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人在旗在,人亡旗依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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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蕩寇軍第一輪箭雨落在頭上,鄧氏鄉勇的陣列立刻產生了騷亂,被射中的慘叫哀嚎,沒被射中的左右閃避,原本還算整齊的陣列一下子亂了起來。

  鄧弘業拔出刀大聲喊叫命令鄉勇們冷靜,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好不容易有點起色,蕩寇軍的第二輪箭雨又兜頭落了下來。

  鄧氏鄉勇們這下立刻崩潰了,任憑鄧弘業怒罵呵斥,甚至拔刀砍死了好幾個亂跑的鄉勇都無濟於事,紛紛掉頭就向後面逃跑。

  後面的鄉勇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被裹挾著一起轉身跑。

  鄧弘業大罵一聲,也只好帶著一群心腹家丁轉身逃跑。

  鐵牛對這種情況早有準備,畢竟對方只是一群鄉勇。跟蕩寇軍比起來,就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烏合之眾。

  弓箭手的箭剛射出,一百名長槍兵就挺著長槍沖了上去,配合的簡直天衣無縫。

  如果把弓箭換成大炮,這就是一次完美的步炮協同。

  鐵牛也大吼一聲拎著狼牙棒沖了上去。

  兩百弓箭手和兩百火槍兵也顧不上列陣了,一起拔出腰間的短刀跟著沖了上去。

  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時候,肯定不能落後。

  鄉勇們被蕩寇軍追的哭爹喊娘,也就是仗著他們本鄉本土熟悉地形,又沒有如蕩寇軍士兵一樣著甲,所以速度上有些優勢。

  兩千鄉勇在兩輪箭雨中死傷也就一百多人左右,剩下的都被追的四散奔跑,許多人趁機跳到了水田裡逃跑。

  水田雖然此時水不多,甚至許多還都乾涸了,但是對於穿著甲冑的蕩寇軍士兵來說卻極大的限制了追擊的速度。

  反倒是那些鄉勇,許多人甚至甩掉鞋子逃竄。

  鐵牛見狀,大喊:「追那邊打著旗子的!」

  打著旗子的正是鄧弘業和他的一群心腹家丁,這貨騷包的很,給自己弄了一面「鄧」字認旗,美其名曰方便指揮,鼓舞士氣,還讓一個心腹家丁扛著寸步不離跟在自己身邊。

  可是萬萬沒想到那個心腹家丁是個實心眼的,看見主子跑了,他也扛著旗跟著跑。

  反正主子到哪他就到哪。

  鄧弘業只顧著跑,也沒注意這事,結果跑了半天,回頭一看,差點沒嚇死。

  那反賊大軍全都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狂追,其他人根本就不管。

  一個家丁大叫道:「四少爺,肯定是因為你穿的盔甲太明顯了,趕緊脫了吧。」

  鄧弘業一聽有道理啊,急忙手忙腳亂的解下身上的皮甲扔掉,然後繼續狂奔。

  又拼命跑了一會,扛著旗子的家丁大喊道:「四少爺,反賊又追上來了!」

  鄧弘爺回頭一看,蕩寇軍還在自己後面緊緊跟著,他差點崩潰了。

  盔甲都脫了,這遍地都是逃竄的人,為什麼就追著我不放啊!

  扛著旗子的家丁又大喊:「少爺,快跑吧,反賊追上來了!」

  鄧弘業這才反應過來,敢情是這貨一直給反賊指路了,氣的大罵道:「你趕緊把那破旗給老子扔掉!」

  抗旗的家丁死心眼,搖頭道:「少爺你說過的,人在旗在,人亡旗亡,我還活著,旗子當然不能扔!少爺,你放心吧,你去哪,旗子就在哪!」

  鄧弘業氣的差點吐血,當初覺得這位是個實心眼的靠譜,才讓他打旗,可誰想到心眼實誠的都成智障了。

  他不想再跟這貨廢話,一腳將他踹倒,然後繼續逃竄。

  那扛旗家丁很是委屈,不知道四少爺為何突然這麼暴躁,愣了一下爬起來抗起旗子又追了上去。

  可是就耽誤了這麼一會的功夫,鐵牛已經帶著人追了上來。

  凡是沒有立刻跪地求饒雙手抱頭的,直接就是一狼牙棒招呼過去,每次都是搞得紅的白的四處亂濺,場面十分噁心。

  看見鐵牛跟這樣的殺神,還跟著鄧弘業的家丁們早就肝膽俱裂,不是跪地求饒,就是四散奔逃。

  鄧弘業以及緊跟著他的「鄧」字大旗周圍一下子就空了出來。

  鐵牛奔了過去,鄧弘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舉手求饒道:「將軍饒命,鄧氏願降……」

  話還沒說完,就被鐵牛一棒子砸碎了腦袋。

  「現在想降了,晚了!呸!」

  鐵牛往鄧弘業的屍身上啐了一口罵道。

  旁邊依然在懷裡緊緊抱著「鄧」字大旗的家丁整個人都嚇傻了,瑟瑟發抖。

  鐵牛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叫什麼名字?」

  抗旗家丁一愣,脫口道:「我叫鄧大春。」

  鐵牛笑道:「鄧大春,你乾的不錯,立功了,我給你記著。」

  鄧大春一臉茫然,自己不就是打了個旗嗎,怎麼這賊將卻說自己立功了。

  鐵牛不管他,帶著人向著鄧氏大宅撲過去。

  鄧大春這時候又看了一眼已經面目全非的四少爺,忽然跪倒在地上嗚嗚哭了起來。

  「四少爺,你咋就死了呢?你不是說咱們一定能趕跑這些反賊的嗎?你交給我的旗子還在啊,你怎麼就先死了呢……」

  ……

  鄧氏族長鄧念祖聽說兒子帶的兩千鄉勇跟反賊一個照面就崩潰了,兒子也被賊將砸碎了腦袋,嚇得面無人色,急忙下令讓人緊閉大門,讓家中所有的家丁男僕都拿著傢伙去守門。

  一群女眷躲在內宅哭哭啼啼,不知所措。

  鄧念祖對老妻道:「莫哭了,對抗反賊都是我一人的錯,我聽說那反賊不殺婦孺,只要我一死,反賊應該不會為難你們的。保住性命,弘濟以後會給我們報仇的。」

  一群女眷聞言哭聲一下子小了許多,許多人看著他的眼神開始充滿期待。

  鄧念祖氣的差點直接背過氣去。

  他叫了一名心腹家奴進了屋子,寫了一封信交給他,吩咐道:「我死後,你立刻去贛州找我兒弘濟,讓他以後一定要給我報仇。」

  說完踩著凳子將脖子套上了房樑上拴好的繩套,準備自我了斷。

  心腹家奴還在一旁抹眼淚勸道:「老爺你莫要想不開啊,事情也許還沒到最壞的時候呢!」

  千古艱難唯一死,鄧念祖雖然下了尋死的決心,可是事到臨頭,卻又有些猶豫起來。

  那心腹家奴看自家老爺猶豫不決,又聽見外面反賊的勸降聲:「只誅首惡,投降免死。所有家奴都能分田……」

  看著還站在凳子上不肯去死的老爺,忽然一咬牙,一腳將鄧念祖腳下的凳子踹翻。

  鄧念祖猝不及防之下就掛了上去,掙扎了一小會就沒了動靜。

  心腹家奴這時候又慟哭起來:「老爺啊,你是個大善人啊,怎麼這麼想不開啊……」

  這邊哭聲一響,外面的女眷全部跑了進來,一看鄧念祖上吊了,一個個又大哭起來。

  只是有些哭聲怎麼聽怎麼像是在笑。

  片刻後,鐵牛看著掛在空中來回晃悠的鄧念祖,輕哼一聲道:「這老東西倒死了個便宜。」

  伺候鄧念祖歸西的那個心腹家奴諂笑著奉上一封書信道:「將軍,這是鄧念祖寫他兒子鄧弘濟的信,小人不敢隱瞞,還請將軍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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