹明顯得到了人工的養護，它們或許已經在這裡矗立了幾百年，甚至更久。
畢竟在傳說里，雅典娜將橄欖樹帶給民眾的地方，就在這小亞細亞半島。
隊伍沿著山崗往上行進。
被羅傑要求，與他並駕齊驅的里納爾迪介紹道：「這是薩曼勒山脈，翻過去就能看到尼西亞湖。」
當羅傑離開了橄欖樹濃蔭，來到山崗的最高處，他立刻感受到了夏日陽光的熱情。
越過山那邊連綿的橄欖樹冠，一個幾乎是橢圓形的大湖展現在羅傑眼前。
綠波里點點金光閃爍。
湖邊是平坦的綠草地，就像撒了黑芝麻的抹茶蛋糕。
根據之前穆帖儀的情報，羅傑知道那些黑點就是巴伐利亞公爵韋爾夫的下級士兵和跟隨的朝聖者。
等到羅傑下了山，行進到湖邊，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保加利亞牧首科斯馬形容過的，亂。
那些人完全沒有軍隊的自覺，一簇簇散落在草地各處。
羅傑看到男人、女人、兒童，甚至還有剛出生不久的嬰兒。
他看到士兵、民夫、商人，以及光天化日下就開始做生意的女人。
他靈敏的耳朵，聽到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爭吵，以及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聲音。
完全沒有軍官指揮和組織這些人。
羅傑不希望自己的軍隊與他們混雜在一起。
他在湖邊找了塊人少的空地，命令丹尼帶隊建設營地。
他叫奧丁帶了幾隊騎兵，把空地里的人都趕走。
並且他禁止兜售生意的商販和女人靠近。
羅傑的士兵忠實地執行了他的命令。
過了一陣子，營地已經露出雛形。
羅傑看到遠遠的有一隊騎兵正在靠近。
他估摸著對方的人數，讓亨克帶了親衛，跟著他迎了上去。
過來的騎兵，應該是一個巡邏隊。
他們靠近後停了下來，並沒有拔出武器。
於是羅傑也駐馬，靜靜地看著對方。
那個帶隊的小軍官，努力地控制著，不讓座下的馬來回走動，可那匹馬似乎不太想聽他指揮。
最後小軍官放棄了，他就任由自己的馬馱著他，在羅傑眼前來來回回地走著。
小軍官扭著頭說：「這裡是巴伐利亞公爵的駐地，你們是什麼人？」
羅傑舉起右手，勾勾手指。
於是亨克驅馬上前一步，他吼道：「大膽，這裡是隸屬於安條克親王博希蒙德殿下的加泰隆尼亞傭兵團。」
羅傑滿意地點點頭，放鬆了握緊的馬鞭。
他已經教過亨克該怎麼說，如果亨克再喊出「西西里伯爵」，羅傑手裡的鞭子就要抽上去了。
好在這憨貨並沒出錯。
顯然，亨克雖然憨，可還不是太傻。
對面的小軍官，面對著整齊劃一，靜駐不動，連響鼻都聽不到一聲的羅傑親衛馬隊，似乎有點緊張。
他大概是不想再繼續展示他糟糕的馬技，於是他什麼都沒說，扭轉馬頭離開。
羅傑並不在乎對方的不禮貌，他帶隊返回營地。
等到了傍晚時分，營地已經完全建成。
羅傑正想吃飯，有哨兵報告：「團長，從東面尼西亞城，跑出來一隊騎兵，看動向，是沖我們來的。」
羅傑臉色一冷，他問：「多少人？」
「二十多騎。」
羅傑鬆了口氣，他撇撇嘴道：「以後匯報要完整，別一驚一乍的。」
他叫上亨克和親衛，騎馬到營地門口等著。
很快，羅傑認出了來者的身份。
他趕馬迎了上去。
對面的威廉，人還沒到，聲音先傳了過來：
「嗨，兄弟，你怎麼才來？」
羅傑笑著說：「和東羅馬副皇帝約翰多聊了會兒。」
兩人靠近後，在馬上互相握住對方的手臂。
羅傑邀請威廉入營。
威廉拒絕了，他說：「不不，今晚不行，事實上，我是來邀請你參加公爵韋爾夫的晚宴的。」
羅傑覺得威廉的話似乎有些語病。
他認為威廉應該說「公爵韋爾夫讓我邀請你參加宴會」，而不是「我邀請你參加公爵的宴會」。
不過羅傑覺得這不是大問題，這年頭，拉丁語學得很好的貴族是少數，有些語病很正常。
他客氣地說：「謝謝你幫我解除了和公爵的誤會。」
威廉支吾著：「也沒......反正......差不多了吧，你去了，去了就行了。」
羅傑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經歷過那麼多事件，他已經不是天真的孩童，對誰都不設防地相信。
羅傑冷靜地問：「這麼說，他不願意和解？」
「也不是，就是，就是......」
「我們是朋友對嗎？」
「當然。」
「朋友間應該坦誠相告，說吧，威廉，把一切都告訴我。」
「嗯，那個，韋爾夫一開始不同意，他這人很要面子，特別是在艾達夫人面前。
「但後來我說服了艾達夫人。夫人幫忙說話後，他同意了，本來同意的。
「可知道你來了後，他又變卦了。
「他說，既然你想和他和解，就要你自己去和他談。」
「所以你邀請我去參加他的晚宴。」
「這也是他的意思，雖然他沒說。我覺得你去一下，問題也不大，他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羅傑心裡「呵呵」，他想，你確定？你要是真確定，你就不會是這副神色了。
羅傑知道自己現在必須做出選擇。
去，有可能是羊入虎口；但也可能冰釋前嫌。
不去，那就準備打吧。
而且這事必須今晚解決，拖著，和不去是同樣的結果。
羅傑腦海里突然蹦出三個字，「鴻門宴」。
他想，當年劉邦為什麼要去參加項羽的宴會？
不就是不想和項羽打嘛。
劉邦去之前，知不知道項羽有可能會殺他？
肯定是知道的。
可他還是去了。
羅傑回過神，他想，這次，和在索菲亞教堂與副皇帝約翰碰頭不同。
在尼西亞城裡，全是公爵韋爾夫手下的貴族、騎士，個個能打。
自己不可能帶著大軍赴宴，就算親衛帶足了，也不可能打得過那麼多貴族、騎士。
這次，局勢並不掌控在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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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馬拉海清澈的海水，在狹長的伊茲米特灣里蕩漾。
羅傑對它沒有任何留戀，他帶著隊伍，行進在一棵又一棵高大蔥鬱的橄欖樹組成的樹林裡。
這些橄欖樹明顯得到了人工的養護，它們或許已經在這裡矗立了幾百年，甚至更久。
畢竟在傳說里，雅典娜將橄欖樹帶給民眾的地方，就在這小亞細亞半島。
隊伍沿著山崗往上行進。
被羅傑要求，與他並駕齊驅的里納爾迪介紹道：「這是薩曼勒山脈，翻過去就能看到尼西亞湖。」
當羅傑離開了橄欖樹濃蔭，來到山崗的最高處，他立刻感受到了夏日陽光的熱情。
越過山那邊連綿的橄欖樹冠，一個幾乎是橢圓形的大湖展現在羅傑眼前。
綠波里點點金光閃爍。
湖邊是平坦的綠草地，就像撒了黑芝麻的抹茶蛋糕。
根據之前穆帖儀的情報，羅傑知道那些黑點就是巴伐利亞公爵韋爾夫的下級士兵和跟隨的朝聖者。
等到羅傑下了山，行進到湖邊，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保加利亞牧首科斯馬形容過的，亂。
那些人完全沒有軍隊的自覺，一簇簇散落在草地各處。
羅傑看到男人、女人、兒童，甚至還有剛出生不久的嬰兒。
他看到士兵、民夫、商人，以及光天化日下就開始做生意的女人。
他靈敏的耳朵，聽到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爭吵，以及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聲音。
完全沒有軍官指揮和組織這些人。
羅傑不希望自己的軍隊與他們混雜在一起。
他在湖邊找了塊人少的空地，命令丹尼帶隊建設營地。
他叫奧丁帶了幾隊騎兵，把空地里的人都趕走。
並且他禁止兜售生意的商販和女人靠近。
羅傑的士兵忠實地執行了他的命令。
過了一陣子，營地已經露出雛形。
羅傑看到遠遠的有一隊騎兵正在靠近。
他估摸著對方的人數，讓亨克帶了親衛，跟著他迎了上去。
過來的騎兵，應該是一個巡邏隊。
他們靠近後停了下來，並沒有拔出武器。
於是羅傑也駐馬，靜靜地看著對方。
那個帶隊的小軍官，努力地控制著，不讓座下的馬來回走動，可那匹馬似乎不太想聽他指揮。
最後小軍官放棄了，他就任由自己的馬馱著他，在羅傑眼前來來回回地走著。
小軍官扭著頭說：「這裡是巴伐利亞公爵的駐地，你們是什麼人？」
羅傑舉起右手，勾勾手指。
於是亨克驅馬上前一步，他吼道：「大膽，這裡是隸屬於安條克親王博希蒙德殿下的加泰隆尼亞傭兵團。」
羅傑滿意地點點頭，放鬆了握緊的馬鞭。
他已經教過亨克該怎麼說，如果亨克再喊出「西西里伯爵」，羅傑手裡的鞭子就要抽上去了。
好在這憨貨並沒出錯。
顯然，亨克雖然憨，可還不是太傻。
對面的小軍官，面對著整齊劃一，靜駐不動，連響鼻都聽不到一聲的羅傑親衛馬隊，似乎有點緊張。
他大概是不想再繼續展示他糟糕的馬技，於是他什麼都沒說，扭轉馬頭離開。
羅傑並不在乎對方的不禮貌，他帶隊返回營地。
等到了傍晚時分，營地已經完全建成。
羅傑正想吃飯，有哨兵報告：「團長，從東面尼西亞城，跑出來一隊騎兵，看動向，是沖我們來的。」
羅傑臉色一冷，他問：「多少人？」
「二十多騎。」
羅傑鬆了口氣，他撇撇嘴道：「以後匯報要完整，別一驚一乍的。」
他叫上亨克和親衛，騎馬到營地門口等著。
很快，羅傑認出了來者的身份。
他趕馬迎了上去。
對面的威廉，人還沒到，聲音先傳了過來：
「嗨，兄弟，你怎麼才來？」
羅傑笑著說：「和東羅馬副皇帝約翰多聊了會兒。」
兩人靠近後，在馬上互相握住對方的手臂。
羅傑邀請威廉入營。
威廉拒絕了，他說：「不不，今晚不行，事實上，我是來邀請你參加公爵韋爾夫的晚宴的。」
羅傑覺得威廉的話似乎有些語病。
他認為威廉應該說「公爵韋爾夫讓我邀請你參加宴會」，而不是「我邀請你參加公爵的宴會」。
不過羅傑覺得這不是大問題，這年頭，拉丁語學得很好的貴族是少數，有些語病很正常。
他客氣地說：「謝謝你幫我解除了和公爵的誤會。」
威廉支吾著：「也沒......反正......差不多了吧，你去了，去了就行了。」
羅傑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經歷過那麼多事件，他已經不是天真的孩童，對誰都不設防地相信。
羅傑冷靜地問：「這麼說，他不願意和解？」
「也不是，就是，就是......」
「我們是朋友對嗎？」
「當然。」
「朋友間應該坦誠相告，說吧，威廉，把一切都告訴我。」
「嗯，那個，韋爾夫一開始不同意，他這人很要面子，特別是在艾達夫人面前。
「但後來我說服了艾達夫人。夫人幫忙說話後，他同意了，本來同意的。
「可知道你來了後，他又變卦了。
「他說，既然你想和他和解，就要你自己去和他談。」
「所以你邀請我去參加他的晚宴。」
「這也是他的意思，雖然他沒說。我覺得你去一下，問題也不大，他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羅傑心裡「呵呵」，他想，你確定？你要是真確定，你就不會是這副神色了。
羅傑知道自己現在必須做出選擇。
去，有可能是羊入虎口；但也可能冰釋前嫌。
不去，那就準備打吧。
而且這事必須今晚解決，拖著，和不去是同樣的結果。
羅傑腦海里突然蹦出三個字，「鴻門宴」。
他想，當年劉邦為什麼要去參加項羽的宴會？
不就是不想和項羽打嘛。
劉邦去之前，知不知道項羽有可能會殺他？
肯定是知道的。
可他還是去了。
羅傑回過神，他想，這次，和在索菲亞教堂與副皇帝約翰碰頭不同。
在尼西亞城裡，全是公爵韋爾夫手下的貴族、騎士，個個能打。
自己不可能帶著大軍赴宴，就算親衛帶足了，也不可能打得過那麼多貴族、騎士。
這次，局勢並不掌控在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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