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鬼子的第二道防線
一天的辛勞，並沒有讓這些樸實的鄉親們覺得辛苦，相反的他們認為今天給特種旅做事非常划得來。
因此黎大柱在會在臨回家的時候這麼發問。
湯有為微笑著說道：「有！明天大家都早點來，還是在這裡集合。」
「還能夠帶一個人來嗎？我家裡的，雖說是個婦人，但是農活也是做慣了的，保證不比男人做得差。」
這就打開了一個話頭子，有更多的人說了起來：「我兄弟今天下田去了，明天他也可以來。」
「我爹明天也可以來！」
……
今天特種旅去找他們這些人的時候，各村各莊裡的里正、村長都是按照一家一個這麼派工的。
這種事情，是沒有人願意來做的，但是大兵壓境，又不能夠不派人出來。
他們這群人做完今天，手上拎著分到的戰利品，還有一個肉罐頭這種西洋玩意兒。
兜里揣著一塊錢，這也都是實實在在的收穫，至於肚子吃得溜圓，這個只當是添頭，若是明天能夠讓家裡人多一個來賺錢，那當然就更好了。
湯有為笑了：「我們只要十八歲以上和五十歲以下的人來做事，男女不論。
不過人太多了，我們可就沒有那麼多錢發了。」
「還管飯不？」人群中有人問。
「不管人多人少，只要做事，中午晚上，我們還一樣管飯的。
真正安排下做事的人，也還是要發工錢的。」湯有為說道。
他是清楚鄉親們熱情起來的時候，可是能夠把四鄉八里所有人都聚集起來，男人做事，婦人聚集在一起聊天，小孩子們在一起玩耍。
人的本性，就是群居，如果能夠有一個理由讓大家聚集在一起來，並且還能夠管飯的話，相信沒有人不願意來，這完全相當是一個節日了。
得到滿意答覆的這些鄉親們帶著一天的收穫回去了，他們明天還會來。
九月二日這一天，華中派遣軍司令部收到各個地方的戰報上百份。
江北戰場上，除了第六師團向廣濟進攻取得了進展之外。
第二軍在江北的兩路進攻都遇到了強有力的抵抗，富金山下在那裡，山上的國軍第三十六師還堅守著。
倒是六安、霍山外圍陣地已經被攻破，巢湖被占領，田家庵方向也有特種旅在活動。
再遠一些華北方面軍控制的地盤上，游擊隊非常活躍，這一天對於煙峻六來說，真的是困難的一天。
它都快要被特種旅這支隊伍給逼瘋了，華中派遣軍司令部特別分析了特種旅的模式。
認為特種旅的發展，像是一簇火苗，又像是一個火種，他們走到哪裡，哪裡的抵抗力量就成倍地增加。
這是一種非常危險的信號，它把林凡當做一個特別危險人物來對待，已經給的特高課下達了必殺令，讓它們無論用什麼樣的方法也要把林凡殺掉。
特種旅的發展過程，對煙峻六和鬼子高層來說是完全透明的。
國軍高層裡面就有鬼子的間諜，也有許多它們的同情者，還有想要跟它們一起議和的投降派。
鬼子想要打聽一些情報，簡直太容易了。
從收集到的情報來看，特種旅的靈魂人物就是林凡，只要把這個人殺了，特種旅的戰鬥力會立刻下降一半。
這一次暗殺林凡的任務，交到了藤原佑真大佐身上。
理由非常簡單：它是唯一一個跟林凡和特種旅交手過四次，還活下來的指揮官。
並且它還是從德國特種部隊學習出來的優異學員，做這件事最適合不過了。
藤原佑真雖然在特種旅面前吃了虧，但是它在對付國軍其餘隊伍的時候，一直保持著勝跡，這也是它能夠這麼快從中佐升職到大佐的原因。
對於藤原佑真來說，特種旅、林凡就是它心頭的一根刺，時時刻刻都讓它痛得不能夠呼吸。
這次領到這些任務，讓它又有了機會可以去跟林凡一決雌雄。並且這一次它得到的支持力度要比以前大得多。
林凡對這一切並不知道，他還在前線看著八團白天新搭建出來的臨時通道呢。
鬼子的碉堡也不是隨便修的，它們修建碉堡的位置要麼是交通要道，要麼是能夠控制大片平原的地方。
這些地方都有一個共同點：交通相對較好。這就讓八團和輜重隊修建道路的工程量小了許多。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但是這些隊伍修建道路的工程還沒有停下來。
這個晚上他們都需要加班加點地干，才能夠保證天亮之前，把大炮送到鬼子碉堡前面去。
就在下午的時候，徐州火車站，鬼子步兵獨立混成第十旅團有兩個步兵大隊和一個炮兵隊已經上了火車，它們從徐州出發了。
這三個大隊由聯隊長水根一郎負責指揮，中務裕介步兵大隊走在最前面。
跟在後面的是羽佑田太郎步兵大隊，炮兵大隊是走在最後面的。
它們從下午五點出發，預計十二點左右能夠抵達田家庵。
這是符合空谷俊介旅團長預期的，它已經從上之門佑介守備司令那裡知道了田家庵的情況。
田家庵在丟失了第一道防線後，通過鬼子的英雄抵抗，擊退了國軍的進攻。
現在前線形勢穩定，國軍已經退走，前線的鬼子情緒穩定，作戰意志高漲。
從上之門佑介守備司令的介紹來看，田家庵的形勢還是非常樂觀的。
至少還有兩道防線是完整的，這就給了空谷俊介旅團長無限的想像空間。
無論想像有多麼美好，空谷俊介旅團長還是清楚一點：仗要一點一點打。因此命令水根一郎聯隊長一定要把隊伍布置到第一線去。
它隨後率領著整個旅團人馬趕到的時候，馬上就要向合肥進攻。
在這之前，空谷俊介旅團長希望水根一郎能夠提前打開局面。
水根一郎聯隊長完全領會了旅團長的精神，也半點也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對的。
它現在手握兩個步兵大隊外加一個炮兵大隊，這麼強悍的兵力，已經足夠獨當一面的了。
如果再加上田家庵上之門佑介守備司令下面的戰車隊和騎兵隊配合，它感覺自己已經能夠把直接打進合肥去。
「咣當！咣當！」列車奔馳時候發出來的聲音枯燥無味，水根一郎聯隊長獨自在一節車廂裡面，研究著地圖。
它看著地圖上的合肥，這個地方的戰略作用肯定比不上徐州，但是津浦鐵路是要從這裡通過的，就算不是為第二軍打開後勤供應線，也要把它攻下來。
如果自己能夠在旅團長到來之前，先把合肥占領了，這肯定是一個大大的功績。
只是想一想，水根一郎聯隊長心裡就覺得美。
外面的天雖然已經黑了，它卻完全沒有一點睡意，今天晚上它們抵達田家庵的時候，應該是在夜裡十二點左右。
水根一郎聯隊長沒有準備在田家庵停留，它準備讓兩個步兵大隊直接上第二道防線去，明天上午就向對面的特種旅發起突然進攻，爭取一鼓作氣把他們打垮。
計劃就是這樣的，它的行動也是這樣的，水根一郎這支隊伍雖然在調度上屬於第一優先，但是這條鐵路線是非常繁忙的。
一路上還是需要等候已經跑上區段的貨車到站，因此它們實際趕到了田家庵的時候，已經是九月三日凌晨二點半。
兩個步兵大隊和一個炮兵隊下火車的時候，又花了兩個小時。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整個隊伍的鬼子一夜折騰，又累又餓，水根一郎聯隊長決定它們就地吃過早飯之後，再展開行動。
在這期間它也正好跟上之門佑介守備司令商量一下接下來的戰鬥怎麼打。
上之門佑介守備司令聽到水根一郎聯隊的鬼子今天就要到最前線去，它當然求之不得。
立刻滿口答應下來，並且拍著胸脯表示：自己將會全力支持水根一郎聯隊長的所有行動。
強龍不壓地頭蛇，水根一郎聯隊長雖然級別高，但是它對田家庵的地形根本就不熟悉。
它在守備司令部裡面，指著沙盤介紹著，水根一郎聯隊長聽它輕描淡寫地說著第一道防線，昨天被特種旅攻破。
但是對於國軍是怎麼攻破了的，並不清楚時，也有些疑惑。
不過聽說特種旅在第二道防線的時候，被守軍一頓強大的火力給打了回去時候，也就放下心來了。
這充分說明特種旅對第一道防線的進攻應該是偷襲，水根一郎聯隊長不由得提醒道：「他們應該偷襲了第一防線，第二防線上一定要做好防範。」
上之門佑介司令微笑著點頭：「英雄所見略同，我也是這麼想的，今天已經給各個據點下令，讓它們晚上派出巡邏隊，就在據點外面巡邏，嚴禁任何人接近。」
這就讓水根一郎聯隊長放心了，對於特種旅的兵力布置，它們是不清楚的。
不過這重要嗎？對於水根一郎聯隊長來說，這半點也不重要。
無論對面的特種旅士兵有多少，它都是一路直推過去。
忙碌了一夜的馮俊雅，站在一門大炮前，漆黑的夜裡，能夠隱約看見前面很遠的地方有一點火光。
那是鬼子碉堡所在的位置，今天鬼子的碉堡外面有了拿著火把巡邏的隊伍。
何玉樹一邊圍著碉堡走著，一邊抱怨：「這大晚上的，還要讓老子們巡邏，鬼子良心大大的壞了。」
另一個也在跟著說道：「以前都沒有讓咱們半夜三更起來巡邏過，這是為什麼？排長！」
他們這些偽軍，遇事不決問排長，有什麼不明白的問排長，誰讓他上過講武堂的呢？
范經略說道：「第一道防線，被國軍同時攻破了，那麼堅固的碉堡，連國軍是用什麼炸掉的都不清楚。
鬼子當然害怕了，它們肯定是覺得所有的碉堡都是被國軍用炸藥爆破的，所以要讓我們巡邏外圍，防止有人接近碉堡。」
「原來如此！」這些滿口怨言的偽軍們這才明白。
何玉樹突然問道：「排長！國軍到底是怎麼把那麼多的碉堡全部炸了的？」
范經略思考了一會兒：「老子要是能夠想得出不，早就當連長了。」
連夜乘坐火車抵達田家庵的中務裕介步兵大隊長、羽佑田太郎步兵大隊、上田陽生炮兵隊，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就已經吃過早飯，開始向著產線出發。
它們是要去第二道防線上加強防守力量，準備出擊，把對面的國軍隊伍打垮。
天微微亮的時候，馮俊雅已經可以看清楚千米之外的鬼子碉堡。
可以開炮了！
馮俊雅在話筒裡面命令：「開炮！」
「轟！轟！轟！」他的命令剛剛下達，就是一陣地動山搖。
八團用了一天一夜把大炮安放到了前方，現在就是收穫的時候。
一團各個連加上輜重隊的五千人，全副武裝等著前面的碉堡垮台，好繼續衝鋒。
相同的任務八團已經做過一次，今天這是第二回，每一門炮都仔細調校了參數，其中有幾門炮還是林凡親自調整的。
這種時候，林凡、陳四川、湯有為都在現場看著呢。
一千米的距離，炮彈在空中飛行速度是九百多米每秒，它們只在空中飛行一秒鐘，就在鬼子的碉堡上爆炸了。
天剛剛亮，范經略他們再一次巡邏完畢，剛剛回到碉堡邊的工事裡面，就聽到傳來的巨響：「轟隆隆！」
這些偽軍們一起跑出來，抬頭向著剛剛發出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他們才圍著轉了一圈的碉堡這個時候已經倒了，只留下了最底層不到兩米高的一個殘樁。
鬼子的碉堡都是修成圓形，現在這個樣子，就像是被砍伐後留在地里的樹樁一樣。
「裡面的太君呢？」何玉樹突然問出來這麼一個問題。
「死了！」范經略冷冷地說道。
「死了？死得好！狗日的，讓它們把老子們趕出來。」何玉樹高興起來。
「我們要感謝它們！不然的話，死的人當中也有我們。」范經略繼續說道。
「國軍這到底使用了什麼武器？」這才是偽軍們關心的話題。
「大炮！重炮！他們有重炮，直接轟炸了的。」范經略聽到炮聲就明白過來。
「可是你昨天不是在碉堡上看到了國軍的大炮打不穿碉堡嗎？」何玉樹不解地問道。
「昨天是昨天，現在是現在，知道人家昨天為什麼不繼續打了嗎？
人家根本不是害怕了，他們只是沒有準備好，現在準備好了，你們看一炮一個碉堡，打得多輕鬆。
我們要準備跑了！這麼凶的大炮，要是打歪了，打在我們里，大家一個都跑不脫。」范經略嚴肅地說道。
「往那邊跑？現在跑回去，怕是要遭。」
……
中務裕介大隊正在行軍的時候，突然聽到前面傳來「轟隆隆」的響聲。
這是炮聲，行軍的鬼子當中有不少都是上過戰場的老鬼子，它們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前面的戰鬥已經開始了，全隊都有暫停前進！高原將太小隊長，你們帶著隊伍前去偵察一下，立刻回報！」
「哈依！」高原將太小隊長一聲回應，立刻率領著一支小隊沖了出去。
鬼子把路修是好，它們直接沿著這條路向前衝鋒就是了。
跑出去一千多米的時候，高原將太小隊的鬼子們已經看到了前面的情況：前面明顯有一條長長的防線，現在那條防線上，原本安插著的碉堡，已經空缺出來不少。
就在高原將太小隊長這些鬼子看著的時候，又有一些碉堡突然炸開，四分五裂地炸開，完全沒有預兆。
每個碉堡之間還有交通壕連接著的，現在那些交通壕裡面不斷有人跑出來，向後逃跑。
「修村拓哉！立刻回去向大隊長報告：前面防線正遭受炮擊，防線上的士兵倉皇逃竄。」
高原將太小隊長帶著隊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向上沖。
景山祐太是愛礦隊駐紮在第二道防線上的大隊長，它就是住在碉堡裡面的。
它跟愛礦隊司令四方堂敦和偽軍師長卞彬彪不一樣，這兩個是住在第二道防線後面的村子裡。
景山祐太大隊長聽到第一聲炮響的時候，立刻就跳了起來。
快步衝到碉堡頂上，查看情況，當它看到不遠處的碉堡已經被炸塌的時候，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但是它有一種感覺，這碉堡不是堡壘，而是墳墓，那個已經塌掉的碉堡裡面有近一個小隊的鬼子，還有一些偽軍，現在它根本看不到一個活的。
想到這裡，它趕緊下令：「快！快出去！衝出去！」
它這個碉堡比起其他的碉堡還要大一些，修建的時候，是特意加了料的，牆壁也要厚實得多。
剛剛的炮聲，驚醒了一直枕戈待旦的鬼子、偽軍們。
它們有的向著樓頂上面衝來，有的就在二樓射擊孔準備戰鬥。
那些正沿著樓梯向上沖的鬼子們，聽到大隊長命令快點衝出去。
一時之間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它們以為是要衝到樓頂上面的去。
這就讓急切之間想要下樓的景山祐太大隊長根本就走不動。
它不得不再次下令：「衝出碉堡，到交通壕裡面去。」
這次的命令明確，那些剛剛上到了樓頂的鬼子，還有正在梯子上面的鬼子們，開始擁擠著向下跑。
它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大隊長突然下令放棄堅固的堡壘，但是這些鬼子們沒有一個提出疑問，它們只負責執行。
住在最底層的偽軍們這回占先了，這些偽軍們都是戰場上的老油條了。
論到衝鋒打仗，他們肯定不如鬼子，論到逃命他們絕不認輸！
馬凌雲是碉堡裡面的偽軍小頭兒，從大隊長下達命令的惶急聲音當中，已經感覺到了巨大的危險迫在眉睫。
他踢了一腳試圖去拿槍的顧小白，罵道：「逃命呢！拿什麼槍？快跑！」
危險在什麼地方？顧小白舉目四顧，根本發現不了有什麼危險的地方。
馬凌雲只能夠幫助到這個程度了，他不可能為了一個人，放棄自己逃生的機會。
雖然他也不知道危險來自何處。但並不妨礙他全力逃跑。
跑在最前面的偽軍們，努力打開碉堡的窄門，放下吊橋，馬凌雲搶先沖了出去。
一馬當先，一馬絕塵，他是向著連接的交通壕衝過去的，在他身後偽軍們也在努力跟上。
這些偽軍們奪門而出的時候，樓頂上的鬼子們忙亂的秩序才剛剛恢復，它們全都讓出道路，讓景山祐太大隊長先走。
就連二層樓上的鬼子、偽軍們這個時候也不敢下樓了，它們要空出道路來，請大隊長先走。
就在這個時候，正在奔跑的馬凌雲聽到空氣中傳來尖利的聲音。
他沒有回頭向聲音傳來的位置看過去，而是一個魚躍，整個人撲進交通壕裡面。
他的身體剛剛觸及地面，就聽到震耳欲聾地爆炸聲，同時也感覺到地皮一陣顫動，抖得他頭昏腦漲的。
這個時候，他才有時間爬起來，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剛剛他們待著的碉堡這個時候已經倒下來了，跟著他一起跑出來的偽軍們，在道路上東歪西倒地撲著。
只有幾個人還在呻吟著，真正沒有受傷的人只有五六個。
顧小白的手上握著一支步槍，撲倒在碉堡邊緣半邊身體被倒塌下來看碉堡壓著，明顯活不過來的了。
這種情況，他見得多了，根本沒有多少傷感的感覺，當偽軍就是當炮灰，跟著在一起的兄弟們是常換常新。
只有那些老油條們，才能夠一次次的戰鬥中活下來。
只不過今天這種情況，就算是老油條也死了三四個。
不是他們反應不快，實在是國軍打出來炮彈威力太大了。
再想到景山祐太大隊長最先發現了不對，下達命令撤退，結果它自己卻被埋在碉堡裡面。
馬凌雲就有一種痛快的感覺：讓你們盡選好位置住。
像碉堡這種地方，底層當然是又黑又潮，他們這些偽軍們都只能夠住在底層。
只有鬼子們才能夠住到第二層和第三層雲，結果在剛剛逃命的時候，底層的這些偽軍們就占了先機，雖然沒有全部活下來，但是總歸活出來了五六個，總比一個鬼子都沒有跑出來的好。
。
因此黎大柱在會在臨回家的時候這麼發問。
湯有為微笑著說道：「有！明天大家都早點來，還是在這裡集合。」
「還能夠帶一個人來嗎？我家裡的，雖說是個婦人，但是農活也是做慣了的，保證不比男人做得差。」
這就打開了一個話頭子，有更多的人說了起來：「我兄弟今天下田去了，明天他也可以來。」
「我爹明天也可以來！」
……
今天特種旅去找他們這些人的時候，各村各莊裡的里正、村長都是按照一家一個這麼派工的。
這種事情，是沒有人願意來做的，但是大兵壓境，又不能夠不派人出來。
他們這群人做完今天，手上拎著分到的戰利品，還有一個肉罐頭這種西洋玩意兒。
兜里揣著一塊錢，這也都是實實在在的收穫，至於肚子吃得溜圓，這個只當是添頭，若是明天能夠讓家裡人多一個來賺錢，那當然就更好了。
湯有為笑了：「我們只要十八歲以上和五十歲以下的人來做事，男女不論。
不過人太多了，我們可就沒有那麼多錢發了。」
「還管飯不？」人群中有人問。
「不管人多人少，只要做事，中午晚上，我們還一樣管飯的。
真正安排下做事的人，也還是要發工錢的。」湯有為說道。
他是清楚鄉親們熱情起來的時候，可是能夠把四鄉八里所有人都聚集起來，男人做事，婦人聚集在一起聊天，小孩子們在一起玩耍。
人的本性，就是群居，如果能夠有一個理由讓大家聚集在一起來，並且還能夠管飯的話，相信沒有人不願意來，這完全相當是一個節日了。
得到滿意答覆的這些鄉親們帶著一天的收穫回去了，他們明天還會來。
九月二日這一天，華中派遣軍司令部收到各個地方的戰報上百份。
江北戰場上，除了第六師團向廣濟進攻取得了進展之外。
第二軍在江北的兩路進攻都遇到了強有力的抵抗，富金山下在那裡，山上的國軍第三十六師還堅守著。
倒是六安、霍山外圍陣地已經被攻破，巢湖被占領，田家庵方向也有特種旅在活動。
再遠一些華北方面軍控制的地盤上，游擊隊非常活躍，這一天對於煙峻六來說，真的是困難的一天。
它都快要被特種旅這支隊伍給逼瘋了，華中派遣軍司令部特別分析了特種旅的模式。
認為特種旅的發展，像是一簇火苗，又像是一個火種，他們走到哪裡，哪裡的抵抗力量就成倍地增加。
這是一種非常危險的信號，它把林凡當做一個特別危險人物來對待，已經給的特高課下達了必殺令，讓它們無論用什麼樣的方法也要把林凡殺掉。
特種旅的發展過程，對煙峻六和鬼子高層來說是完全透明的。
國軍高層裡面就有鬼子的間諜，也有許多它們的同情者，還有想要跟它們一起議和的投降派。
鬼子想要打聽一些情報，簡直太容易了。
從收集到的情報來看，特種旅的靈魂人物就是林凡，只要把這個人殺了，特種旅的戰鬥力會立刻下降一半。
這一次暗殺林凡的任務，交到了藤原佑真大佐身上。
理由非常簡單：它是唯一一個跟林凡和特種旅交手過四次，還活下來的指揮官。
並且它還是從德國特種部隊學習出來的優異學員，做這件事最適合不過了。
藤原佑真雖然在特種旅面前吃了虧，但是它在對付國軍其餘隊伍的時候，一直保持著勝跡，這也是它能夠這麼快從中佐升職到大佐的原因。
對於藤原佑真來說，特種旅、林凡就是它心頭的一根刺，時時刻刻都讓它痛得不能夠呼吸。
這次領到這些任務，讓它又有了機會可以去跟林凡一決雌雄。並且這一次它得到的支持力度要比以前大得多。
林凡對這一切並不知道，他還在前線看著八團白天新搭建出來的臨時通道呢。
鬼子的碉堡也不是隨便修的，它們修建碉堡的位置要麼是交通要道，要麼是能夠控制大片平原的地方。
這些地方都有一個共同點：交通相對較好。這就讓八團和輜重隊修建道路的工程量小了許多。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但是這些隊伍修建道路的工程還沒有停下來。
這個晚上他們都需要加班加點地干，才能夠保證天亮之前，把大炮送到鬼子碉堡前面去。
就在下午的時候，徐州火車站，鬼子步兵獨立混成第十旅團有兩個步兵大隊和一個炮兵隊已經上了火車，它們從徐州出發了。
這三個大隊由聯隊長水根一郎負責指揮，中務裕介步兵大隊走在最前面。
跟在後面的是羽佑田太郎步兵大隊，炮兵大隊是走在最後面的。
它們從下午五點出發，預計十二點左右能夠抵達田家庵。
這是符合空谷俊介旅團長預期的，它已經從上之門佑介守備司令那裡知道了田家庵的情況。
田家庵在丟失了第一道防線後，通過鬼子的英雄抵抗，擊退了國軍的進攻。
現在前線形勢穩定，國軍已經退走，前線的鬼子情緒穩定，作戰意志高漲。
從上之門佑介守備司令的介紹來看，田家庵的形勢還是非常樂觀的。
至少還有兩道防線是完整的，這就給了空谷俊介旅團長無限的想像空間。
無論想像有多麼美好，空谷俊介旅團長還是清楚一點：仗要一點一點打。因此命令水根一郎聯隊長一定要把隊伍布置到第一線去。
它隨後率領著整個旅團人馬趕到的時候，馬上就要向合肥進攻。
在這之前，空谷俊介旅團長希望水根一郎能夠提前打開局面。
水根一郎聯隊長完全領會了旅團長的精神，也半點也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對的。
它現在手握兩個步兵大隊外加一個炮兵大隊，這麼強悍的兵力，已經足夠獨當一面的了。
如果再加上田家庵上之門佑介守備司令下面的戰車隊和騎兵隊配合，它感覺自己已經能夠把直接打進合肥去。
「咣當！咣當！」列車奔馳時候發出來的聲音枯燥無味，水根一郎聯隊長獨自在一節車廂裡面，研究著地圖。
它看著地圖上的合肥，這個地方的戰略作用肯定比不上徐州，但是津浦鐵路是要從這裡通過的，就算不是為第二軍打開後勤供應線，也要把它攻下來。
如果自己能夠在旅團長到來之前，先把合肥占領了，這肯定是一個大大的功績。
只是想一想，水根一郎聯隊長心裡就覺得美。
外面的天雖然已經黑了，它卻完全沒有一點睡意，今天晚上它們抵達田家庵的時候，應該是在夜裡十二點左右。
水根一郎聯隊長沒有準備在田家庵停留，它準備讓兩個步兵大隊直接上第二道防線去，明天上午就向對面的特種旅發起突然進攻，爭取一鼓作氣把他們打垮。
計劃就是這樣的，它的行動也是這樣的，水根一郎這支隊伍雖然在調度上屬於第一優先，但是這條鐵路線是非常繁忙的。
一路上還是需要等候已經跑上區段的貨車到站，因此它們實際趕到了田家庵的時候，已經是九月三日凌晨二點半。
兩個步兵大隊和一個炮兵隊下火車的時候，又花了兩個小時。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整個隊伍的鬼子一夜折騰，又累又餓，水根一郎聯隊長決定它們就地吃過早飯之後，再展開行動。
在這期間它也正好跟上之門佑介守備司令商量一下接下來的戰鬥怎麼打。
上之門佑介守備司令聽到水根一郎聯隊的鬼子今天就要到最前線去，它當然求之不得。
立刻滿口答應下來，並且拍著胸脯表示：自己將會全力支持水根一郎聯隊長的所有行動。
強龍不壓地頭蛇，水根一郎聯隊長雖然級別高，但是它對田家庵的地形根本就不熟悉。
它在守備司令部裡面，指著沙盤介紹著，水根一郎聯隊長聽它輕描淡寫地說著第一道防線，昨天被特種旅攻破。
但是對於國軍是怎麼攻破了的，並不清楚時，也有些疑惑。
不過聽說特種旅在第二道防線的時候，被守軍一頓強大的火力給打了回去時候，也就放下心來了。
這充分說明特種旅對第一道防線的進攻應該是偷襲，水根一郎聯隊長不由得提醒道：「他們應該偷襲了第一防線，第二防線上一定要做好防範。」
上之門佑介司令微笑著點頭：「英雄所見略同，我也是這麼想的，今天已經給各個據點下令，讓它們晚上派出巡邏隊，就在據點外面巡邏，嚴禁任何人接近。」
這就讓水根一郎聯隊長放心了，對於特種旅的兵力布置，它們是不清楚的。
不過這重要嗎？對於水根一郎聯隊長來說，這半點也不重要。
無論對面的特種旅士兵有多少，它都是一路直推過去。
忙碌了一夜的馮俊雅，站在一門大炮前，漆黑的夜裡，能夠隱約看見前面很遠的地方有一點火光。
那是鬼子碉堡所在的位置，今天鬼子的碉堡外面有了拿著火把巡邏的隊伍。
何玉樹一邊圍著碉堡走著，一邊抱怨：「這大晚上的，還要讓老子們巡邏，鬼子良心大大的壞了。」
另一個也在跟著說道：「以前都沒有讓咱們半夜三更起來巡邏過，這是為什麼？排長！」
他們這些偽軍，遇事不決問排長，有什麼不明白的問排長，誰讓他上過講武堂的呢？
范經略說道：「第一道防線，被國軍同時攻破了，那麼堅固的碉堡，連國軍是用什麼炸掉的都不清楚。
鬼子當然害怕了，它們肯定是覺得所有的碉堡都是被國軍用炸藥爆破的，所以要讓我們巡邏外圍，防止有人接近碉堡。」
「原來如此！」這些滿口怨言的偽軍們這才明白。
何玉樹突然問道：「排長！國軍到底是怎麼把那麼多的碉堡全部炸了的？」
范經略思考了一會兒：「老子要是能夠想得出不，早就當連長了。」
連夜乘坐火車抵達田家庵的中務裕介步兵大隊長、羽佑田太郎步兵大隊、上田陽生炮兵隊，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就已經吃過早飯，開始向著產線出發。
它們是要去第二道防線上加強防守力量，準備出擊，把對面的國軍隊伍打垮。
天微微亮的時候，馮俊雅已經可以看清楚千米之外的鬼子碉堡。
可以開炮了！
馮俊雅在話筒裡面命令：「開炮！」
「轟！轟！轟！」他的命令剛剛下達，就是一陣地動山搖。
八團用了一天一夜把大炮安放到了前方，現在就是收穫的時候。
一團各個連加上輜重隊的五千人，全副武裝等著前面的碉堡垮台，好繼續衝鋒。
相同的任務八團已經做過一次，今天這是第二回，每一門炮都仔細調校了參數，其中有幾門炮還是林凡親自調整的。
這種時候，林凡、陳四川、湯有為都在現場看著呢。
一千米的距離，炮彈在空中飛行速度是九百多米每秒，它們只在空中飛行一秒鐘，就在鬼子的碉堡上爆炸了。
天剛剛亮，范經略他們再一次巡邏完畢，剛剛回到碉堡邊的工事裡面，就聽到傳來的巨響：「轟隆隆！」
這些偽軍們一起跑出來，抬頭向著剛剛發出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他們才圍著轉了一圈的碉堡這個時候已經倒了，只留下了最底層不到兩米高的一個殘樁。
鬼子的碉堡都是修成圓形，現在這個樣子，就像是被砍伐後留在地里的樹樁一樣。
「裡面的太君呢？」何玉樹突然問出來這麼一個問題。
「死了！」范經略冷冷地說道。
「死了？死得好！狗日的，讓它們把老子們趕出來。」何玉樹高興起來。
「我們要感謝它們！不然的話，死的人當中也有我們。」范經略繼續說道。
「國軍這到底使用了什麼武器？」這才是偽軍們關心的話題。
「大炮！重炮！他們有重炮，直接轟炸了的。」范經略聽到炮聲就明白過來。
「可是你昨天不是在碉堡上看到了國軍的大炮打不穿碉堡嗎？」何玉樹不解地問道。
「昨天是昨天，現在是現在，知道人家昨天為什麼不繼續打了嗎？
人家根本不是害怕了，他們只是沒有準備好，現在準備好了，你們看一炮一個碉堡，打得多輕鬆。
我們要準備跑了！這麼凶的大炮，要是打歪了，打在我們里，大家一個都跑不脫。」范經略嚴肅地說道。
「往那邊跑？現在跑回去，怕是要遭。」
……
中務裕介大隊正在行軍的時候，突然聽到前面傳來「轟隆隆」的響聲。
這是炮聲，行軍的鬼子當中有不少都是上過戰場的老鬼子，它們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前面的戰鬥已經開始了，全隊都有暫停前進！高原將太小隊長，你們帶著隊伍前去偵察一下，立刻回報！」
「哈依！」高原將太小隊長一聲回應，立刻率領著一支小隊沖了出去。
鬼子把路修是好，它們直接沿著這條路向前衝鋒就是了。
跑出去一千多米的時候，高原將太小隊的鬼子們已經看到了前面的情況：前面明顯有一條長長的防線，現在那條防線上，原本安插著的碉堡，已經空缺出來不少。
就在高原將太小隊長這些鬼子看著的時候，又有一些碉堡突然炸開，四分五裂地炸開，完全沒有預兆。
每個碉堡之間還有交通壕連接著的，現在那些交通壕裡面不斷有人跑出來，向後逃跑。
「修村拓哉！立刻回去向大隊長報告：前面防線正遭受炮擊，防線上的士兵倉皇逃竄。」
高原將太小隊長帶著隊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向上沖。
景山祐太是愛礦隊駐紮在第二道防線上的大隊長，它就是住在碉堡裡面的。
它跟愛礦隊司令四方堂敦和偽軍師長卞彬彪不一樣，這兩個是住在第二道防線後面的村子裡。
景山祐太大隊長聽到第一聲炮響的時候，立刻就跳了起來。
快步衝到碉堡頂上，查看情況，當它看到不遠處的碉堡已經被炸塌的時候，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但是它有一種感覺，這碉堡不是堡壘，而是墳墓，那個已經塌掉的碉堡裡面有近一個小隊的鬼子，還有一些偽軍，現在它根本看不到一個活的。
想到這裡，它趕緊下令：「快！快出去！衝出去！」
它這個碉堡比起其他的碉堡還要大一些，修建的時候，是特意加了料的，牆壁也要厚實得多。
剛剛的炮聲，驚醒了一直枕戈待旦的鬼子、偽軍們。
它們有的向著樓頂上面衝來，有的就在二樓射擊孔準備戰鬥。
那些正沿著樓梯向上沖的鬼子們，聽到大隊長命令快點衝出去。
一時之間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它們以為是要衝到樓頂上面的去。
這就讓急切之間想要下樓的景山祐太大隊長根本就走不動。
它不得不再次下令：「衝出碉堡，到交通壕裡面去。」
這次的命令明確，那些剛剛上到了樓頂的鬼子，還有正在梯子上面的鬼子們，開始擁擠著向下跑。
它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大隊長突然下令放棄堅固的堡壘，但是這些鬼子們沒有一個提出疑問，它們只負責執行。
住在最底層的偽軍們這回占先了，這些偽軍們都是戰場上的老油條了。
論到衝鋒打仗，他們肯定不如鬼子，論到逃命他們絕不認輸！
馬凌雲是碉堡裡面的偽軍小頭兒，從大隊長下達命令的惶急聲音當中，已經感覺到了巨大的危險迫在眉睫。
他踢了一腳試圖去拿槍的顧小白，罵道：「逃命呢！拿什麼槍？快跑！」
危險在什麼地方？顧小白舉目四顧，根本發現不了有什麼危險的地方。
馬凌雲只能夠幫助到這個程度了，他不可能為了一個人，放棄自己逃生的機會。
雖然他也不知道危險來自何處。但並不妨礙他全力逃跑。
跑在最前面的偽軍們，努力打開碉堡的窄門，放下吊橋，馬凌雲搶先沖了出去。
一馬當先，一馬絕塵，他是向著連接的交通壕衝過去的，在他身後偽軍們也在努力跟上。
這些偽軍們奪門而出的時候，樓頂上的鬼子們忙亂的秩序才剛剛恢復，它們全都讓出道路，讓景山祐太大隊長先走。
就連二層樓上的鬼子、偽軍們這個時候也不敢下樓了，它們要空出道路來，請大隊長先走。
就在這個時候，正在奔跑的馬凌雲聽到空氣中傳來尖利的聲音。
他沒有回頭向聲音傳來的位置看過去，而是一個魚躍，整個人撲進交通壕裡面。
他的身體剛剛觸及地面，就聽到震耳欲聾地爆炸聲，同時也感覺到地皮一陣顫動，抖得他頭昏腦漲的。
這個時候，他才有時間爬起來，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剛剛他們待著的碉堡這個時候已經倒下來了，跟著他一起跑出來的偽軍們，在道路上東歪西倒地撲著。
只有幾個人還在呻吟著，真正沒有受傷的人只有五六個。
顧小白的手上握著一支步槍，撲倒在碉堡邊緣半邊身體被倒塌下來看碉堡壓著，明顯活不過來的了。
這種情況，他見得多了，根本沒有多少傷感的感覺，當偽軍就是當炮灰，跟著在一起的兄弟們是常換常新。
只有那些老油條們，才能夠一次次的戰鬥中活下來。
只不過今天這種情況，就算是老油條也死了三四個。
不是他們反應不快，實在是國軍打出來炮彈威力太大了。
再想到景山祐太大隊長最先發現了不對，下達命令撤退，結果它自己卻被埋在碉堡裡面。
馬凌雲就有一種痛快的感覺：讓你們盡選好位置住。
像碉堡這種地方，底層當然是又黑又潮，他們這些偽軍們都只能夠住在底層。
只有鬼子們才能夠住到第二層和第三層雲，結果在剛剛逃命的時候，底層的這些偽軍們就占了先機，雖然沒有全部活下來，但是總歸活出來了五六個，總比一個鬼子都沒有跑出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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