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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為財,何必偷換這披風,上身的東西,豈不是忒顯眼了?那毛皮被褥也是好東西,總比那披風不打眼點兒。若是不是求財的,那必然是著意老爺和姑娘的!可怎麼知道這件青肷披風是姑娘的活計呢?找的就這樣准?”況且還準備下了掉包的假披風。

  林安眯著眼睛,可不就是這話,姑娘給老爺做的針線不少,丫頭婆子做的也不少,可外頭的哪能分的清楚。除了姑娘屋裡親近的四月和兩位教養嬤嬤,一個院子的其他人也未必知道。

  “……說起來,先前還不覺得,現在想起來姑娘的那兩位奶嬤嬤有些個不對勁兒!王嬤嬤和姜嬤嬤平日都是不言不語的老實頭,那日姜嬤嬤倒抱著鋪蓋要跟我作伴,我沒讓進門。王嬤嬤還跟我抱怨說不能這回跟船回揚州去……”

  林安站起身:“我現在就安排家人送你去通州,那晚上內院的嬤嬤丫頭有一個算一個都先鎖了。能事先準備好掉換用的東西,這可是打好了主意的,若那晚上樟木箱也進了屋子,恐怕那夜裡不會這麼安穩。”

  他這一說林安家的也明白了八九分:那倆個奶嬤嬤顯然是有問題的,若那日沒在樟木箱裡找著想要的東西,那天晚上可就不會太平了,走水進賊的總會生些事情。再一個是,大戶人家的下人,眼力還是有的,知道樟木箱子放皮貨,杉木的放絹布,這也是自己下了姜嬤嬤的面子,那姜嬤嬤明明把鋪蓋都抱著了,卻偏沒歪纏的原因。

  “怎麼就那樣肯定這披風是姑娘做的,只盯著這件,還備下了假東西。上船清點的時候能大面上瞞過去,這假披風至少得有六分相似罷?”楊林不多時就趕回來了,從車裡抱下一個大包袱,問道。

  要知道就是他妹妹菊月家去,也不會把姑娘給老爺做了什麼物件跟當哥的說。

  楊林是林如海看好的,這些年也漸漸幫著林如海辦事了,是以,都中的事情,除了林安,也就是他最清楚了。

  “你嬸子往通州去了,那邊還不太打緊。走!我去姑娘那裡去,拿上東西,就說老爺送信送東西來了。你仍舊回薛家去,先掃乾淨尾巴再說。”要緊的是姑娘身邊可別出了差錯。

  林如海的書信常是林安或他媳婦親自送進來,賈家門子早習慣了的,連問都不問一句,只囑咐了叫先使人進去通報一聲,叫那些年輕媳婦和丫頭先迴避了,他們再進去。

  林安少不得又做了回散財老子,打賞了門子兩三吊錢,叫他們吃杯酒水暖暖。

  進了眉壽苑,林安家的在倒座房裡坐下,只留下朱、陳二位嬤嬤,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若連您二位也信不過,那姑娘這裡早就成了篩子了,那些人何必費這樣的力氣。您二位想想,都有誰知道姑娘做了什麼針線,這裡頭可有哪個可能出岔子的?”

  朱、陳二人一陣後怕,渾身的白毛汗:若是姑娘的針線落在薛家大爺手裡,那有心人嚷出來叫人知道,姑娘是死是活?她們防範的這樣,竟還差一點兒就賠進去一院子的人。

  “不會是姑娘親近的幾個丫頭,姑娘平日除了讀書寫字,也時常愛做幾針,這幾個丫頭若有外心,偷拿個荷包香袋或是帕子的且不更好,荷包這種東西更說不清楚。”

  林安點點頭,男女定情識分,女子常會做荷包、手帕相贈。若有這種東西,比那披風更難洗清。

  朱嬤嬤深吸一口氣道:“這披風是我家丫頭和姑娘一起做的,她跟著我學繡活,手腳比姑娘更快些,這披風大半還是我那丫頭的針線……先撇開別個都不說,若真被嚷出來,分明是可以推到繡丫頭身上去的,這雲紋這針腳是繡丫頭慣用的樣式兒,這府里老太太頭上現戴著的抹額就能比對出來……這知道披風是姑娘手藝的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若知道裡面也有繡丫頭的活計,還會選這件嗎?”

  是這個道理!林安和陳嬤嬤都一恍然,尤其是陳嬤嬤,她道:“能進姑娘屋子的這幾個人都眼見過姑娘和繡丫頭一起做活。”

  那必然不會是這些人,甚至消息都不是從這裡透出去的。林安心裡鬆了一分,不是自己人就好說。

  “薛家姑娘!是薛家姑娘!”陳嬤嬤思量半晌,忽道,“咱們平日睡覺都睜一隻眼睛擱在姑娘身上,也就那日船來了實在忙不開,咱們都去宅子幫忙,偏生薛大姑娘和寶二爺都來了。”

  陳嬤嬤想起回來時桃月抱怨賈寶玉的奶娘在這院裡撒酒瘋的事情,那日本該留一個人在姑娘身邊,她和朱嬤嬤回來還為這個檢討自個來著。“我去叫桃月過來。”

  一時桃月來了,“薛大姑娘先來,問姑娘做什麼了,姑娘說給老爺做衣裳,薛大姑娘還要過來看來著。”

  林安的手指一點一點的在桌上敲著,朱嬤嬤不知想起什麼,跟桃月道:“你叫菊月過來,別驚動其他人,該做什麼做什麼。”

  桃月一頭霧水,忙去了。

  “菊月這孩子管著姑娘的東西,對別人穿戴打扮言行舉止也最上心,咱們細問問她那天的情形,興許能發現點什麼。”其實記性最好眼睛最厲的要數繡兒,只是繡兒到底不是林家的人,這時候人家信得過的還是自家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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