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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杯本來就不存在?

  人的視覺、觸覺、味覺歸根結底都是感覺,如果這些感覺存在的話,是不是沒有東西的地方,人們也會「感覺」那裡有東西呢?

  木耳的碧眼靈瞳望穿虛空,直望到當初賈詡放在桌上的杯子。

  賈詡杯子放下後,將那隻杯子往右邊挪了三寸,使出幻術將它隱藏起來。

  原先放杯子的位置,再使用幻術造出一隻杯子的幻象,造出手觸碰到杯子堅實的感覺。這就是木耳一直拼命拿又拿不起來的假杯子。

  木耳原本還道賈詡只是用幻術使得杯子變重,不曾想到他是整個地造出一個本來就不存在的茶杯,跟一個本來不存在的東西較勁,當然一點辦法都沒有。

  靈瞳術看破事物之後,立馬能夠仿製事物。

  木耳以口哨聲施幻。

  他向左挪移三步,以幻術將自己隱起。

  原來的位置再以幻術造出另一個自己。

  那些個士兵全撲向木耳的幻象,長戟穿身而過,那假象會流血、會慘叫,可無論怎麼刺怎麼傷他,他就屹立不倒。士兵們跟幻象較上勁兒,接二連三捅了一槍又一槍,愣是沒能把人捅倒。

  木耳看自己的假象被他們捅成馬蜂窩心裡嚇得慌,趕緊拔腿開溜。

  騙人鬼叫道:「你跑個毛線,將軍府最安全。」

  木耳硬著頭皮從側面繞進將軍府。

  騙人鬼這回沒騙人,士兵都被曹植驅使到外面,府里一個兵都沒有。

  曹植小朋友怕是自信過了頭,以為沒人能突破他的防線進到府里。

  木耳正欲進府,但見府內院子裡地上的月光漸漸隱去。抬頭看來,天空被一塊黑布裹起,不,不是黑布,是成群結隊的烏鴉。

  除了他自己,能夠調動烏鴉的只有曹丕!

  曹丕小朋友醒過來也出手了!

  但聽得洛神賦的詩句中,夾雜了別的詩句的聲音。

  「漫漫秋夜長,烈烈北風涼。

  草蟲鳴何恙,孤雁獨南翔。

  願飛安得翼,欲濟河無梁。

  向風長嘆息,斷絕我中腸。」

  府外的老百姓全在吟唱這首詩,它的聲音越來越大,連府中這個離曹植和甄洛最近的地方,都被曹丕詩歌的聲音攻破。

  木耳看著滿天的烏鴉把將軍府裹挾進黑暗中,只餘下正廳一處燈火光明。

  他舔濕手指刺破窗戶紙,看見裡邊郭嘉賈詡一干人等只是睡著並無大恙,心裡安定下來,索性按兵不動,在院裡的石凳坐下,給曹丕一個營救父親的機會。

  府外的詩聲愈來愈高,陡然一轉,全部收住,只留下一個字——

  殺!

  木耳一點不想到曹丕會動殺心,曹植縱然可惡,畢竟那是他親弟弟!

  將軍府的大門被踹開踏破,曹丕沖在最前,他的劍,衣服還有臉,都沾滿了血。

  木耳以為他中別的什麼幻術才這樣,迅速吹響口哨。

  曹丕頓了頓,發現了吹口哨的人。

  他手中的劍掉落在地。

  木耳也鬆口氣,這便算解幻了?

  曹丕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一把將他摟住。

  少年哭個不停。

  木耳還得哄他:「你沒事哭什麼?」

  曹丕只管哭,多虧騙人鬼解釋木耳才明白,曹丕應是看到了他的幻影被萬戟穿身,這才開啟的暴走模式。

  曹丕雖停,他的幻術餘威還在,身後被他迷惑的百姓、士兵如潮水般湧進將軍府,人推人,人踩人,正廳的防線全靠洛神賦最後的音樂和詩歌死守著。

  曹植念詩念個把時辰,怎麼著也累,一口氣沒接上,咳嗽一聲。

  這回好,防線徹底突破,暴民們肆無忌憚地衝進正廳。

  曹丕和木耳才覺不妙。這幫傢伙並不受幻術嚴格控制,衝進大廳恐怕逮誰殺誰!

  兩人趕緊又是口哨又是念詩的,卻只能把後邊的緩住,沖在前邊的已如脫韁野馬不受控制。

  曹植的樂府隊還想用武器抵抗,被暴民們的斧頭砍得腸穿肚爛。

  楊修機靈,拉曹植往後門跑。曹植嚇得面如金紙,甄洛什麼的全顧不上,逃命要緊!

  兩人還沒跑出正廳,就聽得正座上的人一陣訕笑。

  曹操竟坐起身來,伸個懶腰,笑里藏著殺氣:「我兒的詩念完了?」

  曹植嚇得兩腿一軟,跑都跑不動。

  高坐主位的曹操只提氣高呼一句:「幸甚至哉~」

  這聲音如洪鐘大呂,眾將夢中起,暴民被冰封,連曹丕召喚而來的千萬烏鴉,都在這四字之間銷聲匿跡。

  曹丕舉起酒盞,若無其事:「我兒的詩還不夠純。」

  曹植直被唬得兩眼一黑,昏倒過去。

  屋外的木耳見得此情此景,才明白曹操真的超凡入聖,就他這樣怎麼可能被曹植的洛神賦迷暈,擺明了飯後娛樂,看自家兒子瞎舞。

  木耳心想曹賊厲害正面剛不過,不若趁他尚在鄴城,回許都救呂小布去。

  曹丕根本不給他走的機會,這輪死拽他的手,生怕剛剛萬戟穿身的慘狀成了真。

  兩人就這麼手牽手回到正廳,出現在曹操大魔王面前。

  「孩兒今日有功,請父親賜婚。」

  曹丕把他跟木耳十指緊扣的手舉起。

  曹操自以為很懂兒子的心思,以為他要羞辱一番曹植與甄洛,滿口應承:「善。小郭為妻,甄氏作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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