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你不仁,我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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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了一人!」

  走沒多遠,有人發現少了一人。

  「找找!」春林冷著臉。

  不會是跑了吧?

  若是跑了,他只能帶著人把財物挖出來,帶回去。

  十餘騎掉頭回去。

  很快帶來了屍骸。

  「落馬跌死了。」

  春林看看那些在馬背上打盹,有些東倒西歪的人,蹙眉道:「都弄醒了。」

  「打盹跌死了,這冤不冤啊!」

  「方才我都差點跌下去,幸好拉住了韁繩。」

  「都清醒些!」

  十餘騎迎上了車隊,尋到了春林。

  他們的身後同樣是車隊。

  「是肉香!」

  「還有酒水!」

  數百人都垂涎欲滴。

  「這是主人的賞賜!」

  來人低聲道,眼神有些兇狠。

  終於,還是來了嗎?

  春林心中微動,「知道了。」

  「都來。」他招手,數百人下馬紮營。

  篝火熊熊,那些在營地里就煮熟的羊肉拿出來復烤,肉香四溢。

  「酒水管夠!」

  平日裡誰能這麼肆無忌憚的喝酒?

  所以得了機會,這些人痛飲著。

  天色麻麻亮時,數百人醉醺醺的進了帳篷,隨即鼾聲四起。

  玉景身邊的侍衛來了。

  帶著火油。

  春林袖手站在一邊,冷冷的看著他們。

  「主人令燒死他們!」

  「我知曉了。」

  侍衛們把火油倒在帳篷上,一路順著過去。

  接著點燃火把。

  開始順著帳篷跑,一邊跑,一邊點燃帳篷。

  春林低著頭。

  噗!

  晨風中,火焰熊熊。

  「啊!」

  晨曦伴隨著第一聲慘叫出現。

  接著,慘嚎聲不絕於耳。

  但隨即寂滅。

  一個火人沖了出來,被外圍的侍衛亂箭射殺!

  春林嗅到了一股子烤肉的味道,和先前烤羊肉的味道差不多。

  他蹲下乾嘔著。

  一夜未睡的疲憊,一下就爆發了。

  「檢查!」

  侍衛們一個個帳篷檢查,長刀亂砍。

  「都死光了!」

  春林起身,扶著膝蓋,侍衛頭領過來,「不忍?」

  春林搖頭,「主人以後是要做大事的,殺人盈野才是本分。」

  侍衛頭領點頭,眼中閃過憧憬之色,「拿下基波部,再破陳州,如此,咱們也是功臣。說不得,以後還有做王侯的機會!」

  北遼強大,他們連幻想都不敢。

  而大唐,卻在衰微中。

  春林點頭。

  侍衛頭領說道:「你是殺人少了,所以才會害怕。」

  他眼中多了一抹不屑,隨即招呼麾下挖坑掩埋這些屍骸。

  春林袖手看著。

  突然幽幽的道:

  「殺戮,只會讓人離心!」

  ……

  早上醒來,天色已經微亮。

  「子泰!」

  周寧伸手往身側一摸,沒人。

  「早上去買些豕肝來,羊肝也行,熬粥讓娘子喝。」

  「是!」

  「還有,我不在家,看著娘子,要多歇息。」

  「是!」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吱呀!

  楊玄推開門,「阿寧你醒了?」

  周寧皺著眉,「豕肝什麼的,我不喜歡吃,腥臭。」

  肝臟是有些味道,不習慣的人吃著就像是毒藥。

  「你得補補。」

  「補什麼?」

  「鐵。」

  「補鐵?」

  「是啊!」

  「子泰你何時會的醫術?」

  「我在長安請教過老醫者。」

  楊玄想到了捲軸里看到的電線桿,上面張貼著許多小GG,最多的便是老中醫治療難言之隱。

  「還有,該走動就走動,不過不可勞累,否則以後小腿的血脈會淤積,看著如同地龍一般扭曲著。」

  「胡說!」周寧嘴裡說著胡說,卻下意識的摸摸小腿。

  女人都是愛美的,天氣熱了自然要穿裙子,在外面要注意矜持,在家中卻能肆無忌憚。偶爾裙裾飛揚,露出的美腿上全是蚯蚓般扭曲的血脈,想想就讓人糾結。

  起床後,楊玄陪著她在院子裡緩緩踱步。

  「丈人那邊可回信了?」

  「回了。」

  「如何?」

  「說了一堆什麼不可小覷,莫要調皮,要好生養著,我仿佛看到了阿耶板著臉的模樣。」

  楊玄不禁莞爾。

  「還送了十餘侍女,一堆藥材,還有許多孩子的東西。」

  周氏財大氣粗,但不會送什麼錢財。

  「回頭送些東西去長安!」

  「這個不需回禮!」

  是啊!

  這是來自於老丈人的關愛。

  但楊玄依舊嘴硬的道:「這是女婿的禮。」

  周寧抿嘴一笑,「好好好,回頭我就送。」

  「看著就覺著心情愉悅!」怡娘看著這一幕,覺得心曠神怡。

  「是啊!如今就等著娘子誕下麟兒。」

  「女娃也行!」

  「咦!」管大娘好奇的道:「怡娘你不是一直想的是男娃嗎?」

  「郎君說的!還讓咱們要裝作不經意的模樣說。」

  「這是……」

  「讓娘子安心!」

  吃完早飯,楊玄去了州廨。

  「郎君!」

  騷狐狸急匆匆的來了。

  「慢些!慢些!」

  楊玄見她走得急,胸脯上下顫動,雖說養眼之極,可這樣不難受嗎?

  赫連燕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嫵媚一笑,「郎君喜歡?」

  這個騷狐狸作風大膽,楊玄乾咳一聲,「何事?」

  赫連燕收了神通,「屠公那邊遣人送來了消息,發現玉景令人掩藏財物。」

  「多少?」

  「說是車隊很長。」

  「地方知曉了?」

  「知曉了。」

  楊玄帶著赫連燕進了大堂。

  頭號文書姜鶴兒已經到位了,正在整理楊玄案几上的文書,以及文房四寶。

  她微微彎腰,聽到腳步聲後,剛想抬頭,赫連燕走過來,同樣彎腰,扶住了即將掉落的一本書。

  姜鶴兒抬頭,下意識的看看赫連燕的凶。

  彎著腰的赫連燕,看著多了一抹說不清的魅惑,凶更因為姿勢的緣故,看著愈發的飽滿了。

  姜鶴兒情不自禁的看看自己的凶。

  沮喪油然而生。

  我的,差了好多啊!

  但她隨即暗自給自己打氣。

  我還能長!

  長的比她凶!

  韓紀盧強等人來了。

  「懷恩令人掩藏巨量財物,這是未雨綢繆之意。」韓紀分析道:「若是事敗,這些錢財便是他東山再起的本錢。如此,便是要準備動手了。」

  「這人做事還給自己留條後路,這是該誇他老謀深算呢!還是說他意志不堅?」曹穎不屑的道:「行事太過陰柔,就算事成,他也經營不好基波部。」

  「你以為玉景能成功?」楊玄問道。

  「他是突襲。」曹穎說道:「懷恩正經歷著喪子之痛,基波內部也有些混亂,一朝突襲,說不得就能成功。」

  「你們都小看了懷恩!」楊玄說道:「別忘了,他是基波部可汗。」

  韓紀衝著曹穎笑了笑,「他是謀奪來的可汗之位,自己上位不乾淨,自然會防著下面的人謀逆。如此,豈會沒有防備?」

  曹穎打個哈哈,「郎君高見。」

  這個判斷,是楊玄先提出來的。

  你老韓只是拾人牙慧。

  兩個最重要的幕僚之間的暗鬥,楊玄仿佛沒看到,「如此,我也該領兵去給他們助戰了。」

  臨出發前,還得回家去叮囑一番。

  「家中要添丁了,這人走到哪,心中都牽掛著!」楊玄笑著走了。

  「老曹你方才的話可是帶刺了!」韓紀微笑。

  曹穎淡淡的道:「郎君都說了不一定能取勝,你卻畫蛇添足,這是想讓老夫難堪嗎?」

  「老夫不沾政務,犯不著!」

  「那就是想給郎君看看?」

  「你難道不是?執掌政務之人,首要穩重。這玉景還沒開始動手,你就說此戰把握很大。這不像是你的言行。老夫知曉你在藏拙……」

  「老夫藏拙,你卻鋒芒畢露。」

  「藏拙可免遭猜忌!」

  「鋒芒畢露對頭多,同樣免遭猜忌!」

  二人相對一視。

  特麼的!

  老狐狸!

  楊玄回了後院。

  「阿寧!」

  周寧在看書,抬頭道:「要出門?」

  「果然是夫妻連心,我還沒說,你就知曉了。」

  楊玄再三叮囑了一些孕期事務,甚至把怡娘和管大娘都拉進來,一併交代。

  「……豕肝或是羊肝粥隔一日必須吃一次。」

  「知道了。」

  楊玄點頭,隨即出去。

  室內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門外,楊玄突然出現。

  眾人趕緊擠出笑容。

  「對了,不可久站久坐!」

  「知道了。」

  ……

  營地中,數百人家的家眷正在嚎哭。

  「他們遭遇了可汗的大軍,被殺了。」

  在過了一陣子後,春林給他們帶去了這個噩耗。

  「可汗為何要殺我兒?」一個老人問道。

  理由早就想好了,「不知可汗大軍是去作甚,大概是滅口。」

  「畜生!」

  「狗東西!」

  「殺了他吧!」

  春林回身,晚些出現在大帳內。

  「主人。」

  「如何?」玉景正在看著地圖。

  實際上也沒什麼好看的,王庭周圍平坦,無險可守。

  「群情激昂,那些人的家眷都恨不能殺了懷恩!」

  「消息不能散播太久,否則傳到王庭,懷恩會警覺!」

  「主人的意思,要動手了嗎?」

  玉景抬頭,「對,今夜就突襲!」

  春林告退。

  「夫君!」詹雅來了。

  「何事?」玉景微笑問道。

  「營地中數百人身死,他們說是被可汗大軍滅口了?」

  「嗯!」

  「懷恩竟敢如此嗎?」詹雅微怒,「夫君,要不,我回一趟娘家,請了父親出面……」

  章茁貪婪陰毒,請他出面,那便是引狼入室!

  「不必了。」玉景冷漠的道:「最近幾日,你在家中莫要外出。」

  「為何?」詹雅覺得玉景對自己的態度突然變了。

  「回去!」玉景哪裡會和她解釋這些。

  詹雅冷笑走了。

  玉景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閃過殺機。

  「一旦奪取了基波部,章茁必定會趁著我立足未穩的機會出擊,這個女人,便會成為他的內應!」

  詹雅氣沖沖的回到了自己的帳篷內。

  侍女們不敢問,見她收拾行裝也只能幫忙。

  詹雅當初的陪嫁除去錢財之外,還有數十戶牧民。這些人就是她的心腹,從中挑選精壯操練,便是她的侍衛。

  她帶著侍衛想出營地,卻被攔住了。

  「為何不能出去?」

  攔路的小頭目說道:「主人令,任何人不得出去!」

  詹雅冷笑,「我若是要出去呢?」

  小頭目緩緩按住刀柄,眼神凌厲。

  詹雅回頭看著大帳。

  正好玉景走出來。

  夫妻二人遙遙相對一視。

  「你想動手?」

  當夜,玉景集結了三千精騎。

  「可汗無故殺了我們數百兄弟,他們的家眷在嚎哭,我冥思苦想,卻想不到為他們討個公道的法子。我想啊想!」

  玉景更咽著,潸然淚下,「他們都是跟隨我多年的老人,不過是看到了大軍行動,便被滅口。難道我等不是基波部的人?為何如此?」

  這時候需要捧哏出場!

  春林喊道:「懷恩殺了那數百人,稍後,定然會來剿滅咱們。咱們能怎麼辦?」

  人群中,有人喊道:「懷恩無恥,咱們反了吧!」

  「反了!」

  人都是衝動的。

  特別是在群體之中,當一群人都說要反,你也會情不自禁的跟著喊造反。

  不為別的,因為這樣你才有安全感。

  「反了!」春林喊道:「若是能成功,主人說了,懷恩的財物盡數分給你等。他的女人分給戰功最為出眾的勇士,那些貴族若是不肯低頭,他們將會成為你等的奴隸,他們的女人將會成為你們的女人,那些往日高高在上的女人,將會侍奉你等……」

  一個個勇士面色潮紅,此刻就算是懷恩親至,他們也敢亂刀砍殺了這位可汗。

  時機!

  成熟了!

  玉景上馬,「出發!為兄弟們報仇!」

  大部分人都是被攻破王庭後的收穫所鼓動,但人就是這樣,你得給自己尋一個動機,一個能說服自己的動機。

  最好高大上一些!

  三千精騎出發了。

  詹雅在帳篷內冷笑著,「老狗,他看低了我!」

  一個侍女進來,裝扮霍然便是另一個詹雅。

  詹雅換了一身便衣,隨即被侍衛們簇擁著,悄然出去。

  三千精騎出發了,營地看守的力量也薄弱了許多,而且多老弱。

  詹雅帶著十餘侍衛到了營地邊緣。

  十餘老弱正在附近游弋。

  一個侍衛上去。

  遞上了一袋子錢財。

  「好說!」

  看守悄然消失。

  隨即,詹雅帶著人出了營地。

  一路疾馳!

  她將趕回馭虎部,把玉景動手的消息傳回去。

  「你不仁,就休怪我無義!」

  詹雅了在夜風中冷笑著。

  不知過了多久。

  前方突然有人厲喝,「誰?止步!」

  詹雅勒馬,「我是玉景的人,滾開!」

  以營地為中心,方圓數十里都是玉景的勢力範圍。

  就算是馬賊,聽到玉景的名聲,也會跑路。

  三千精騎足以剿滅任何一股馬賊!

  「郎君,是個女人!」

  前方,有個詹雅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

  「火把!」

  噗噗噗!

  前方轉瞬就被火把照的通明。

  烏壓壓一片騎兵。

  為首的男子微笑看著詹雅。

  「久違了。」

  詹雅渾身一顫。

  下馬。

  跪地。

  「見過使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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