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8、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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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興銀行首日新增七千多用戶,儲蓄1億,這個成績毫無疑問是優秀。

  富興的利率是向滙豐看齊,並不沒有通過高利息的優惠吸引儲蓄,如果稍微提高利息,儲蓄的用戶只會更多。

  鄭耀陽也成為香江開埠以來,第二位對滙豐銀行發起挑戰的華人。

  冥冥之中好似有天註定,因為上一位挑戰者就是鄭耀陽的外公鮑玉剛。

  只不過上次鮑玉剛並沒有贏,同樣也沒有輸,好像選擇了妥協。

  80至86年期間,鮑玉剛一共發起過三場戰役,分別是九龍倉、會德豐、以及渣打銀行的收購戰。

  三場足以記載在課本的經典戰役,鮑玉剛近乎奇蹟,取得兩勝一平的好成績,也創造了船王棄舟登陸的傳奇。

  九龍倉跟會德豐都是大獲全勝,並且成功控股,唯獨渣打銀行那一戰,被民眾認為是妥協的象徵。

  鄭耀陽有意挑戰滙豐的權威,所以找到外公,詢問當時的真相是什麼。

  外公回憶起過往,如今已經可以坦然面對:「說是妥協也沒錯。」

  開辦銀行是筆好買賣,他當初在魔都銀行任職副總就已經意識到。

  「五十年前,外公還在魔都任職銀行的副總,只是戰爭爆發,一家人才跟著你外祖父來到香江。」外公解釋說。

  坊間傳聞的三大經典戰役,其實更準確來說,只能算是兩個。

  八十年代初期,他攜手李家城正面擊敗老牌英資怡和洋行,算是一個。

  後面的會德豐,以及渣打,也只能算是一個,因為都有滙豐銀行的存在。

  鮑玉剛來到後院,說起當初:「那時候你還小,也不在香江。不知道英資在港人心中的地位,就像面前高不可攀的大山,眼前揮之不去的夢魔。」

  航運行業像是有周期限制,基本十年一輪迴,就因為各種緣故進入寒冬。

  七十年代末,航運寒冬初顯,他只能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態,棄舟登陸。

  甚至做好一旦失敗就逃亡寶島,或者舉家遷往新家坡的心理準備。

  可是鮑玉剛讓沒想到,當他們正面擊敗協和洋行,等待港英政府插手介入的事情,港英竟然選擇了沉默。

  這也讓鮑玉剛意識到,號稱日不落的帶英帝國,終究變成一隻紙老虎。

  當時他膨脹的沒邊,基本就跟現在的鄭耀陽差不多。

  鮑玉剛知道有地皮還不行,還需要一家合適地產集團,立即轉戰會德豐。

  就是在那段時間,他在一次酒會,結識了上一任滙豐銀行的董事長。成為滙豐的董事,以及對銀行業產生興趣。

  滙豐是半個央行,又是港英一脈的嫡系,想要從內部攻破基本沒有可能。

  鮑玉剛瞄上實力較弱的渣打銀行,打算通過掌控渣打銀行,從而挑戰滙豐銀行在香江的權威性。

  起初進行的計劃很順利,鮑玉剛陸續持有渣打股份,已經達到5%,只需要再更一步,就能進入董事會奪權。

  滙豐銀行意識到不妙,急忙讓港英出手打壓,限制鮑玉剛購買渣打銀行的股份,同時打算對他名下產業圍剿。

  恰逢也在那個時候,鮑玉剛檢查出癌症,知道自己已經時日無多,沒必要再以身犯險,萬一失敗,只會給子孫後代留下隱患。

  計較得失,又友好協商之後,鮑玉剛最終選擇妥協,僅僅是成為渣打的最大個人股東,沒有再更進一步的打算。

  「滙豐是帶英在香江最後的牌面,如果你真有想法,我建議謀後而定。」

  鮑玉剛一邊說著,同時拿起剪刀給院裡的綠植修剪枝幹,沒有像蘇海文那樣勸說鄭耀陽放棄。

  今時不同往日,從近幾年的國際情勢來看,帶英是肉眼可見的衰弱,早已不復當年日不落帝國的輝煌。

  鄭耀陽不是當初的他,滙豐也不是當初的滙豐,所以是有成功的可能性。

  同時他也希望,鄭耀陽可以做成,他當初沒有做成的事情。

  鄭耀陽不知道還有這麼一段故事,沉思良久,決定從摸屁股試探情況,變成打屁股,甚至偷家。

  計劃變更,就需要從長計議,免得準備不充分錯失良機。

  他拿起一旁的花灑,給院內的花草澆水:「外公,你今年還回內地嗎?」

  還有大半個月又是春節,按照往年外公都會去往內地,看看父老鄉親。

  「都說73是個坎,能度過再說,也就不回去給人添麻煩了。」

  鮑玉剛一生從不信鬼神,可臨了還是忍不住將希望寄托在鬼神上面。

  他很清楚自己的狀況,一次孝喘,一次心梗,隨時都能把他帶去見閻王。

  如果在內地病逝,只會連累街坊。

  他一生光明磊落,對得起家人,對得起國家,不想死後背負罵名。

  鄭耀陽神情低落,

  七三,八四,閻王不請自己去,

  外公也確實沒有熬過今年的秋天。

  「行了,別露出那副衰樣,該忙去忙吧,等我走了以後再哭喪也不遲。」

  鮑玉剛面露不悅,揮手驅趕,他不喜歡家人露出哭喪的樣子,就像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已經時日無多。

  「外公,那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鄭耀陽哭笑不得,也只好離去。

  富興銀行剛開辦,魔都通訊局梁曉年也來了消息,羅傑斯那邊也要清帳。

  年前這段時間,他確實會比較忙。

  離開半山別墅,鄭耀陽去往尖東富興銀行的總部。告知韋德,明年初調整存蓄的利率,以及放開企業融資通道。

  並且從現在開始,拿出十億美元,陸續進入恆指,在低位開始建倉。

  明年開年正式跟滙豐宣戰,外公沒有做到的事情,那就由他來做。

  韋德聽聞心潮澎湃,他以為在香江就是養老,沒想到還能參與這件事,還是作為頭號的輔助手。

  如果能成功,一定會青史留名。

  隔日,香江的事情交代完,鄭耀陽馬不停蹄去往魔都,商談合作事項。

  僅僅一個鵬城,還不足以其他重點城市的領導們放心,畢竟全國唯一的經濟特區,政策不同,不具備參考價值。

  可是如果再加一個魔都,情況就會大不相同,以魔都為中心輻射長三角,從而也能珠三角趁早做出選擇。

  等到魔都的很合作談妥,鄭耀陽就打算讓香江電訊啟動融資計劃,讓富興銀行入股,進行股份的交叉控制。

  因為之前已經交談過數次,談判過程很順利,除某些人煙稀少的小島,預計覆蓋面積6300平方公里。

  僅僅一個市的面積,已經達到香江傲門以及鵬城的四倍以上,所以這次的投資金額達18億人民幣。

  股份分配像之前所說,魔都通訊局持股7%,香江電訊持股3%。

  最初三年的盈利除外,往後每年都要拿出年度淨收益的20%進行分紅。

  香江電訊需要出資6億人民幣,以及相關技術支持,其他一概不用過問,老老實實當個個人股東。

  雙方的合同是上午簽署,下午魔都移動通訊有限公司就正式成立。

  只是看到公司的名字,鄭耀陽露出古怪的神色,梁曉年問:「鄭先生,是有問題嗎?」

  「沒事。「

  鄭耀陽看到移動的字眼,就想到千禧年後陸續出現的三大運營商。

  如果能在千禧年整合之後,還持有一定的股份,打斷腿都不用愁。

  梁曉年又問:「鄭先生,您下午還有安排嗎?」

  鄭耀陽聽出言外之意:「下午應該沒事,不過明天就要去東京一趟。」

  梁曉年說:「不知道您有沒有關注過,上個月上交所開市的新聞?」

  「很抱歉,我最近沒怎麼關注。」

  「能理解,其實是這樣的……」

  梁曉年受人所託跟鄭耀陽講述,新八股上市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上交所開市還不足一個月,但總市值已經膨脹了五倍有餘。

  股民狂熱的情緒讓他們恐懼,所以急病亂投醫找到了鄭耀陽。

  那些金融專家不靠譜,平時理論一套一套的,碰到這種情況就集體啞火。

  鄭耀陽不僅咋舌,老八股的威力,他早有聽說,但還是第一次見到。

  沉吟片刻:「或許可以給漲跌幅增加個限制,讓股民有一段冷靜期。」

  T+1交易方式,雖然坑爹,純粹把投資者當韭菜,卻是最適合華夏國情。

  鄭耀陽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們明年初就要對滙豐開炮,如果提前給大A加上限制,資金就會更早流入香江。

  後世無數內地企業,前撲後繼去往恆指上市,一方面是為了融到美元,還有就是自由的交易環境。

  梁曉年眼前一亮:「鄭先生,要不您先稍等,我把老賀叫過來。」

  證監會主席賀濤才是正主,他也只是一個幫忙帶話的人。讓他親自過來了解情況,免得轉述過程發生紕漏。

  梁曉年知道鄭耀陽是潮汕人喜茶,早就在接待室備好了武夷山的大紅袍。

  兩人喝茶閒聊,鄭耀陽也透露一個關鍵消息,內地通訊市場也在啄木鳥基金的投資計劃之內。

  梁曉年眼中閃過熾熱的色彩,毫不誇張來說,鄭耀陽現在掌握的資金,比國家的外匯儲備還要多。

  189億美元,哪怕只有五分之一投資內地的通訊,起碼可以全面覆蓋珠三角以及長三角。

  如果能由他牽頭,讓移動的信號覆蓋長三角,就是一份大大的政績。

  不多時,賀濤匆匆趕來,兩人曾經在金融座談會上有過一面之緣。

  賀濤性格直率,簡單客氣幾句,詢問漲跌幅限制該如何實施。

  這些天,股市天天都在暴漲,哪怕強制停盤都起不了作用。他們是希望市場可以得到良性發展,而不是人人都抱著投機的想法。

  「無論恆指,或是標普、道瓊,都是採用T+0交易方式,做空做多當天買賣。」

  鄭耀陽搬出十年後,完全體的A股體系:「如果賀先生擔心市場情緒過於狂熱,可以採用T+1交易方式,並且設置漲跌幅的限制,以及熔斷的機制。」

  「何為T+1?何為漲跌幅限制?何為熔斷?」

  鄭耀陽說的名詞都過於新穎,有些賀濤甚至都聞所未聞。

  鄭耀陽喝了一口茶水,緩緩講述:「T+1就是當天買,只能明天賣,方便控制,也直接杜絕市場的投機者。」

  「而漲跌幅限制,每天設置一定的漲跌幅限制,一旦漲跌超過這個限制,股票就無法交易。」

  「熔斷也能叫做自動停盤機制,當股指波幅達到規定的熔斷點時,為控制風險採取的暫停交易措施。」

  鄭耀陽嘆息說:「這三個方案,雖然可以儘量杜絕投機者的出現,但也會使市場徹底失去活躍性。」

  賀濤聽得一愣一愣,忍不住一拍大腿,讚不絕口:「鄭先生,您簡直就是神人啊。」

  他突然握著鄭耀陽的手,激動說:「鄭先生,我代表上交所誠摯邀請您擔任我們名譽顧問。」

  三個方案就像為了他們量身定製,他才不在乎市場會不會失去活躍性。

  早些年的投機倒把歷歷在目,這些天,他一直擔心紀委會突然找上門來。

  鄭耀陽搖頭拒絕:「很抱歉,我恐怕不能答應,也不希望您對外公開,這幾個方案是由我提出。」

  他最近剛剛募資189億美元,轉頭就成為魔都上交所的顧問,很難不讓投資人多想。

  這種費力不討好,只是徒有虛名的事情,誰愛干誰干,反正他是不會做。

  賀濤錯愕,沒想到鄭耀陽拒絕的這麼幹脆,一時無言。

  梁曉年笑著打圓場:「老賀,你又不是不知道,鄭先生平日很忙,明天又要飛往東京,實在沒時間也能理解。」

  他跟賀濤又不是一個部門,幫忙只是順手而為,但絕對不會為了他而得罪鄭耀陽。

  賀濤苦笑,似乎想到了緣由:「鄭先生很抱歉,是我唐突了,您方便再講講T+1的交易制度嗎?」

  鄭耀陽笑了笑,繼續說「T+1的交易制度,就是人為製造一天冷靜期,同時也是對市場進行閹割,讓投資者失去做空市場的權利。」

  T+1的本質就是圈地自萌,人為製造一片可長久的韭菜園,對小散極其不友善,但卻非常便於管理。

  否則也不會從95年開始實施,後續幾十年,一直都在原有的基礎改良。

  包括後來出現的科創板,也只是適當的放鬆一些漲跌幅限制,從10%變成20%,本質還是沒有任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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