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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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6章 碾壓

  早上起床,吃早飯前,楊玄無意間看了一眼天空。

  幾片巨大的雲彩停留在空中,擋住了陽光,但卻又給人感覺陽光明媚的爽朗。

  天氣,不錯呀!

  咦!

  楊玄想到了昨日魏靈兒的話,看來,高人確實是高。

  吃了早飯,他偷得浮生半日閒,把昨日買的小說拿出來翻看。

  「有人!」

  在院子裡的張栩突然看向圍牆。

  王老二說道:「不是賊。」

  「你如何知曉?」

  「賊沒那麼笨!」

  牆頭冒出個腦袋。

  「哎!子泰可在?」

  「你就不能走大門?」王老二不滿的道:「就像是做賊。」

  「我若是去做賊,保證天下的賊人都得叫祖師爺!」

  趙三福輕鬆下了圍牆,拍拍手。

  「看什麼書呢?」

  楊玄合上書卷,「說什麼江湖的。」

  「江湖,哪都是江湖。」

  趙三福坐在門檻上,「鏡台的人在盯著你!」

  「嗯!」

  「昨日死了一個,屍骸尋不到,他們說是被你弄死了。」

  「我都不知曉鏡台盯著我啊!」

  「也是。」趙三福靠在門柱邊,渾身放鬆,「黃春輝讓陛下沒臉,鏡台是陛下的狗,自然要為他出氣。你最近小心些。」

  「我行得正,坐得端!」

  「外面就有人盯著你。」

  「特麼的!」楊玄口吐芬芳,「對了,你最近如何?」

  趙三福懶洋洋的道:「還好,王守想弄死我,不過,沒成功。」

  「那麼激烈?」

  「宮中貴人尋了我,讓我獨自去稟告。」

  「這是分權?」

  「制衡!」

  「陛下最擅長的。」

  「是啊!這是王守想不到,陛下竟然會在鏡台里也玩制衡。」

  「如此,你就危險了。」

  「前程啊!都在危險中。想不勞而獲,只有一個法子。」

  「什麼法子?」

  「會投胎!」

  趙三福消失的無影無蹤。

  楊玄若有所思。

  韓紀回來了。

  「韓先生昨夜未歸,可是去了相好的家中?」老賊取笑道。

  韓紀點頭,「還真是相好的。」

  老賊眼中多了艷羨之色,「定然是嫁人了吧?」

  「是男的。」

  「這把年紀了,還能行?」老賊下意識的夾緊兩股。

  韓紀說道:「老夫這兩日打探到了些消息,皇帝有意清洗。」

  楊玄心中一凜,「北疆?」

  韓紀搖頭,「不只是北疆,還有朝中。」

  「誰主持?」

  「梁靖。」

  艹!

  楊玄嘆道:「這是要養狗的意思。」

  「皇帝想要一個代言人。」

  梁靖被看中了。

  「梁靖沒有什麼背景,也沒有什麼利益糾葛,最適合不過了。」

  「可楊松成等人極力反對。」

  「他們是既得利益者,皇帝要清洗,他們吃虧。」楊玄恍然大悟,「如此,讓羅才歸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蓄勢而發!」

  韓紀點頭,「皇帝此舉是想掌握吏部,隨後才好清洗。」

  「黃相公他不好動,但卻能通過吏部,從下面動手。」

  不得不說,偽帝的手段真心不錯。

  可惜損害到了楊松成等人的利益。

  「狗咬狗!」老賊不屑的道。

  「既然知曉了此事,後續就簡單了,把羅才留住。」

  楊玄判斷了一下時間,「那邊也該來了。」

  「就在這一兩日。」

  時辰到了,楊玄帶著人去曲江池。

  曲江池裡人不少,有人在外面等候。

  「楊使君。」

  是魏靈兒的家人。

  「小娘子已經到了,令小人在此等候,使君請隨小人來。」

  「好。」

  裡面小販不少。

  「飴糖!甜死人的飴糖嘞!」

  一個少女挎著籃子叫喊。

  姜鶴兒眼饞的道:「郎君,看著好吃。」

  楊玄:「你這話有語病。」

  老賊曖昧一笑,「連起來就通順了。」

  姜鶴兒:「郎君看著好吃……」

  楊玄見她面色緋紅,就招手把少女叫過來。

  「郎君看看,這飴糖乾淨著呢!」少女討好的道:「在家裡做的時候,奴都先洗乾淨手……」

  她舉起左手,手背看著微黑,而且粗糙,紋路清晰。

  姜鶴兒低聲道:「有些髒呢!」

  她跟著師父闖蕩江湖,可不差錢的她們吃喝都是上好的,偶爾落魄,也能想法子弄到錢。

  楊玄看了一眼竹籃里的飴糖,「不大好。」

  「郎君,好著呢!不信您嘗嘗?」少女撿起一塊碎屑遞過來,「不要錢!」

  楊玄接過,送進嘴裡,蹙著的眉心漸漸鬆散,「咦!竟然意外的美味。」

  少女笑道:「都說好吃。」

  楊玄問道:「這麼一籃子多少錢?」

  「十九錢。」

  本來應當是二十錢,但賣掉了一部分。

  飴糖不少,楊玄說道:「那邊人不少,咱們去了也得帶些東西,給她錢!」

  老賊上前,摸了十九錢給少女。

  王老二一把接過竹籃。

  「竹籃就當是添頭。」楊玄就像是個摳門的土財主。

  少女接著錢,有些愕然,「您……您不還價的嗎?」

  她是習慣性多報了幾錢,就等著討價還價。

  楊玄拽拽的道:「你覺著,我買東西還用得著討價還價?」

  「是哦!」少女竊喜。

  飴糖的味道其實普通。

  但楊玄卻吃的津津有味的。

  「就在前面。」僕從指著右前方。

  楊玄已經看到了。

  渠水從右側流過,在前方往左側轉向,空出了一片草地。

  此刻已經到了數十男女。

  都是貴人,衣飾華貴。

  「還沒到,就嗅到了脂粉味。」楊玄笑道。

  那些人也看到了他,其中一人冷笑,「狗東西!」

  「夫人,飲酒。」

  對面有人貴婦舉杯,梁月舉杯,一飲而盡,然後看著楊玄緩緩走過來。

  「子泰!」魏靈兒起身招手。

  張冬青身邊的少女問道:「這人是誰?」

  張冬青說道:「陳州刺史楊子泰。」

  少女哦了一聲,「大唐名將呀!」

  張冬青笑道:「是啊!」

  魏靈兒坐下,「雨兒,你不是自詡詩才嗎?晚些等子泰來教訓你!」

  少女微笑,「是嗎?我倒是想見識一番。」

  少女叫做陳雨兒,是最近冒出來的才女,詩才了得。

  楊玄過來,接過竹籃,「剛買的飴糖,味道不錯,都嘗嘗。」

  魏靈兒舉手,「給我一些!」

  少女活力十足,看著就讓人精神一振,油然生出了一種賞心悅目的清爽。

  老賊拎著竹籃發飴糖,順著過去。

  大多人都微笑接過,但卻擺在一邊。

  都是富貴人,誰沒事兒吃飴糖啊!

  就像是另一個世界裡的有錢人,喝酒都喝好酒,你說土茅台好喝,嘗一口那股子怪味直衝上來,沒罵人就算是客氣的。

  貴賤不相交,指的不只是雙方的地位,還有生活習慣。

  別人喝的是天價水,你喝的是一塊五一瓶的礦泉水。別人喝的是好酒,你喝的是土茅台,是幾塊錢一瓶的啤酒……

  這是兩個世界。

  到了梁月那裡時,她淡淡的道:「拿走!」

  老賊壓根不帶停留的就走了。

  老夫就沒準備送給你,你想多了。

  主持人是個貴婦,她清清嗓子,開口道:「諸位。」

  楊玄在嚼著飴糖,「越吃越香。」

  「今日群賢畢集……」

  後面的話自動被楊玄屏蔽了。

  一番話後,有人起身作詩。

  楊玄聽了幾首詩,皆是平庸。

  魏靈兒在那邊衝著他瞪眼,示意他過去。

  這個少女……

  楊玄起身走了過去。

  大多人的目光追隨著他。

  「子泰,我剛得了幾句詩,正想請教你!」

  魏靈兒一本正經的道。

  楊玄坐下,魏靈兒壓著歡喜的情緒,「哎!子泰,那個是陳雨兒。雨兒,這是子泰。」

  隔著張冬青,楊玄對陳雨兒頷首示意。

  陳雨兒微微點頭。

  「雨兒詩才了得,還會作詞哦!」

  張冬青說道。

  「幸會。」楊玄再度頷首。

  「客氣了。」陳雨兒很沉穩。

  「子泰!」

  「嗯!」

  魏靈兒低聲道:「昨日回家我和阿耶說了你和王瑜鬧翻的事,我說你定然是和王瑜有衝突,阿耶卻說你不會為了一個世家子和王氏翻臉。」

  老魏,果真是有眼光。

  「後來阿耶派人出去了,好像是去王氏。」

  楊玄看著她那嬌俏的臉。

  魏靈兒被他看的有些心跳加速,「子泰,你看什麼?」

  「吃飴糖!」楊玄給她一塊飴糖。

  「哎!味道還行。」魏靈兒吃的鼓起腮幫子,有些面目猙獰的感覺。

  但卻帶著些可愛。

  楊玄笑了笑,心想魏忠沉穩,讓人去王氏多半是勸說。這份情誼,他先記下。

  他不知道的是,魏忠知曉他的性子不會無的放矢,既然翻臉,必然是鬧出了些不可開交的事兒,於是便準備出手接過這份恩怨。

  其一是欣賞這個年輕人,其二,是女兒的救命之恩沒報,一直讓他有些愧疚。

  人與人不同,對於王氏來說,討好他們的人太多了。長此以往,他們會把別人的幫助視為理所當然,覺得無所謂。

  這便是三觀的截然不同。

  所以,楊玄才會說,道不同!

  不相為謀!

  從元州到長安的這一路,就是楊玄了解世家門閥的過程。

  印象很糟糕。

  所以到了長安後,他用救命之恩換取了讀書的機會,覺得從此和王氏就再無關係。

  這也是一種道不同,不相為謀的體現。

  三觀不合,那就疏離。

  「這首詩不錯。」

  一個才子作詩一首,贏得了眾人的讚譽。

  梁月淡淡的道:「聽聞楊使君詩才了得?」

  她本沒什麼才華,哪裡知曉什麼好壞,不過是要找茬出氣而已。

  楊玄看了她一眼。

  沒吭聲。

  梁月有些氣,「怎地,不敢應承?」

  身邊的僕婦低聲道:「夫人小心他又問那句話。」

  梁月一凜,心想要是楊玄再當眾問一句你是誰,她就可以一頭跳進渠水裡淹死了事了。

  「今日群賢畢集,有人說楊使君高才。」梁月說道:「如此,我便拋磚引玉,雨兒。」

  陳雨兒起身,「夫人。」

  張冬青,「你是她的人?」

  陳雨兒歉然點頭,隨即走到了梁月的身側。

  「詩賦令人動容,不過奴最近卻開始琢磨南周的詞,或是纏綿,或是熱血,令人動心。今日,奴便以詞會友。。」

  陳雨兒開口……

  一首詞罷,眾人交口稱讚。

  「雨兒大才,可為今日第一。」有人贊道。

  張冬青低聲道:「這首詞,怕是她準備了許久,就用在今日。」

  她看了楊玄一眼,「子泰若是無詞,不應就是了。」

  魏靈兒點頭,「作詞又不是吃飯,想吃就吃。子泰不用理她。」

  梁月看著楊玄,「楊使君可有了?」

  楊玄沒吭氣。

  陳雨兒的眼中多了一抹瞭然……我準備多時的一首詞,他擅長的卻是詩,驟然應和,就怕落了下風。

  一個護衛走到了楊玄的身後,低聲道:「他們來了,有人緊追不捨。」

  楊玄舉杯就唇,「誰的人?」

  「不知,應當是在北疆的人打探到了消息,一路疾馳追趕。」

  「若是我來了吏部任職,誰有好處?」楊玄想想,皇帝來不及,而且鏡台的人在北疆散亂,等組織起一群人來攔截時,早就晚了。

  唯有……越王!

  或是楊松成!

  這二人有不少人手在陳州,專門盯著衛王。

  楊玄若是留在陳州,對於衛王是利好。

  他一旦離開陳州,陳州換個刺史,衛王就尷尬了。

  皇帝興許有手段讓這個兒子出彩,但卻不是楊松成和越王想看到的。

  楊玄低聲道:「殺!」

  「領命!」

  護衛離去。

  梁月目視他,「可是還沒有?」

  這個女人是瘋狗嗎?

  楊玄覺得自己和貴妃兄妹之間的事兒說不清,但最近三人之間形成了一種默契,至少能和平相處。

  沒想到梁月卻帶著滾滾濃煙沖了出來。

  娘的!

  這個女人,不給一個教訓,看來是不肯消停!

  「是作詞嗎?」

  楊玄想到了那首不第後賦菊。

  梁月看了陳雨兒一眼,陳雨兒微微點頭。

  「正是,還請楊使君賜教。」

  楊玄起身,「酒!」

  魏靈兒起身斟酒,一臉與有榮焉的奉上。

  張冬青要了紙筆,凝神看著他。

  右武衛大將軍魏忠的女兒親自奉酒。

  長安才女張冬青親自記錄。

  這陣仗……

  梁月冷笑,「我都知曉南周的詞難做,他以詩聞名,今日就打掉他的氣焰,出口惡氣!」

  楊玄舉杯一飲而盡,「說到詞,我想到了在北疆的一次春遊。」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梁月雖說鑑賞能力不大好,但身邊有專家啊!

  「雨兒。」

  陳雨兒面色凝重,「夫人,這兩句有些意思。」

  豈止有些意思?

  這兩句灑脫自然,從境界上就碾壓了她。

  難道,這個楊玄,還真能詩詞都精通?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雨兒。」

  「雨兒!」

  陳雨兒呆住了。

  楊玄繼續吟誦,「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張冬青一揮而就,抬頭,面色緋紅。

  「子泰,你莫非是那等千年一遇的天才嗎?!」

  魏靈兒歡喜的道:「子泰自然是天才!」

  一個內侍急匆匆的趕來。

  「楊使君,陛下召見。」

  這多半是要定下自己的職位了,楊玄對魏靈兒和張冬青微微一笑,「我先去了。」

  二人起身相送。

  梁月看著陳雨兒,「誰勝誰負?」

  陳雨兒看著楊玄轉身。

  心中突然一痛,覺得對方就如同是白雪般的高雅,而自己卻為了權貴效力,如同黑泥。

  她脫口而出:

  「楊使君且慢。」

  楊玄回身,「何事?」

  陳雨兒咬著下唇,終究忍不住說道:

  「敢問使君住所,奴回頭登門拜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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