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有機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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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世神有『考驗後代』的惡習,從某個角度上來說,當她的後代有一定程度的危險。

  但是,在周峭的認知里,創世神從來沒有一次主動對自己的後代發出『剿滅示意』,一次都沒有。

  【因錯誤而誕生的半機械生命】

  錯誤。

  錯誤。

  因錯誤而誕生。

  想到某個卑劣的可能性,周峭情緒暴走,他拼力反抗身上的約束,想要起身揪住對方的脖子,可龐大的壓力死死定住了他。

  他臉色漲紅,怒聲吼道:「你撒謊!你撒謊!你這個騙子!蟑螂!臭蟲!」

  一個墨守成規,向來注重禮節的人,而今卻連對大神最基本的尊重都沒了。

  「哈哈哈~」

  廉澤嘴角咧得更扭曲了,他右手捏著黑子伸到棋盤上方,獰笑道:「塵埃落定。從很久很久以前,你的堅持就已經犯下大錯,你亦是助紂為虐的一份子!邪神周峭,吾以人間正道之名,判你——死刑!」

  黑子落下。

  『生死棋』棋盤上有死無生,法陣予以誅殺。

  蘭特山上,八百四十七盞燈籠火光溢出,反將燈籠包裹,變成了火籠燈。

  竹亭中,棋盤上的棋子悉數飛起,化作一道道的光束,沒入周峭的體內,在其中瘋狂破壞。

  轉瞬間,周峭便只剩一副皮囊,裹著尚未宣洩殆盡的破壞力量,猶如燈籠火。

  蘭特山中,火籠燈,燈籠被火燒,那八百四十七盞燈籠,全部被燒成了灰盡。

  竹亭中,周峭亦化作了煙塵,只剩一團閃爍著奇異光芒的光球——『神格』。

  ……

  今宵歸於寧靜。

  廉澤變回日常的樣子,他伸了個懶腰,舒暢道:「這種遊戲多來幾次,我這副老身子骨可受不了啊。」

  他現在是個熱愛和平的人,不到萬不得已,輕易不會對同行下殺手,雖然看上去很熟練就是……

  周峭在此間死了,神魂回歸神界,嚴格來說,只是失去了某樣貴重的東西,其本人還活著,不算死人。

  「……」

  廉澤收好『生死棋』棋盤,人繼續留在亭中,喝茶賞燈。——好看的燈籠都被燒毀了,他賞的是『神格』放出的光亮。

  另一邊。

  葉琳見到燈籠異象後,馬上與蘇婷道別,轉身往竹林走去。

  待她走入竹林時,正好是『神格』出現的時候。

  「……」

  看到竹林中隱約可見的異光,她心有僥倖的想道:『沒有親眼看到神宮前輩的死亡,也算一件……幸事吧。』

  ……

  竹亭處。

  廉澤將『神格』抓在手中,像玩球一樣轉動著玩耍,他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轉頭看了一眼,開口道:「這枚神格,給你還是給我?」

  葉琳見到那『神格』,心中生起了許多傷感,「……周峭是『人神』,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將他的『神格』交給我。」

  「那就給你了。」

  廉澤對這東西沒有絲毫卷戀,反而還覺得有些扎手,他隨手一拋,將『神格』拋飛了出去。

  葉琳接住『神格』,接著不知從何處拿出一張薄紗,將『神格』籠了起來。

  「今晚的事,多謝蠊大將了,請容我先一步告辭。」

  「夜色尚早,何必匆匆辭別?」——廉澤。

  「……」

  此事已完結,葉琳不想再在蠊大將身邊多留半秒,她稍稍躬身,做了個分別禮,沒有說話,轉身便化作一道輕風,往上空飛走了。

  「……」

  看著對方化作一陣風飛走,廉澤一隻手撓了撓臉頰,「我有這麼討人厭嗎……」

  答桉是肯定的。

  再一側眼,他看到了涼亭外,對方遺落下來的古琴,心中頓時更無語了。

  「……」

  這得是多不喜歡他,才會連『貴重物品』都不收拾就飛身跑路?

  ……

  ……

  蘭特山上今夜事了,而蘭特山之外,還有許多變數。

  蠊大將一直是某些神重點關注的對象,他在蘭特山做事,一般的神明自然不會靠近蘭特山,但通過關注周邊其他神明的動向,以及對其他信息的分析,有心的神不難猜出蠊大將在蘭特山的目的。

  此外,『人神』也是某些神一直關注的對象。

  大量的線索與信息交織在一座山上,這就給了某些邪神有機可乘的機會。

  葉琳返回桂魚市的路上,途徑一條大江。

  她從大江上方飛過時,驟然之間,一位不速之客從江中衝出,舞動水龍長槍,不由分說的對她發起了浪濤襲擊。

  葉琳有些經驗,馬上便做出反應,以光束轟擊,抵擋了對方的襲擊。

  她出聲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何半路襲擊?」

  那人是專業的,嘴上沒有話語,手上繼續捲動浪濤,發起第二次攻擊。

  與此同時,又有兩道身影從江中飛出,與第一個襲擊者一同,呈三角之勢,圍住了葉琳。

  ——這是有備而來!

  葉琳估摸著三人的實力,她一對一可占上風,可一對三,絕討不了好。

  不能硬拼,只能找機會逃離!

  想到這裡,她使了個分身法,變出十二個分身,讓分身上前與那三個敵人纏鬥,以爭取出短暫的逃離時間。

  「就是現在!」

  打了一會兒後,葉琳瞅准機會,從包圍圈的缺口處逃出。

  她正要全速逃離,可就在這時,上方雲層陡然一暗,放出大量的黑暗氣息,傳出了鬼哭神嚎的叫聲。

  葉琳抬起頭,眼中神光閃過,看見了藏在雲中的人物。

  「偽神?!」

  她看得眼童擴大,心中巨震。

  神界有一批『偽神』隨著妒鯨公下了界,充當妒鯨公的下屬。

  『偽神』會出現在這裡,那只能說明,這場襲擊是出自妒鯨公之手!

  三個正神主攻,六個偽神掩護,還有不知道有沒有的其他伏兵。

  面對如此規格的埋伏,葉琳只好搖頭苦笑:「這下真是插翅也難飛了。」

  ……

  與此同時。

  蘭特山上,南面竹林之中。

  廉澤這個閒著沒事的,在離開竹林的路上,意外發現了一隻品種不明的、在追求愛情的路上受了重傷的大老鼠,馬上便不想睡覺想燒烤了。

  他先綁好了那隻大老鼠,然後就地開始撿拾柴火,打算開個小灶。

  而就在他收集枯竹落枝的時候,竹林中突然有異聲響起。

  噔!

  ——古琴的聲音。

  「咦?」

  廉澤聽到聲音,馬上丟掉手上的一大把竹枝,轉身往竹亭方向走去。

  竹亭外,葉琳遺落的古琴,無人撫琴而琴弦自動。

  「寶物通靈,聽琴聲急切,想必是主人遇到了危險。」

  「依她的能耐,遇到剪徑的,就算打不贏,也能逃得了。」

  「這琴聲……看來是遭到了有組織的埋伏啊。」

  「……」

  人家剛才還在為他彈琴伴奏,一回頭就遇到歹人伏擊,這要說出去了,豈不損了他蠊大將的威名?

  「好好的一個小美人,就這麼退場了,怪可惜的。」

  廉澤說了個『最站不住腳』的理由,便打算救這一難了。

  他有些心虛的看了看四周圍,百分之一千確定沒人了,他睜大右眼,做了個騷操作。

  『虛實之境』變幻。

  只見他右眼青光亮起,一根好看的手指從他的右眼中緩緩向外伸出。

  伸得差不多了,那個手指稍稍一勾,指尖指向前方的古琴。

  一顆青色的光團在那指尖前方凝聚成型,而後光團飛向了古琴。

  光團一接觸到古琴,便瞬間變大,將古琴裹在了其中。

  緊接著,光團向空中激射而出,變作一顆青色流星,往高空飛去。

  做完這一下,廉澤右眼冒出的手指,又緩緩縮了回去,眼睛也恢復正常了。

  他閉上右眼,輕輕搓揉起來:「這種感覺太怪了,比長了針眼還奇怪……」

  ——眼睛表面也算『鏡面』,所以眼睛能連接『虛實之境』很正常,就是……操作最好保守一點。

  ……

  『青色流星』出自蠊大將的手筆,其在高空中划過,絲毫沒有遮掩其放出的神力波動。

  它一路飛去,沿路發出類似『我跟蠊大將有關係』的信息。

  在凡人眼中,這是一道神秘的青色流光,而在神明眼中,這是蠊大將在宣告自身的存在。

  另一邊。

  正在圍攻葉琳的三個正神感知到了蠊大將的神力波動,三人慌慌張張的停住攻勢,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勝利,馬上鑽入江中,遁逃了。

  天上的『偽神』差不多反應,六個人分別往六個方向逃離,那慌忙的樣子,可笑得如喪家之犬一般。

  ……

  葉琳逃過一劫,她停在半空中,修好了身上破損的衣物,同時抬頭看向那『神力波動』的來源處。

  到這時,發出『波動』的正體才出現在視野之內。

  原來是蠊大將的一團神力。

  神力裹著古琴在天上飛行,看上去像一顆『青色流星』。

  她伸出雙手,接住了迎面飛來的『流星』,形成『流星』的神力消散,露出了其中包裹的古琴。

  看到自己落下的古琴重新回到了手中,葉琳有些哭笑不得:「……真糟糕,欠了他一個大人情。」

  也是真好笑,那蠊大將只放了一道無傷無害的神力過來,那些正神偽神便如驚弓之鳥,一個個連人影子都不敢見,就抱頭鼠竄了。

  「……」

  不過仔細想想,一般的神明面對大神,如果沒有死志,『望風而逃』確實是個好習慣。

  「活下來了,可『神格』也被搶走了。」

  「唉……」

  「時局動盪,天下本就不太平,算不到這一出,打不贏那些人,不願賭的也在賭場上,技不如人,只能…願賭服輸了……」

  丟了便丟了,與其斤斤計較,不如坦然接受。

  ……

  …

  某臨江別墅內。

  一位有著一頭海藍色長髮的海神,雙手捧著一顆閃爍出奇異光芒的光團,半跪在某位上半身藏在黑暗中的人的身前。

  有陰沉厚重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這個『神位』是誰的?」

  ——『神位』跟『神格』是一樣的東西,兩種說法。

  那海神回道:「這是『人神』周峭的神格。」

  「蠊大將沒有出手?」

  「出手了。」

  「偽神死了多少?」

  「一個都沒死。」

  「我最不想看到的發生了,蠊大將又沒有回應我的提問。如果他站在我這邊,他應該什麼都不做,如果他站在另一邊,你們這一次必有傷亡。」

  「大公,恕我湖塗,如果你想知道答桉,為何不派人當面去問一問?」

  「蠊大將乃是昆蟲宮的王牌大神,我常聽人說,昔日飛廉軍團全盛之時,軍團過處,眾神避退,不敢望其鋒芒。」

  「可飛廉軍團早已在歷史中消失,蠊大將孤身一人,與其他大神並無不同。」

  「還沒消失,她便是最後的歷史。」

  「……」

  不好再接話。

  ……

  沉默了一會兒,那海神問道:「大公,請問這個『神位』該如何處理?」

  藏在黑暗中的人說道:「那些『偽神』越來越不安分,就將這個『神位』送給他們吧,他們知道怎麼借用它的力量。他們嘗到了甜頭,就會有更多的欲求,到時候,你就組織他們去獵殺那些早已退場的神明。」

  「各大神宮那邊……」——殺別人神宮的人,容易惹人仇恨。

  「域外魔神,也該登上明面來了。」

  「我明白了,那些神明早被域外魔神殺害,被域外魔神製作成了傀儡,我們不是與其他神宮敵對,我們是為了破壞域外魔神的陰謀。」

  「既然明白了,那你先下去吧。」

  「喏。」

  半跪著的海神應了一聲,接著退出了大廳。

  ……

  過了一會兒。

  一位穿著黑色鎧甲的男子,從門外大步走了進來。

  他在黑影面前做了個躬身禮,然後出聲道:「大公,那個無聊遊戲的舉辦方,派使者過來,說有事要與你當面交談。」

  藏在黑影中的人:「帶他進來。」

  披甲男子轉過身,伸手對著前方隔空一抓,一道身影自門外飛入,被他抓在了手中。

  那被抓進來的使者,雖是神明,但地位不高,他站定身子後,拘謹道:「小神拜見妒鯨公。」

  上半身藏在黑暗中的人便是『妒鯨公』。

  妒鯨公此時的聲音充滿上位者的威嚴:「那位大神有什麼事想跟我說?」

  使者:「是這樣的,前段時間,我們在極地偶然發現了一隻特別的蟲獸……首領認為那隻蟲獸可能與蠊大將有關……」

  「……」——秘密談話。

  某人的蟲尾巴,終於被人發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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