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又一個鮑德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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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人哀嚎著:「父親,救救我的女兒,你的外孫女,愛麗絲吧。

  「她落到海盜手裡。

  「是我的錯,我不該帶她去海邊的,可是誰又能想到呢?

  「嗚嗚嗚.....救救她吧。」

  在女人哭訴的時候,她的男人已經走到了長木桌的中央。

  親王托羅斯似乎想站起來去迎接那男人,但被他女兒抱著腿站不起來。

  羅傑的眼睛在看那男人的時候,也看到了幾乎是趴在桌上的夏娜。

  夏娜的臉色泛著潮紅,兩眼迷茫不知道在看什麼,卻還在嘬著杯中的酒。

  和正在一口又一口地喝著清水的小博希蒙德不同,夏娜面前的那杯清水幾乎沒有動過。

  親王托羅斯終究是沒能站起來,於是他高聲向那男人打招呼。

  他說:「鮑德溫......」

  就像「啪」的一聲打開了燈的開關。

  醉眼朦朧的夏娜,猛地從椅子上蹦起來。

  她口齒不清而又急促地大喊著:「鮑德溫!誰是鮑德溫!人在哪兒?給我出來!」

  正好走到了夏娜背後的男人,用沉穩的聲音說:「我就是。」

  這句簡單的回答就如同一句魔咒。

  而夏娜就像是被咒語操縱了一般。

  她想也不想就拔出了斧頭,扭過身去,一腳踩在自己的椅子上,騰空跳過椅背,一斧頭劈了過去。

  在毫不猶豫劈過去的同時,夏娜嘴裡大喊著:「鮑德溫,去死吧!」

  鮑德溫迅速地抽出了劍,架住了夏娜的斧頭。

  隨後他抬腿蹬腳,將凌空的夏娜踹飛了出去。

  倒飛回來的夏娜撞碎了自己的椅子,倒在地上一時掙扎著爬不起來。

  鮑德溫手下的將軍和護衛「嘩嘩」地都抽出了劍。

  他們嘴裡喊著「有刺客」,把劍朝地上的夏娜戳去。

  坐在夏娜同一邊的奧丁也已經拔出了劍。

  他揮劍橫斬,在一陣「鐺鐺」聲中,一個人攔住了對方三把劍。

  羅傑知道夏娜一定是認錯人了,眼前的這個名叫「鮑德溫」的男人,肯定不是自己的「後爹」,那個白眼狼般的耶路撒冷國王鮑德溫。

  然而這時候哪有空考慮這些東西。

  甚至連解釋都已經來不及。

  坐在桌子這一邊的羅傑大喊一聲:「掀桌子!」

  他在一邊站起來的同時,一邊猛烈地掀動面前的大木桌。

  而坐在羅傑同一邊的丹尼和亨克,也默契地陪著羅傑一起用力,將面前的大木桌整個掀了起來,朝著對面拋去。

  桌上的杯具、餐具、連同各種食物、酒水,「噼里啪啦」地就往鮑德溫和他手下那邊飛去。

  奧丁又擋開一把刺向夏娜的劍。

  他趴下身子護著夏娜。

  大木桌從他倆的頭頂上飛了過去。

  鮑德溫和他的手下們,忙亂地揮舞著劍,將如同冰雹般砸向他們的杯具和餐具都抵擋開。

  同時他們腳下不停頓地後退,以躲避迎面砸來的大木桌。

  一個護衛不小心踩到了一塊滿是黃油、奶油、奶酪,還有雞蛋搗碎烘烤成的「khachapuri」麵餅,一屁頓跌倒在地。

  鮑德溫手下的將軍一把拉住那護衛的衣領,拽著他向後躲去。

  「哐嘡「一聲巨響,大木桌側翻著砸在地上,險些砸斷那護衛的腳。

  鮑德溫一夥兒不等大木桌停穩,提著劍就想要翻過如同矮牆般側立在地上的大木桌,去襲擊正扶著夏娜站起來的奧丁。

  羅傑、亨克和丹尼急忙拔出劍衝上去阻止對方。

  雙方的劍隔著大木桌,猛烈地交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夏娜高聲叫著:「劈死他,劈死他!」

  她和奧丁兩人也沖了過來,加入了戰團,與羅傑、亨克和丹尼肩並肩地朝著對面劈砍。

  羅傑靈敏的耳朵,透過面前毫不停頓的、急促的「叮噹」聲,聽到小博希蒙德正在猛烈地咳嗽,似乎被清水給嗆到了。

  而同時親王托羅斯在驚慌失措地高喊著:「上帝啊上帝啊上帝啊上帝啊......」

  扶著親王膝蓋的女人,連話都說不完整,只是「啊啊」地尖叫。

  同時尖叫的,還有廳裡面慌亂地到處亂跑的僕人們。

  僕人們手裡的托盤,以及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總管在高聲尖叫著:「衛兵!衛兵!」

  鮑德溫的劍直刺過來。

  羅傑用劍「鐺」得一下抵擋開。

  隨後他一劍反抽了回去。

  同樣也被鮑德溫「鐺」的一下抵擋住。

  里納爾迪一邊衝過來一邊高喊著:「都是自己人!別打了,別打了!」

  鮑德溫喊著:「里納爾迪!過來幫我!」

  他手下的將軍喊著:「他們是誰?!」

  羅傑喊著:「把劍放下!」

  丹尼、亨克、奧丁跟著羅傑喊:「把劍放下!」

  夏娜喊:「我劈死你!」

  對面的護衛們喊:「你去死吧!」「你先放下!」「都去死吧!」

  「叮叮鐺鐺」

  劍和劍、劍和斧頭又是一頓胡亂的交擊。

  小博希蒙德還在「咳咳」咳個不停。

  親王托羅斯還在叫著:「上帝啊上帝啊上帝啊上帝啊......」

  女人還在「啊啊」地驚叫。

  羅傑嘴裡喊著:「把劍放下都放下!」

  他手裡一劍擋開一個護衛刺向他的劍,反手一劍劈了回去。

  對方的將軍擋住了羅傑的劍。

  亨克嗷嗷叫著:「叫你放下放下還不快放下!」

  他猛烈地朝著對手劈砍。

  亨克對面的護衛勉強地抵擋著,完全無力還擊。

  而奧丁和丹尼不斷地重複著羅傑的話,喝令對方放下劍。

  同時他們手裡的劍不停地擊打著對手,似乎想把對手的劍打飛。

  而對面一邊回答著:「你去死吧!」「去死吧!」「你們都去死吧!」

  一邊劇烈地抵抗著。

  里納爾迪湊在戰團的邊緣,如同桌球賽的裁判,對著被側立的大木桌隔開的雙方高喊著:

  「住手!快住手!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羅傑「鐺鐺」兩聲,把對面砍過來的劍格擋開。

  他大喊著:「你們住手!你們先住手!」

  而他的對手也同樣大喊著:「你們先住手!你們先住手!」

  這時候伴隨著總管「衛兵!衛兵!」的呼喊,羅傑聽到有好多人跑進了大廳。

  但他無暇顧及太多。

  他一劍劈向對面的鮑德溫,嘴裡叫著:「數到三一起住手!」

  對面的鮑德文把羅傑的劍擋開,他高喊著:「你先住手,你先住手!」

  在一片混亂的,「都是自己人」、「你把劍放下」、「你先住手」、「去死吧」、「你去死吧」、「上帝啊上帝啊上帝啊」,以及少年的猛烈咳嗽和婦女的尖叫聲中;

  羅傑聽到總管在高喊著:

  「放箭!」

  隨後他聽到了箭矢飛過來的呼嘯聲。

  這聲音他已經很熟悉。

  對方似乎也很熟悉。

  於是雙方都猛力將對手的劍抵開,各自後退,和自己的同伴擠作一團防禦。

  箭矢如雨,「噼里啪啦」落下。

  羅傑和夥伴們湊在一起。

  他用左手護著眼睛,右手的劍胡亂地揮著,企圖格擋住密密麻麻飛來的箭矢。

  然而他身上的鎖子甲還是被箭矢扎得「噗噗」直響。

  同時他感到腮幫子一痛,如同被人狠狠地抽了記耳光。

  當「嗖嗖」的箭雨停下。

  羅傑放下左手,查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勢,和同伴們的狀況。

  情況比他預想得好。

  無論是自己身上,還是同伴們身上,都沒有插著箭矢。

  隨後羅傑用手去摸自己的臉頰。

  讓他意外的是,他沒摸到本應扎在臉上的箭支,也沒有摸到自己的血。

  他想著,自己臉皮什麼時候這麼厚了,居然能夠彈飛箭矢?

  小博希蒙德終於止住了咳嗽,他的臉漲得通紅。

  那女人哭喊著,撲向大木桌對面,和自己手下湊作一團的鮑德溫。

  羅傑看鮑德溫和他手下們,身上也沒有扎著箭。

  親王托羅斯高喊著「上帝啊,兄弟們吶」跑了過來。

  里納爾迪跑到了大木桌中央,用自己的身體隔開已經分成了兩團的雙方。

  他喘著粗氣,嘶啞地喊著:「都是自己人啊,別打了。」

  丹尼撿起了一支箭遞給羅傑。

  羅傑看清了,那是折去了箭頭的輕箭。

  現在他知道自己的臉皮沒他想像的那麼厚了。

  鮑德溫質問著里納爾迪:「這是你的同伴嗎?他們想幹嘛?瘋了嗎?」

  奧丁湊著夏娜的耳朵解釋道:「你搞錯了,這不是那個白眼狼鮑德溫,他是埃德薩伯爵鮑德溫。」

  夏娜睜大迷糊的眼睛問:「白眼狼鮑德溫不是埃德薩伯爵嗎?」

  奧丁嘆了口氣說:「以前是,現在那傢伙是耶路撒冷國王。」

  夏娜死鴨子嘴硬地說:「哼,誰叫他們都叫鮑德溫,我覺得叫鮑德溫的沒一個是好東西。」

  然而夏娜嘴硬管嘴硬,她還是把斧頭收了起來。

  同樣的,眾人也都收起了劍。

  親王托羅斯乾笑著,做著和事佬,他說:「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隨後他招呼眾人坐下說話。

  然而大廳里一地狼藉,壓根沒地方坐。

  邊上還有一大群亞美尼亞弓箭手,彎弓搭箭指著眾人。

  好在衛兵們搭的都是沒有箭頭的輕箭,羅傑也沒感覺受到什麼威脅。

  羅傑只是覺得很尷尬。

  他想。人家親王好心招待自己宴飲,自己這夥人卻把人家的大廳砸成這副樣子,還差點劈了對方的女婿,似乎有些說不太過去。

  親王托羅斯對著僕人們怒喝道:「人都死光了,還不快來做事!」

  於是僕人們慌慌張張地跑過來,鋪桌子的鋪桌子,搬椅子的搬椅子,以及收拾著滿地的杯具、餐具,打掃著被踩得稀爛的食物。

  親王托羅斯又對著總管揮著手說:「讓衛兵們都出去,出去!」

  於是總管擦著滿頭的汗,帶著衛兵們退出了大廳。

  里納爾迪對鮑德溫解釋著羅傑一夥的來歷,他說:

  「這是我的少主小博希蒙德僱傭的加泰隆尼亞傭兵團的團長,和他手下的高級軍官們。」

  他又對羅傑解釋著:「這位是埃德薩伯爵鮑德溫。

  「他來自伯克,是我先前說的那位耶路撒冷國王鮑德溫的堂弟。

  「在接任埃德薩伯爵前,伯克的鮑德溫曾經在安條克,以傭兵的身份為親王博希蒙德服役。

  「我們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都是過命的好兄弟。」

  羅傑於是代表夏娜,坦然地向對方道歉。

  他說:「抱歉,我們誤會了你。

  「我們以為你與塔蘇斯城下,那300個義大利諾曼人受到的不公平對待有關。」

  鮑德溫臉色不太好,但他還是大度地接受了羅傑的道歉。

  隨後他帶著懊惱的口吻說道:

  「那件事情我是知道的,可惜當時我不在場。

  「如果我在的話,一定會說服我的堂兄,不要用這種方式對待唐克雷德和他的諾曼人追隨者。」

  鮑德溫說完,又搖了搖頭自嘲著補充道:「不過估計也說服不了。

  「我的堂兄一直都是個極有主見的人,他認定的事情,別人怎麼勸都是沒用的。」

  羅傑暗想,這就是主角性格吧,認為世界是圍著自己轉的,錯的都是別人。

  眾人說著話,走到大廳角落,把地方騰出來給僕人們打掃。

  里納爾迪抱怨著:「我說鮑德溫,這事你堂兄做得真不地道,他可是把所有的義大利諾曼人給得罪了,特別是唐克雷德,他可不是好欺負的,他那人特別記仇。」

  鮑德溫附和著:「你說得是,這件事成為了一道無法彌補的裂痕。

  「本是友好基督徒兄弟的鮑德溫家族和唐克雷德,之後的關係就糟透了。

  「從那之後,唐克雷德和我們鮑德溫家族,就一直無法真正地和睦相處。

  「儘管每次面對共同的敵人,我們還可以團結在一起戰鬥。

  「但當敵人的威脅離去,唐克雷德便總是要和我們鮑德溫家族不對付。」

  羅傑在邊上插嘴道:「被人欺負不還擊,不是我們諾曼人的性格。

  「特別是帶兵的統帥,如果能還擊而不還擊,做出以德報怨的事情來,是會被手下看不起的。」

  鮑德溫嘆了口氣說:「可唐克雷德還擊得也太過分了。

  「他不止一次地挑釁我們鮑德溫家族,一次次想要獲得本不該屬於他的利益。」

  羅傑有些疑惑,什麼叫「本不該屬於他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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