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章一代更比一代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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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今朝喝著菜湯,並不搭理被綁著跪在地上的牛成虎。

  大明的臨桃總兵。

  當年曹文詔也當過這個總兵,比他能打多了,還不是自己的手下敗將。

  因為此戰被崇禎責罰,跑到大同戍邊,也不是站在城牆上看著錘匪與皇太極的人馬相互廝殺,到了最後才敢放屁?

  然後跑到中原,被高大哥以及李自成給引誘進埋伏圈裡被搞死了。

  後來賀今朝盡收山陝之地總兵的腰牌,逼迫三邊總督洪承疇長久的「異地辦公」,洪總督這才把投降或者戰死的總兵重新做了安排。

  現在放在臨時搭板上的,不過是大明新鑄造的總兵腰牌,做工粗糙。

  老款的早就被賀今朝放在晉王宮裡當做戰利品,供人參觀用了。

  反倒是牛成虎面色蒼白,他除了小心觀察眼前這個被叫做秦王的男人,也在看著他身邊如狼似虎的侍衛。

  侍衛也僅有三五個披甲的,但這甲卻不像是尋常甲胃。

  牛成虎光看這些士卒兇悍的氣質,再加上這熟悉的相貌,越看越像自己的老鄉!

  可李自成手裡沒有多少精銳的秦人了。

  闖王李自成縱然能得到大批財富,但是這種藏甲,怕是不好湊出來。

  待到牛成虎看見一旁的曹變蛟,嚇得一個激靈,忍不住往後退大吼著:

  「你是賀今朝!」

  兩個護衛把他摁在地上,讓他動彈不得。

  牛成虎半邊臉沾了黃土,一下子就沒心氣了。

  怨不得他潰敗的如此之快。

  不是自己不能打,實在是錘匪過於能打。

  原本整個山陝地界明軍序列當中,最能打的就是小曹將軍。

  自從小曹將軍消失不見後,便有白廣恩、高傑那些阿貓阿狗還是桀驁不馴,展示自己的武力,著實是讓人徒徒發笑。

  據說小曹將軍與皇太極力戰戰死屍骨無存,皇帝還給他追封,順便讓他兒子蔭了錦衣衛。

  牛成虎沒成想連曹變蛟,都在錘匪治下效力,那自己還打個屁啊?

  還有賀今朝怎麼被叫做秦王了?

  他不是沒有進取之心一直呆在陝西,為何會出現在河南?

  牛成虎的腦瓜子嗡的一下亂了!

  賀今朝把手裡的碗放下,平視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牛成虎,揮揮手。

  大明官軍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一頓飯還沒吃飯的功夫,就被打的七零八落,總兵都被擒過來。

  要是放在以往,那些大明總兵無論是潰敗還是突圍都得拼死一搏。

  就算賀今朝最看不起的王承恩,那也是一直都在想法子逃跑,而不是連拼一拼的勇氣都沒有了。

  可放在牛成虎身上,此時也見不到一絲血性。

  曹變蛟此番隨賀今朝出山西打天下,他心裡是想著要跟闖賊碰上的,殺了李自成為他叔父報仇雪恨。

  他對於這個曾經的中層軍官,根本就沒有多少印象。

  曹變蛟一晃離開明軍體系這麼多年,大明總兵都變成他不怎麼認識的人了。

  而且也越發的廢物,著實是讓他看不起。

  幸虧自己如今是錘匪當中的大將。

  「賀大帥,秦王,我願投降,不要殺我。」牛成虎亂糟糟的腦子頓時就清醒過來,慌忙大吼道:「曹將軍請救我一命。」

  「大帥,我們是老鄉,我乃秦人!」

  「秦王,我願為賀大帥效力。」

  牛成虎口不擇言。

  只要能活下來,讓他說什麼都行。

  吉珪並不等賀今朝言語,自是知道該上場了:「原來你也是老秦人。」

  「是是是,我是綏德的。」牛成虎瘋狂點頭,表明自己的身份。

  同鄉這個階級在如今的時代,還是頗有些用處的。

  「說點有用的,秦王不養閒人。」吉珪捏著鬍鬚面帶笑意的道:「聽懂聽不懂?」

  「懂懂懂。」

  牛成虎便把高傑的計劃全盤托出,這本就是針對闖賊做出來的引誘計劃,在錘匪面前完全不夠使的。

  「秦王,那些官軍不過是拼湊的近兩萬人馬,莫不如我們一口氣把他滅了。」

  高一功坐在一旁往嘴裡呼嚕著飯,一邊提議。

  出征的士卒自是在大口吃飯,嘿嘿笑著點評狗官軍越來越不能打了之類的。

  白費勁穿這盔甲什麼的。

  蘇德作為此番調撥的蒙古人,仗著騎術好,帶著人去迂迴穿插,此時正在大聲的向周遭人炫耀他的戰績。

  「我為什麼要幫李自成打高傑呢?」

  賀今朝擦了擦嘴,站起身來,看著牛成虎道:「想不想活命?」

  「想。」牛成虎急忙表明自己的決心:「只要秦王讓我活,我願意上刀山下火海。」

  「行了,講屁話沒有用。」

  賀今朝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道:「現在高傑等人見你們不回去,探查跡象後也該生疑了,戰場上跑了些許漏網之魚,實數正常。」

  牛成虎臉上的汗順著黃土滑落,在臉上蹚出兩道黑印,等著賀今朝的下一句。

  「你去西硤口告訴吳牲一聲,讓他帶著人從南陽滾蛋,前去汝寧府我就放他一條生路。

  否則去其餘地方,下次被我抓住,便格殺勿論。」

  牛成虎灰頭土臉的站在錘匪營寨們,手裡捏著馬鞭,還有先前的他那匹戰馬。

  他一時間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倒是被賀今朝給重用了去幹大事,還是被賀今朝給趕出來,叫他當一個信使?

  因為被俘虜的明軍士卒大多都被留下了。

  「上馬,滾。」

  「哎。」

  牛成虎直接打馬跑了。

  「那些俘虜的士卒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是。」

  高一功吃完飯之後便下去安排,摸查一二,再宰幾個頭目,剩下的全都留著充作先鋒營內幹活。

  「秦王,為何要放他走?」

  吉珪也沒想明白,正是乘勝追擊的好時候,平白把這些人送給李自成做什麼?

  「這波官軍會逃跑的,縱然吳牲不想跑,也會被裹挾著跑。」賀今朝脫口而出:

  「李自成在進攻汝寧府,還想要窺伺湖廣,我給他找點活干。」

  吉珪便不再多言,其實用不著如此做,看樣子主公還不想率先撕破麵皮。

  賀今朝則是在等著李自成實力壯大,起義軍內部進行火併。

  就讓他們爛在目前河南這塊爛地了吧。

  牛成虎被抓的這段時間,高傑就不斷的派出哨騎打探消息。

  按照既定計劃,這個時候牛成虎都得逃到西硤口來了,後面還得綴著大批追擊的闖賊。

  可探馬回來之後報告前方確實是發生過戰事,也有屍體存留,但愣是沒有尋到一個活口。

  高傑的眉頭都皺起來了,這種情況十分不對勁。

  那闖賊李自成的人馬絕對不可能完完全全的吃掉牛成虎的人馬。

  在高傑看來,牛成虎以劣勢迎戰闖賊未必有勝算,可逃跑的功夫,他也是一流的。

  否則早就在河南這片被李自成抓住砍了腦袋。

  「難不成是這伙闖賊實力過弱,牛成虎他一戰功成,忙著追殺去吃獨食了?」

  監軍蘇京對於這些驕兵悍將根本就不抱什麼太大的期望。

  吳牲督數省,還不是調不來人馬。

  高傑卻是連連搖頭,他不相信牛成虎會幹出那麼沒腦子的事。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就是出了意外。

  高傑心裡總覺得不對勁,但他不相信李自成已經變得如此強悍,能把牛成虎麾下的快兩千人給全都降服。

  吳牲的心裡也頗為忐忑,其實他更害怕的是不是牛成虎沒有執行他的命令,借著這個機會直接跑路了。

  大家屁股所做的位置不同,自然思考的事情也大不相同。

  吳牲對於手底下軍將的控制能力極弱。

  主要是皇帝答應的餉錢沒有到位,讓吳牲籠絡人心都沒有機會。

  就在眾人焦急之中,牛成虎打馬狂奔而回。

  等他跳下戰馬,頭上全都是汗,內襯都被汗水給陰塌了。

  幾個人瞧著他的狼狽樣子,心中更是冒出一股子不好的感覺。

  「發生何事了?」

  「快跑。」牛成虎嘴裡先蹦出兩個字,不等眾人再次發問:「錘匪來了。」

  就在幾個人驚詫間,高傑直接就上了戰馬不準備待著了。

  旁人不了解賀今朝,他可是了解的很。

  李自成與他雖然同為驛卒,但賀今朝的實力可是群賊當中的大哥,不是誰都有命在他手底下討到便宜的。

  最重要的是賀今朝可是真敢殺人,絲毫不顧及什麼同鄉之誼。

  而且還與李自成關係不錯。

  在高傑拐走邢氏之前,賀今朝與李自成之間關係還是頗為不錯的。

  高傑可不想自己被賀今朝抓住,送給李自成報仇。

  旁人他不相信,但賀今朝想要抓他,高傑還真沒法子。

  什麼他娘的桀驁不馴?

  遇到真正的「狠人」,諸如洪承疇、賀今朝,他高傑都得夾著尾巴做人。

  「賀大帥,不,秦王要求咱們從南陽離開,往如府駐守。

  如若不然,下一次再遇到咱們定斬不饒。」

  牛成虎急忙拉住高傑的韁繩,二人也算是老鄉,以前在軍中多有照顧,他如今家丁死絕,只能靠著高傑多加照拂了。

  「他還敢威脅咱們?」鄭嘉棟連忙道:「憑什麼他說去汝寧府,就去汝寧府?咱們可以回南陽。」

  「你自己想死不要拉著我。」

  高傑可不敢探究賀今朝為什麼要出陝西來占據南陽府。

  總之,過江龍不是誰都能招惹的起的。

  但願錘匪只是路過南陽。

  「你怎麼知道的?」督師吳牲的腦子確實很好:「難不成看見他來了?」

  「李自成能一瞬間就把我的近兩千人給吞掉嗎?」

  牛成虎頗為激動的道:「我連跑都沒機會跑,督師,那賀今朝的兵著實是凶勐的很,不是你我能敵的,速速聽從他的話轉進汝寧府方為良策。」

  「真是豈有此理。」

  作為監軍的蘇京極為惱怒,堂堂大明官軍,如何聽一個反賊的話?

  「我們走。」

  高傑才懶得管他們這群狗屁不懂的文官,打仗都不會打,仗著識字讀了幾本兵書,就覺得自己會打仗了。

  真不知道他們腦瓜子是怎麼想的?

  就該讓他們被賀今朝給俘虜,全都嘗嘗反賊的鐵拳。

  要不是高傑沒了退路,他還真想問問賀今朝能不能容下他。

  高傑照顧著本部兵馬,直接烏拉拉的撤走。

  鄭嘉棟想了想也連忙跟上。

  吳牲捏著鬍鬚看著牛成虎道:「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

  「那賀今朝就是想要讓我給督師帶句話,監軍也勿要生氣,陛下有令,全力對付闖賊李自成,我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牛成虎心有餘季的道:「連最能打的小曹將軍都成了賀今朝的人,我軍斷然不能力敵,聽他的話,方為上策!」

  吳牲確實如雷轟擊一般,愣在原地。

  他其實是曹文詔叔侄是極為推崇的,畢竟二人都戰死沙場,為國捲起了。

  且二人的屍骨都是那種不容易找回來的。

  現在勐然聽到曹變蛟沒死也就罷了,偏偏投降了錘匪。

  事情對於大明皇帝可就不一般了。

  「走走走。」

  督師吳牲也不在多說什麼,總之靠著他手底下的歪瓜裂棗,連解圍開封,面對李自成都沒有什麼好法子。

  面對軍勢更加強橫的錘匪,除了跑就剩下跑了。

  反倒是監軍蘇京騎著馬匹,一路上逼逼賴賴。

  我乃是大明朝廷命官,如何能被一個小小的驛卒給威脅了呢?

  他賀今朝還自稱秦王,簡直是大逆不道。

  這種人咱們就該為民除害,掃清寰宇,為陛下平息戰亂。

  結果根本就沒有人搭理他。

  大家都忙著趕路,誰有空聽一個老進士在這裡講道理。

  錘匪的名聲,對於大明官軍而言,不說是小兒止啼是效果,那兒也是淨街虎的效果。

  一時間,這伙明軍的腳步更快了。

  回南陽拿自己搶掠來的銀子,進入汝寧才有活路。

  而吳牲就坐在轎子裡,有奴僕趴在裡面當作桌子,供他向京師里報信。

  他不知道賀今朝突然出兵河南是什麼意思?

  但總之沒憋好屁,河南連年大旱,賀今朝想要攻打的地方必然是湖廣。

  如此一來,湖廣變得危險起來了。

  大明朝廷已經失去了西北,西南,中原等地,若是在失去了湖廣,那漕運是不是要受到極大的影響?

  最重要是,賀今朝都自稱秦王,看樣子是想要取代大明,吳牲在這裡懇請陛下能夠多調撥臣一些銀子,方好開展練兵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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