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雨中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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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現在的廉澤來說,蟻會長不重要。

  雖說兩人是昆蟲宮在此間一大一小的兩個代表,但不管是『窩裡鬥』還是『滅世』,蟻會長能做的,都遠不及廉澤的百分之一。

  蠊大將可以左右棋局的輸贏,而蟻會長想要做點什麼,只能選擇站邊壓注。

  要不是對方與未來必將發生的大事件有關,廉澤可不會像今天這樣,給對方一個能夠小小的改變『自我』的要求。

  養貓不一定能培養愛心,也不一定能創造出『來我家看貓』的機會,但……萬一可以呢?

  ——廉澤對此抱有樂觀的期待。

  ……

  在將小貓提到對方手上的時候,廉澤忽然問了個問題:「說起來,你覺得妒鯨公跟少女之神,他們兩個誰最有可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蟻會長手捧著小貓,感覺手心上有千萬隻螞蟻在爬,非常的令人不適。

  他忍著不適,誠實回道:「妒鯨公。」

  廉澤露了個意味不明的笑容:「為什麼?憑什麼?有什麼?」

  蟻會長:「他是個很有野心的雄主,比起少女之神,好了太多太多。」

  「還有呢?」——意思是想聽更深層次的。

  「……我很看好海神宮。真蛸大神獨占海洋資源,在深海中積蓄力量。蠊大將,如果你們大神還是按照你們的規則去競爭,我敢篤定,海神宮必定會是最後的贏家。」

  ——『真蛸大神』是海神宮在此間的大神代表。『規則』指的是僅消耗此間的資源進行對抗。

  廉澤聽了,故作訝異與失落:「哎,本想指點一下你的,沒想到你居然考慮到了這一層。」

  蟻會長冷哼一聲:「哼,所以,你選那一邊?要與海洋為敵麼?」

  廉澤聳了聳肩膀:「兩邊都不選,我不說了,蟲主讓我們隨意。」

  「你又來了。想聽你一句真話,為什麼那麼難?」

  「小黃啊,說出來的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真心。」

  「你承認了。」

  「我說的是你與那個人類的事。」

  「!

  !」——蟻會長又露出一臉凶煞的表情。

  涉及『羽蝶神』的事,這個人真是一句好話都聽不得。

  「……」

  廉澤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接著離開樹台,站了起來,「好啦,我到這兒只是偶然路過,遇見你更是偶然。你好自為之吧,我得繼續流亡了。」

  「……」

  蟻會長完全看不透對方,他沒說告別的話,只一臉戒備的看著對方,直到對方消失在了街道轉角處。

  ……

  ……

  關於『羽蝶神』。

  羽蝶神在那方面,其實挺『開明』的。

  據廉澤所知,對方與人類至少談過兩位數次數的戀情,每一段持續的時間都不短,大部分都是持續到另一方死去。

  相關的傳聞真真假假,昆蟲宮裡,小蟲神可能不知道,但領導層的……稍微八卦一點,多少知道一些。

  蟻會長自然也聽過不少,但他死也不信。

  似蟻會長這樣善妒又小家子氣的蟲神,哪怕幻想一下,也接受不了女方是個『海王』的設定。

  ——這又是一層可悲。

  可憐的蟻會長。

  他連羽蝶神的替代品,相處起來都磕磕絆絆,尷尬又彆扭。

  而作為對照,他夢寐以求的女神——羽蝶神,這會兒可能正依偎在某個人的懷裡……

  ……

  「這麼一想,蟻會長還真是……下賤啊。」

  ——走在林間的小路上,廉澤想起蟻會長跟羽蝶神的事,忍不住又評價了蟻會長一句。

  今天是他離開桂縣後的第二天。

  因為原定路線的某一段路突發泥石流,導致道路不通,相關的客運車全停了,想要過去,要麼繞遠路,要麼走小路。

  廉澤現在走的就是小路。

  樹林沙沙作響,天空陰沉,氣氛壓抑。

  看來有一場大雨將要來了。

  「泥石流都滑完坡了,這大雨怎麼才來?」

  廉澤摘下頭上的鴨舌帽,抬頭望了望天。

  按手機地圖上標的,這段路還得走兩個小時,才能走到下一個鎮子。

  他沒帶傘,如果下雨的話,可能淋一淋雨也不錯……權當文青情懷了。

  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滴從天上落了下來。

  下雨了。

  廉澤把鴨舌帽放進背包里,腳步依舊不急不緩,就這樣在雨中漫步行走。

  走了幾分鐘,雨越下越大,落在人身上,感覺像是在哪條瀑布底下。

  卡察、卡察。

  ——樹枝被腳步踩碎,碎裂聲被雨聲蓋過,變得微不可聞。

  噼里啪啦。

  ——整片樹林被雨打聲充滿。

  就在這大雨傾盆的時候,驟然間,一把鋒芒內斂的利刃長劍,自地上的落葉之中無聲刺出,對準了廉澤即將踩地的左腳。

  ——有『玩家』襲擊。

  ……

  廉澤施了幾個強身法,將自己的肉身素質,強化至了『武林高手』的級別。

  那劍尖刺中他左腳鞋底,沒有穿刺,也沒有阻塞,仿佛什麼都沒有碰到。

  廉澤此時輕如鴻毛,他左腳踩在劍尖之上,任由那長劍將他頂上了天。

  劍出,持劍的『玩家』緊隨而出。

  雙方沒有對話。

  『玩家』刺殺不成,馬上轉動手腕,改刺成揮。

  長劍揮過,殺意蔓延,無形的劍氣斬開下墜的水滴,借風雨之形,成決絕之勢,一往無前。

  「……」

  廉澤見對方劍術高超、劍心純粹,便抓雨為劍,匯聚雨水,變作一柄長劍。

  他手持長劍,不用劍氣也不用別的法術,僅以劍相攻,打散了對方揮出的劍氣。

  那『玩家』見廉澤也用起了劍,心中旋即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此戰必死,若能死在劍下,雖死有榮。

  兩人持劍做了個起手式,既是問候,亦是開始。

  下一秒,長劍與長劍交鋒,人類與邪神比劍,霎時間劍舞成花,招招有意,式式有相。

  人間的劍法不屈,邪神的劍術不拘,雙雙打了個酣暢淋漓。

  ……

  片刻之後。

  嗡——

  一聲劍鳴。

  水色的長劍划過人類的咽喉。

  凡人之劍終究敵不過邪神,手中的長劍悲鳴般的嗡響了一聲,『玩家』直直倒地,死了。

  「劍術還算可以,在現存的人類裡邊,能排進……前十吧。」

  ——廉澤散去手上的雨水長劍,轉身看了看那名『玩家』,簡單的給對方評價了一句。

  近一個多月里,襲擊他的『玩家』不下於五十,而今天這一個,是裡邊最令他喜歡的。

  「既是人類,就應該讓邪神見見人類的氣魄。」

  「臨死關頭變『寄生獸』算得了什麼?橫豎都是死,死也得對得起自己人類的身份啊。」

  「給邪神當自爆車,真是……掉價。」

  ——廉澤的這些話聽聽就得了,他實際上主要是嫌『玩家』那樣做,會給他帶來更多的麻煩。

  ……

  大雨滂沱。

  廉澤繼續上路,他還是不緊不慢的走著。

  沒走多遠,就在這時,前方走來了一位撐著繪花油紙傘的素裙女子。

  大雨天,又在樹林裡,光線暗得像在黑夜裡一般。

  待走到四、五米距離的時候,廉澤才看見了對方的面容:「小魅?」

  來人正是『色慾之神』——『魅』。

  魅今天化了澹妝,青裙白衣,配上一把青竹蘭花油紙傘,看上去像是從古風美人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她迎著廉澤,做了個淑女的低身問候禮,說道:「蠊叔叔,好久不見。」

  廉澤指了指對方的穿著:「好久不見,你這打扮……怎麼有點喪氣?身邊有人死了?」

  ——他還不知道毀滅神那邊的事,單純是看對方『氣質』,感覺出來的。

  魅(面無表情):「『惡風』大人死了。」

  廉澤:「哦?讓我猜猜,他是不是貪功冒進,外加沒處理好人際關係?」

  「是的。」

  ——魅對眾神彼此之間的算計感到失望,也對蠊叔叔感覺錯付了信任,可接下來,對方的一個問題,令她心中一震,不禁怔住。

  廉澤是這樣問的:「那你呢?『欲望之神』,你處理好人際關係了嗎?」

  「?!

  」

  『欲望之神』,是最擅長於玩弄人心的神明。

  魅作為『色慾之神』,在討伐查理X的事情裡面,對內,沒做好對『惡風』性格的提醒,對外,沒發覺眾神對毀滅神的算計。

  她不是一位合格的『欲望之神』。

  ……

  大雨『嘩啦啦』的下。

  魅愣愣的想了好一會兒,她低下頭,聲音也低了許多:「我沒處理好……」

  『欲望之神』全是年輕的神,要能處理好,估計也快到『神位換人』的時候了。

  廉澤用神力掃描了周圍的環境,他指著一個方向說道:「我們去那邊躲躲雨吧,看你有很多問題,咱們慢慢說。」

  魅點了點頭:「嗯。」

  ……

  兩人來到了一處峭壁下。

  峭壁底下有個傾斜出來的空間,正好能遮風擋雨,且地勢較高,雨水也漫延不上來。

  廉澤施法弄乾了衣物跟頭髮,他背靠在石壁上,柔聲說道:「小魅,你現在明白為什麼我想留你在身邊,好好教導你了吧?你奶奶——那個老蠢貨,她根本就不教你『欲望』的本質,她要你當她聽話的棋子,不想你知道的越多越不聽她話。」

  魅收了油紙傘,用很無語的眼神看了對方一眼,「蠊叔叔,你又說我奶奶的壞話了。」

  廉澤有些氣洶洶的樣子:「可你不能否認我說的都是真的。你想想,你作為『欲望之神』,你能看出其他神明的『欲望』嗎?看不出來吧?眾神一個個道貌岸然,說的比唱的好聽,你稀里湖塗的就信了她們的鬼話。」

  「……」

  魅被說得心裡難受,那是事實,她反駁不了,「你說的對,我稀里湖塗的,就信了那些人的鬼話……」

  廉澤決定趁熱打鐵:「來,我給你復盤一下,你說說你遇到的事。」

  魅:「從哪裡開始說?」

  廉澤:「就從『惡風』選擇的對象開始吧。」

  「……」

  ——復盤中。

  神與神之間掌握的信息不同,思維模式也不同。

  魅感覺湖裡湖塗、平常無奇的事,在廉大邪神看來,可能就是某個精心設計的陰謀。

  廉大邪神願意給人復盤,聽的人自然是受益匪淺。

  ……

  『復盤』只復盤了一小部分。

  廉澤說著說著,突然就終止了這一話題,「事無巨細,講的太多反而誤人子弟。『復盤』的事就先說到這裡吧,剩下的你回去自己想想。」

  魅點了點頭:「謝謝蠊叔叔,我學到了很多。」

  廉澤:「學到了是好事,但你現在可別給我『學以致用』啊。利益博弈的重點不是『博弈』是『利益』,你的『本金』有多少,決定你能參與的層級。而你現在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跟我有一層關係。」

  「……」——魅的神情細節發生了變化,有些急促的樣子。

  廉澤笑了笑,直接道:「有人利用你跟我的關係,讓你來找我,是不是啊?」

  魅:「是的。蒼穹宮的長羽神,建議我向你尋求幫助。」

  廉澤:「蒼穹宮的人,別的不快,就速度最快。她對付那個不死的『邪神傀儡』,必定是留了手的。」

  魅(苦惱):「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廉澤露出神秘的笑容:「呵~你想一想,你的蠊叔叔,是否也有自己的算盤呢?」

  魅(茫然):「這……」

  廉澤大手一揮:「回去告訴你的同伴,『域外魔神』我懶得處理,但看在你苦苦哀求的份上,我願意幫忙解決那個棘手的『邪神傀儡』。」

  魅(天真):「我有苦苦哀求嗎?」

  廉澤鼻孔出聲:「嗯哼~」

  魅頓時明悟,她手上合十,輕笑著說道:「蠊叔叔,我向你苦苦哀求,求求你幫我們為『惡風』大人報仇雪恨。」

  廉澤也笑了起來:「哎呀,被你煩死了,好吧,念在我與你母親的交情的份上,只要你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幫你。」

  「什麼要求?」

  「回神界後,在你蠊叔叔身邊,多待個千八百年。」

  「蠊叔叔,我又被你算計了。」

  「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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