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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見,這塵世中的事,那些仙子甚的也無力干涉更多。縱觀原書,那僧道二人就如同現代的傳銷販子一般,只用口舌來搬弄,唯一弄出來的‘靈物’風月寶鑑,還怕火燒——若非時人多信佛、信道,這二人身份給他們披上了一層畫皮,僧人道人的話,人們抱著“寧可信其有”的想法下意識就信上兩分,恐怕這二人也翻不出這麼多水花來。

  想明白這些,朱繡只覺得身上一輕,似乎原來背負著什麼枷鎖,都鬆了二分。

  這又過了好幾天,林家的船都得走了小半程了,可整個府里竟無一個主子關心這表姑娘接來了,住哪兒的問題。

  朱繡可不相信,有了姆媽在身邊,還會出現林黛玉只帶著一個奶娘一個丫頭進榮國府的情形,這奶娘、嬤嬤、丫鬟一大堆,還有箱籠行禮,賈母再說些讓住在碧紗櫥的話可就打臉了。

  況且這碧紗櫥現在是賈母帶著賈寶玉住著,暖閣里還住著個史湘雲吶。蓋因薛家進京,忠靖侯史鼎的夫人去世時,史湘雲僅被送回史家住了一程,就又被賈母給接回來了,仍舊安置在西邊暖閣里。如今史鼎又敘娶一房,繼室太太待史湘雲更是面子情,她在榮國府就長住起來。

  “姐姐,你好歹幫我探探二奶奶的口風,等林姑娘進了神京,再收拾可不就晚了嗎?”這日,朱繡碰見平兒,忙拉她說。

  平兒好笑:“你這心操的,要我說什麼好呢。你能想到的,難道我們奶奶就想不到?原不過是老太太和太太都沒發下話來,奶奶怎麼好自作主張呢。”

  若想得到,為何連點動靜都沒有呢。其實依著王熙鳳的性情,知道林家姑娘是這一時賈母掛在嘴上的心頭肉,她悄悄命人收拾出屋子,做兩手準備,倒還能理解。可偏偏真的就沒跡象。

  朱繡也笑:“這不是怕二奶奶事務繁冗,一時忘了倒不好。老太太日日都派人去碼頭上,可見對這位表姑娘格外上心些。再者你知道我母親也要來,可不就是掰著手指頭日日計算麼。”宮裡出來的教引嬤嬤跟著,這排場如何,很該細想想。

  ——

  平兒回去,想了想,晚間人散時,便問鳳姐說:“林姑娘的章程,奶奶怎麼想的?”

  鳳姐也正犯愁呢,她想討老太太的歡心,光能幹活不行,還得把准了脈!老太太日日都要念叨一下外孫女,可見是疼的,只是老太太沒發話,許是想安排外孫女在上院住,也未可知。若是這樣,她這裡收拾出來,一個安排不好,反倒出力不討好。

  “依我說,奶奶悄悄收拾出來,等林姑娘來了,看老太太意思也就完了。若是老太太要親躬,奶奶只不說便是,若是老太太說要另行安排,奶奶想在前頭,也能交差。這有什麼難為的呢?”

  一席話,說的鳳姐兒倒笑了,“小蹄子,你還精乖上了,你說的,我還能不知道?理是這個理兒,只裡頭有些事你是不知道。”

  平兒就道:“何苦來?奶奶這裡操上一百份的心,誰體諒你一分辛苦呢。我只看你累得慌。”

  鳳姐道:“好端端的說這話,引我難受不是。”說著,聲音就低下去,悄悄說道:“我也是才知道,這去了的林姑媽在娘家時,與太太有些嫌隙,當日林姑媽是小姑子嬌客,太太再怎麼也得忍讓三分。你是沒見,太太提起這位姑媽和林表妹時,那模樣都能淡出水來。我這一動作,老太太如何還不得知,太太這裡就先不自在了。”

  平兒聽說,哼笑一聲,也悄悄的說:“我說呢,原來是打著圓兒,想要兩面討巧吶。”

  鳳姐聽她說頑笑話,恨得拍了她一下,“說正經的呢,你這小蹄子,還來慪我。”言語親密,對平兒這樣說話譏笑也不放在心上。

  平兒忽然就紅了眼圈,把鳳姐唬一跳:“拍疼了不成?我也沒使力氣吶,是不是你這猴兒又作怪哄我呢?”

  平兒也不答言,起身從外間櫥櫃底下摸索出一個紙包,那紙包塞得嚴密,摳了半天方弄出來。

  鳳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還笑說:“什麼金子寶貝,藏那麼嚴實,還怕我偷你的不成?”

  平兒就把那油紙包打開,是一張方子和一個藥包,就把那方子往鳳姐跟前一遞。

  鳳姐納罕,自己又不識字:“瘋魔了不成,這什麼東西,別學那些人蚊子哼哼,有話直說罷,跟我你還弄鬼?”

  平兒便將緣故說與她聽,“……我喝了那藥,後兒便覺得從骨頭縫裡往外滲涼氣兒,難受的很。揣思好幾日,才趁那婆子醉酒,從柜子里摸出一包藥來,也不敢聲張,上回替您給舅太太送東西的時候,尋了間生藥鋪子叫人看了……說是絕子湯。”

  鳳姐就想起來,上回讓平兒回娘家送禮時,她耽擱良久才回來,一回來還不等自己責怪就病倒了。

  鳳姐拿著方子的手都有些抖。

  平兒只挨著炕沿站著,道:“這是我的命,我也不怪誰。可奶奶體諒我,這幾月我說了多少造次的話,奶奶從不跟我認真計較……我有些話堵在心口,不說不能報奶奶的情分。”

  “奶奶待我如何,我心裡清楚,說句不敬犯上的話,憑他是什麼璉二爺呢,還不如我們交心的時候多呢!我打一開始,就從不疑這藥里有奶奶得手筆,我是您的陪嫁,命都在主子手裡,奶奶犯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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