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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正濃,車裡酒味、青草味、羊排味混雜到一塊兒,更容易叫人意亂神迷。

  木耳施了個幻術,叫趕車的凌操暫時聽不見車裡聲響,便放心大膽地同孫策搞起馬車運動來。

  孫策想著這或許是最後一次同木耳相處,悶聲不言只是干,連木耳的眼睛他都不敢去看。

  車裡的小羊安安靜靜地觀賞人類行為大賞,想念陪它玩耍的大灰狼。

  凌操的車驟然停住。

  車外傳來孫策大狼的嘶吼聲。

  撩開車簾,官道兩旁的枯枝老樹上藏著若干個黑衣刺客,手中短弩明晃晃的利箭將車馬團團圍住。

  木耳難得看到孫策眼裡閃過恨意。

  第25章 暴躁孫阿策(9)

  孫策身上的羊排味急劇變濃,濃到像烤焦的羊排帶著爐里的灰燼,嗆得木耳咳嗽不止。

  他的眼瞳帶上一抹綠,跟孫權的碧眼差不多。

  撩開窗簾,孫策的眼睛跟樹上某個黑衣刺客的眼睛對上。

  那刺客就像著了魔似地,手中弓/弩猛然調轉指向。

  孫策扭頭轉一圈,看見他眼睛的刺客紛紛倒戈,利箭貫穿自家弟兄的胸膛。

  車外一片死寂。

  孫策對木耳道:「趴下。」

  木耳聽這話著急加臉紅:

  「外面刺客還沒料理乾淨呢!」

  孫策愛撫地捏捏他的臉:

  「讓你趴下是為了躲箭。」

  木耳見孫策要出去,拉拉他的衣袖:「小心。」

  孫策自恃勇猛,撩開車簾,從車廂出去。

  黑衣刺客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掛在樹枝上,沒有留下活口。

  孫策對鎖到馬車底下的凌操道:

  「沒事了,起來趕路罷。」

  凌操這才哆嗦著爬上馬車。

  孫策轉身回車裡邊去,萬萬沒想到身後的膽小鬼凌操忽然亮出柄尖刀。

  刀刃上寒光就著月色,晃過凌操的雙眼。

  木耳正好看見凌操眼中的凶氣。

  「小心!」

  木耳大聲疾呼,孫策已來不及完全閃避,右手手臂被凌操的刀子劃開一道長口子。

  凌操一擊沒有致命,立馬躍下車拉開距離。

  孫策左手捂著傷口,皺起眉頭,仍將木耳護在後頭。

  木耳趕緊翻查藥箱,好歹找些金瘡藥給孫策先把傷口的血止住。

  另一頭咬牙切齒斥責凌操:「我視你為心腹,為何叛我?」

  凌操對木耳倒還客氣,他深知孫策厲害,不看他的眼睛,始終低著頭向木耳拱拱手,然後吹響口哨。

  林間遍野起了鼓聲號聲,只聽得眾人就著鼓聲號聲,以獨特的節奏合唱:

  「物情良可見,人事不勝悲。

  莫恃朝榮好……」

  最後一句是個女童的聲音,清脆利落,幻力極強:

  「君看暮落時。」

  木耳記得這副聲音。

  唱詩的人漸漸從林間向馬車合攏。

  木耳看到了女童聲音的主人,正是董白。

  董白比從前長高了不止一個人,穿上一身鵝黃色的長襲紗裙,頭上梳起個整齊的雙丫髻,瞧著已長成個亭亭玉立的姑娘。

  她笑起來還是單純的甜甜的,現在能自己說很長的句子:

  「七哥哥,董白想你。」

  木耳只感到兩眼間一酸。

  他也想董白,還想呂小布。

  郿塢的日子是他穿越過來過得最舒坦的日子。

  「阿爹阿娘都沒了,小布哥哥被抓走了,董白就只認識七哥哥了。」

  董白醒著鼻子:

  「七哥哥帶董白回家好不好?」

  木耳差一點就要下馬車把這個可憐的小姑娘抱起來。

  不過滿山的鼓聲號聲叫木耳想起,董白不是一個人來的這。

  木耳遠遠地坐在車裡問她:

  「董白你跟他們是一塊的嗎?」

  董白拈著裙角,咧開嘴角笑:

  「嗯,這些是董白的新家。姥爺說,等七哥哥回家,咱們就完整了。」

  孫策聽出話里的意思,問木耳:

  「你也加入過暮落?」

  木耳沒想到孫策竟知道暮落,不瞞他,直言自己就是創始人。

  孫策面如死灰。

  孫堅死後,孫策一直全力追查何以孫堅手上會多出個什麼傳國玉璽。

  他太了解自己老爹的性子了,老爹一輩子的忠君報國,絕不會幹出私藏玉璽的事情。

  可偏生諸侯聯軍里大肆流傳孫堅在洛陽皇宮井裡撈出玉璽的消息,更糟糕的是,孫堅偏還在這個節骨眼上,從虎牢關半夜過來投誠的冉姓將領手上接過玉璽。

  孫堅知道是計,他還是要接,那是玉璽,他身為漢室老臣,沒有不守護玉璽的道理。

  自此孫家軍被聯軍視同反賊,不得不退回江東,冉姓將領不知所蹤。

  直到入主江東,孫策在呂布軍中的細作才傳回消息,姓冉的來自一個能使幻術的組織,暮落。

  這便是孫策憎恨暮落的緣故,他之所以針對于吉,就是以為于吉是這幻術組織的頭頭。

  沒想到自己的枕邊人才是暮落的創始人。

  孫策沾滿鮮血的右手抓住腰間的短刀。

  他曾發誓要用這柄刀讓暮落的人血債血償。

  他怎麼下得去手?

  他想都不敢想這柄刀划過木耳咽喉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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