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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這話的少年絲毫沒有正在試圖跳槽的愧疚,唯一露出的左眼微眯, 只消加上一把摺扇便就如傳聞中善於蠱惑人心的妖狐一般無二。

  ——雖然這傢伙現在也是這方面的好手罷了。

  「當然,」太宰更貼近鼬了些, 聲調低沉,「如果有什麼鼬君知道的其他地方值得推薦的也請一併告知我。」

  「不過在此之前,關於如何辭退現在的這份工作的事也幫忙和我一起想想辦法……如何?」

  ***

  新的一天很快就來臨了。

  某位繃帶妖怪先生扭扭捏捏地在織田家混了半個晚上,順利打入織田作養子俱樂部,和孩子們混在一起的時候簡直讓鼬覺得自己又多了個弟弟——還是能日天日地的超淘氣超難搞定的類型。

  在日光照射到地平線之前少年道別了友人,踏著(看似)堅實的步伐離開了小小的暫居之所。

  從這個房間離開的少年嘴唇緊抿面色陰翳,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絕望的陰沉之氣,正像是與重要的友人不歡而散。

  緊隨其後離開的是織田作之助。

  男人還是穿著他那套沙色外套與條紋襯衫,在第一束光照耀上地面時踏上了外出的道路。

  從外表看男人同低頭行走普通路人幾乎沒有區別,但若是箇中好手來看,便能發現男人算不上寬大的外套下裝著的武器與防具。

  蹲守在外的穿著黑西裝的男人將這一情報傳遞給耳機另一端的男人,得到對方「我知道了」的回覆。

  他遲疑地看了看少年離去的方向,提出了是否要跟上的詢問。

  「不用了,」手中擺弄著西洋棋棋子的男人說道,「我已經知道太宰君接下來的目的地了。」

  「接下來也不用監視了,已經沒有繼續監視的意義,辛苦你了,回來吧。」

  *

  織田作之助走在去往某地的路上。

  在將他的孩子們帶走之後,紀德給他留下了一張標明其所在地的地圖,此時他去往的地方正是地圖中打了大紅叉的標誌著對方所在地的地方。

  他雙手插著兜面色平靜,像是在赴往一場普通友人間的約會。

  但雖說如此,他的注意力卻沒有在行走上。

  ——這點看他與一個少年撞上就能窺知一二。

  抱著一袋子麵包食物的少年在原地旋轉了好幾圈,才堪堪卸力保護住手中的食物。

  「你在做什麼啊!」他指責將差點害自己將珍貴的食物掉到地上的罪魁禍首,只是話語中帶上了些遮掩不住的孩子氣。

  「啊,抱歉。」織田作撓了撓頭,「你沒事嗎?」

  「現在是沒事啦,」少年哼哼唧唧,重新打量這個明明長得很高卻連路都不會看的男人[1]。

  「誒——」他虛起眼拉長調子,上下打量這個紅棕發色鬍子拉碴的大叔,「是你啊……」

  織田作一瞬間覺得自己從那雙眯得狹長的眼中看到某種超越界限的東西,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就又恢復那副孩子氣的模樣。

  「這樣的話也沒辦法了吧,」少年撓著頭,將手中的食物抖了抖緊緊包在懷中,大步跨過佇立在原地的高個子男人。

  「果然我還是討厭那鼬傢伙!」錯身而過的時候織田作聽見對方氣呼呼的聲音,後知後覺地發現剛才的小個子少年或許是鼬的熟識——少年的面容和鼬收到禮物時的粉色便利貼上的圖畫十分相似。

  這一插曲並未在他心中激起過多的波瀾,相反的,織田作覺得自己的內心無比平靜。

  他的腦海之中平靜地來回播放著從昨夜入夢開始就不斷在眼前回放的孩子們的死相,往日活潑吵鬧的孩子們躺在被燒毀的麵包車中,幾具燒得發黑的屍體彼此環抱,幾乎可以窺見在災難來臨時孩子們的恐懼。

  就差一點。

  他冷靜地想,只差一點就變成夢中的場景了。

  行走在路上的男人從包中掏出一根煙,試圖壓抑從腦海深處傳來的不安與躁動。

  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看似平靜的男人夾著香菸的手指在不斷顫抖。

  在孩子們面前不敢表現出的後怕終於在一個人奔赴戰場之時顯露出來。

  ***

  太宰治行走在去往港黑總部的路上。

  在身後監視的視線消失之後少年人並沒有立刻停住腳步,而是嫻熟地前行直到確認安全之後轉入最近的小巷。

  「請出來吧,」他說道,一手揣著兜靠在光影交接的小巷牆上。

  這句話說出之後空氣便恢復了寂靜。

  在等待了一分鐘之後,少年人不見煩躁,自如地準備再次開口。

  就在這下一秒他直起了身向左方看去。

  「這是第一次見面吧,」他帶著捉摸不清的笑意,「不知名的先生?」

  從黑暗中走出的是一位男性,如果國木田或者福澤諭吉在此就能大概辨認出男性的身份。

  但是現在在這裡的是太宰,因此他只能上下打量男人。

  男人穿著最常見不過的風衣長褲,年輕的面容卻顯露出一絲不可捉摸的暮氣。

  「初次見面,」男人說道,毫無畏懼地回視太宰。

  ***

  織田作已經走過不少路程,在雜蕪叢生的樹林中,隱約能夠看見深處的洋房。

  他重新點了支煙,跨著步子閒庭漫步一般走向洋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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