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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皮儡主,你這是質疑我麼?」望賀辛負手微微側身,冷哼一聲,面對壓迫昂首挺胸毫無懼色。

  「豈敢。」四鬼之一的畫皮儡主皮笑肉不笑,微微欠身「御流雲非是善茬,老朽也是一時護主心切所以才出言不遜,望少爺海涵。」

  「遇到就是緣,不登門拜訪甚是失禮,走吧。」知曉御流雲就在不遠處,思及御流雲有可能會在爆炸餘波中受傷,是個剷除他的好機會,地羅剎不介意多行三里路,親自拜訪。

  東方漸白,鵝毛大雪驟停,天空烏雲散盡,露出一片稀疏的星空。

  雖然坐在輪椅上,地羅剎的速度卻不慢,帶領手下朝著御流雲棲身的山洞行去。大雪初停,地羅剎看著萬里山河一片皚皚,大好河山並不能讓他心懷壯闊,反而讓他內心越發陰沉鬱悶。

  受到爆炸波及的江湖武林人士三三兩兩的彼此護持,行走在這群山萬壑之中。四周皆是白茫茫的一片,一夜的大雪把他們之前留下的人跡全部掩蓋,使得他們分不清方向。

  迷失方向的三人竟與地羅剎撞在一處,三人面色蒼白,一臉吾命休矣的表情。

  畫皮儡主打了個響指「阻礙吾主之人,唯有死。」

  深淵怪物嘶吼著從雪中爬出,抖落了黏在毛皮上的雪晶。目光兇狠,張開血盆大口嘶吼著,以手為爪朝著三人殺來。重傷未愈,又在雪地中折騰一夜的三人,已無多餘之力抵抗這臨頭殺機。

  利爪接觸到三人喉嚨一剎那,一道赤紅凌厲的刀氣疾馳而來,刀氣無情的刺透怪物胸腔,化作利芒削去了地羅剎的一縷頭髮。

  地羅剎緩緩抬頭,晨昏雙線之中,日月交替之間,結滿冰花的高大參木之上,屹立著一條氣勢駭人的身影。刺骨殺意比天地間寒風還要冰寒數分,常年縈繞其身的血煞之氣甚至吞沒了深淵怪物身上的惡臭血氣。

  征戰沙場歷練而出的肅殺之氣,凝固了深淵怪物的動作。白髮紅眸一身玄甲,赤紅的朱軒懷雀映照著日月之輝,寒光逼人。

  「司凜,你又強了不少。」地羅剎眉眼帶笑,身上卻散發著拒人於千里之外寒意。

  「我叫風素影,沈司凜已經死了。」

  「這句已經死了有兩個意思,一是捨棄曾經,二是沈司凜這個人真的死了,而你則是借屍還魂。」地羅剎目光凌厲,與風素影的目光撞在一起,視線中充滿趣味。

  「那你覺得呢?」與聰明人理論反而會被對方探知自己的消息,風素影拒絕深入這個話題。

  「那我就暫且認為是前者吧,你守在這是為何?阻攔我拜訪霜篁之主麼?」堵在必經之路,稍一想就知此人的打算。

  「拜訪二字有兩個意思,一是找他敘舊,二是趁他病要他命,不知你口中所言的是哪一種拜訪。」風素影輕輕落地,外放的內力震得滿地飛雪懸浮空中遲遲不落。

  「這自然要視情況而定。」地羅剎緩緩抬手,畫皮儡主領命取出胸口懸掛的一支短笛,急促的吹了幾聲。一個不穿衣服的男人從天而降,踩在霜雪之中絲毫不覺寒意。

  「殺你,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男子逼近風素影,銳利指甲輕輕一揮。風素影瞳孔一縮,立即護住要害,劃破風聲的殺招被刀刃一分為二,貼著側身划過,在雪地留下兩條深可見底雪痕。雪痕光滑一片,冒著熱氣,可見這一招威力不凡。

  許久沒有感受到如此接近死亡的感覺,風素影不敢大意,眸中寒光一閃,手中長刀一揮「有本事你就彈彈看。」

  男人輕輕一聲嘶吼,漫山遍野的怪物雲集而來,從四面八方包圍住風素影。

  「閃刀、斬刀、絕刀。」三刀刀法一氣呵成,刀影飛散出赤紅流光,宛如迴影察不可察。人似飛燕,進退無息,若飛梭,快得不及眨眼。刀鋒過,血飛血落化作鮮紅飛雪遍地。人影過,無聲無息無影無蹤,只留滿地無首之軀。

  寒風依舊吹拂,以一人捍一城,捍一城守天下之能,非是浪得虛名。以殺為樂的怪物,體驗到了

  死亡的恐懼竟然離自己是如此之近。這是自己無法撼動的敵人,有了這個認知甚至連逃跑的勇氣都散失了,雙腿紮根在雪中無法動彈。

  風素影回身輕揮刀刃,刃上鮮血瞬間凍結破碎,刀刃潔淨如初。剩下的一個怪物坐倒在地,口中嘶吼著不明所以的言辭,爬到男人身後瑟瑟發抖躲避風素影的目光。

  這種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殘忍手段卻是華麗無雙,滿目欣賞不減,男人嗤笑一聲說道「你與我,不過是同類。你披著人皮,而我坦坦蕩蕩。刀入血肉的感覺,很不錯對麼?」

  「不可否認,但是你我總歸不是同類,我能控制殺欲,你能麼?」風素影仔細審視眼前男子,雖然容貌與異物不同,可氣息卻是一模一樣,這個男人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為什麼要控制?正如狼殺鹿,狐狸殺兔,我們殺人,這也是天道循環的一部分。」

  「狼和狐狸餓了才會捕殺,且只殺自己所需。你殺人是為了娛樂,娛樂與果腹性質可是大大不同。」風素影覺得這怪物著實有趣,居然有個清晰的頭腦與自己理論。

  「殺一人是殺,殺一百人也是殺,並無差別。我們是遺棄神的一族,人罪孽深重,我們是制裁人罪孽的一族,人有罪殺之不為過 。」男人十分遺憾,眼前這個令自己讚賞的人卻是站在人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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