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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回想說:“我說呢,這家裡的慣例,大廚房管這些的掌事還磨蹭了這些時候,我等了大半個時辰才將要給我。”

  說到這,她就想起來,那管事的先還只扯閒篇兒,等一個毛丫頭趴她耳根上不知說了什麼,那管事才打開一個柜子的鎖,從裡面拿出一個藥包開始煎藥。

  平兒咬牙,這事得查清楚,只是得暗著查,怕這裡頭還不知道有什麼糟污的陰司呢。

  朱繡見她明白了,也不再說這個。她自己心裡有些揣測——畢竟原書里,賈璉在府里偷的丫頭不只一個,可都懷不上,倒是外頭的尤二姐,不多時就懷上了。

  要說這裡面沒貓膩,誰都不信,只是就算鬧出去,也不是什麼把柄,人家只需說上句“心疼侄女兒”就完了……等平兒心裡有數了,她慢慢的透給鳳姐,兩主僕有了防備,日後定然也會有些變化了。

  兩人相視,不約而同的都略過話頭去,朱繡避著人,在小藥室里給平兒熬了一碗補身的黑乎乎的藥,叫她帶回去交差。

  臨走時,平兒若有深意道:“你那些本事還得藏著些兒……我、你且放心罷!”

  這日後,平兒就梳起了頭髮,挽在腦後。

  第25章 花珍珠成花襲人

  平兒那話說出口,朱繡便有些怔忪,等看不見她的背影了,朱繡才狠狠地拍拍自己的腦門。這又犯了老毛病了不是。

  她在這榮國府待久了,素日裡想起這些花朵似的女孩子們日後的結局,就忍不住心裡存一份憐惜。憐惜不要緊,可這因為同情可惜就不謹慎,才真要命!

  況且她自己還是個奴才身子呢,人家士大夫達則兼濟天下,她達才能兼濟小姐妹們。朱繡反省自己:就今天這事,不能算做錯了,可提醒平兒那碗藥不妥當的法子要多少有多少,偏自己心神不定選了最錯的那個。最末了,還是人家平兒提醒才醒悟過來!

  幸而還有補救的機會,朱繡想,平兒那裡暫且不用擔心,只以後,話出口前先在腦子裡過一遍,還得學古人“吾日三省吾身”才是。

  ——

  這日,賈母從東府回來,王夫人便來與她商議給賈寶玉請業師的事,這本該是賈政操持的事。只是賈政近來不是在書房與清客談天說地,就是去柳姨娘屋裡,等閒不踏正房的地兒。

  王夫人此時提起來,也有在賈母面前給柳姨娘下蛆的意思。誰料賈母一副“一個玩意兒,何必在意”的模樣,恨得王夫人胸口發悶:您老人家若真有這等心胸,國公爺的那些老姨娘和三個庶女是怎麼沒的。

  賈母歪在榻上,頂看不上她這樣,一個外頭買的無依無靠又不能生的姨娘,能翻出什麼花來?況且都當奶奶的人了,還把爺們往自己房裡攬不成,羞是不羞!便是沒這個柳姨娘,難道你老爺就去正房歇著了?沒了這柳,還有那花那草,真是個拎不清的。

  “好了,這事我放心上了,只是展眼就到仲秋,過了節我自然給你老爺說。”一句話就把王夫人打發了。

  王夫人一口氣堵在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正待還要說話,就聽丫頭通報:“賴嫂子候見。”

  賈母看一眼鴛鴦,鴛鴦忙向丫頭示意。

  早有廊下伺候的老婆子打起帘子,讓賴大家的進去。賴大家的滿臉帶笑,高聲道:“老太太,南邊姑奶奶家送節禮來了!”內室寶玉、湘雲、寶釵聽見,都忙出來湊熱鬧。

  賈母忙命傳進來,幾個林家掌事女人進來送禮請安,賈母就命拿上等封賞外頭男人,拿尺頭賞女人。

  林家這三人都是四十往上的年紀,穿戴打扮,皆比主子也不甚差別,與往年大為不同。

  請安問好畢,賈母命拿了三個腳踏來,她三人再三謝了坐,只等寶釵、湘雲等都歸座,方才敢坐下。

  賈母便問:“姑爺家裡可好?……怎從前不曾見過你們”等語。

  三人忙起身回說:“都好。”又將賈敏親筆信和禮單奉上,才又笑回:“原都是秦嬤嬤打頭。她老人家命犯歲星,盂蘭盆節那日跌破了頭,人不大清醒,太太慈愛,讓她在家養病。”

  賈母點頭,擱下不問了,一面又敘些家常,一面收看禮物,一面命下頭置下酒席安置林家諸人。

  不一時,四個女人就被帶下去,自有賴大家的陪著。

  賈母看今年節禮仍是豐厚異常,賈敏信上除了說自己益發病弱,恐將不壽外,依舊滿是孺慕之情,也就丟開之前的一點疑惑,轉而又為了女兒病體神傷起來。

  王夫人看過禮單,心下滿意,見賈母拿帕子拭眼角,忙站起來問:“老太太,您這是?”

  賈母因道:“敏兒說自己恐不壽,倘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這叫我老婆子怎麼受得了哇。”說著又哭起來。

  邢夫人聽說林家送節禮來了,忙匆匆趕來,正聽見這話,就道:“姑太太病弱不是一年了,這些年都熬過了,老太太您放寬心罷。”

  這個沒眼色的。

  賈母實在不願搭理這說話不帶腦子的大兒媳婦,嚷著頭痛,扶著鴛鴦的手去後頭歇了。

  邢夫人就有些訕訕的,但仍賴在上房不走,直到看著林家的節禮入了公中各庫里,才拿腳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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