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招降孫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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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昏君,定然無法認清,屆時,陛下出手,秦商何以逃跑?」

  范文程一副奴才樣子,跪在皇太極的面前,極盡諂媚。

  聲音在書房當中還沒有消失,皇太極捏著下巴上的稀疏鬍鬚。

  「倒是個好奴才,這個辦法有多少可行性?如今正是我大清最為關鍵之際,可不能有疏忽!」

  皇太極看向范文程。

  「陛下儘管放心,當年使出離間之計殺掉袁崇煥,就足以證明崇禎是個昏君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當年是昏君,現在也是昏君,以後還是昏君!」

  范文程不停地向崇禎潑髒水。

  「所言不無道理,那應該派誰去?本事小了,事情辦差。這可不是小事,得好好斟酌人選!」皇太極又坐了下來,看著跪在書房當中的范文程。

  皇太極倒是巴不得那些對頭過去,可這現實嗎?

  手段不是這樣使的,明著讓「天家血脈」送死,以後誰還服他?

  若是讓有手段的親信過去,皇太極還捨不得。

  女真人數少,個個都是「寶貝」, 死一個都不值當。

  難道讓這些女真老爺去嗎?那怎麼可能?

  那是陝西,是大明腹地。一招不慎, 將會滿盤皆輸。

  這些老爺們都非常惜命, 怎麼可能會去呢?

  范文程也看出了皇太極的憂慮, 不過他早已經有了人選。

  「陛下,不如讓內秘書院大學士鮑承先去。

  這麼多年, 他屢立戰功。當年在離間袁崇煥時,出力不少。

  心思縝密,能力出眾, 不如讓他過去。」

  范文程語氣平緩,說出了自己的推薦人選。

  這個鮑承先可不是無名小卒,儘管不如范文程、寧完我這種漢奸名聲大,但也不可小覷。

  他是山西應州人, 出身將門,世襲武職,萬曆時期,官至參將。

  萬曆四十八年, 跟從總兵賀世賢、李秉誠守衛瀋陽。

  後來努爾哈赤進攻瀋陽、遼陽, 鮑承先分兵出城駐守,不戰而退, 損失百餘人, 被俘數千人。

  次年, 總兵賀世賢戰死,沈、遼相繼失守, 鮑承先投降, 後被皇太極授為內秘書院大學士,授為吏部右參議。

  鮑承先和范文程之間的區別, 就是,一個是大漢奸,一個是二漢奸。

  當年, 離間袁崇煥和崇禎, 此人是主要推手之一,據說具體的計謀, 盡出此人之手。

  是個心機深沉之人,

  「他, 確定能擔任此事?」

  皇太極皺起了眉頭。

  這人他也非常看重, 儘管不如范文程那般。

  跪在他面前的范文程,接著說道:「陛下,他能力出眾,本事不小,肯定能把這事處理好!」

  「這樣吧,這事情,就交給你去做吧。

  各種詳細的條款,以及事情該如何做,全都交給你吧!」

  皇太極鬆了一口氣。

  橫豎不過一個漢人,成了最好,死了也就死了。

  這天下最不缺漢人。

  不過,面子上還是寒暄了一陣。

  「倒是個有本事的好奴才,若是此番計謀成功,朕當重賞之!」

  皇太極眯眼笑道,臉上的肥肉擠在一起,油光滿面。

  有時候都不得不感慨,這些漢人確實要比他們厲害許多。

  想到這裡,他忽然嘴角上揚,不免有些得意。

  這般厲害的人物,竟然在自己的手下做事,而且還以自己馬首是瞻,想想都覺得痛快。

  若是能將秦商也一起弄過來,入住中原,再也不是夢。

  不由得看向南方,一陣神往。

  「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

  憑什麼你們能享受風花雪月,而我們就要在這苦寒之地吃雪?

  哼,明國,早晚滅了你!」

  臉色再次陰沉下來。

  ……

  走出皇宮,范文程便去了鮑承先那裡。

  兩天之後, 鮑承先換上明人衣服,帶著假髮, 騎著戰馬,帶著幾個隨從,出了盛京城。

  古代也有假髮,用真人的頭髮製作而成。

  最近這麼多年,建奴一直刺探大明情報。

  有些時候,戴上假髮要方便許多。

  鮑承先是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不過尖嘴猴腮,一副奸猾模樣。

  幾天之後,到了張家口。

  這些晉商早就成了建奴的磕頭蟲,鮑承先到這裡,他們只有聽命的份,哪裡還敢質疑?

  儘管不知道鮑承先為什麼要去陝西,但他們還是聽從了命令。

  隨便偽造了一個身份,范永斗便決定親自帶著鮑承先去一趟陝西。

  無非就是想討好,想以此來證明範家對建奴的作用。

  加上鮑承先本來就是山西人,想以此拉近距離。

  商隊浩浩蕩蕩,從張家口一直往陝西而去。

  先去了一趟太原,在那裡稍作休整,帶上一些貨物以做掩護,然後去了潼關。

  畢竟是在大明腹地,雖然上上下下都已經被晉商打點,但小心一些總沒有錯。

  過了潼關便是陝西,一路往西,進入了關中道。

  沒走幾天,便來到了西安府。

  馬車行駛在城外的官道上,范永斗小心翼翼的坐在鮑承先的旁邊。

  這人的履歷,范永斗清楚,如果換到大明這邊,相當於吏部侍郎這樣一個職位。

  不免要加分不少,肯定要小心服侍。

  「秦商以前只是一個不入流的商幫,我們晉商從來不正眼看他。沒想到一朝得了勢,竟然有那麼多的好東西。

  晉商的掌舵人是孫初文,他是太子太保孫丕揚的孫子,這人也有幾分本事。

  前不久他女兒定親了,嫁給了一個叫做孫杰的人,這個孫杰,是如今陝西中路參將。

  以前沒有聽說過這號人,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但是能讓孫初文這個老狐狸捨得扔出自己的女兒,來歷肯定不小。

  聽說,好像和流賊那邊有什麼關係,之前還和孫閻王打過一仗,至於到底是怎麼回事,卻不太清楚,這些也不過是流言,真真假假也讓人弄不明白!

  對了,還有一茬,在如今陝西這地界上,官府都不如秦商了。孫傳庭那仗打輸了,現在灰溜溜的就像孫子一樣。

  死了多少人不知道,估計損失不小!」

  范永斗坐在旁邊,非常上心的說著秦商的各種事。

  孫杰成為陝西中路參將這事包不住,晉商一直都死死地盯著秦商,自然知道這事。

  不過,很多事情也只是浮於表面。更深層次的事,他們接觸不到。

  只知道事情大概,只知道有孫杰這麼一號人,也知道他手中有兵,至於到底有多少兵,至於來歷是什麼,至於之前為什麼和孫傳庭打仗,這些事情他們一概不知。

  甚至連糖霜、鏡子和孫杰的關係,他們都不知道。

  也是,這可是秦商的核心機密,除非關鍵人物,外人又怎麼能知道呢?

  鮑承先眯起了眼睛,露出了笑容。

  此時此刻看起來,多了不少詭異。

  「沒想到背後竟然有這種原因,有意思,有意思啊!」

  鮑承先笑得很開心。

  范文程並沒有給他說這些,如果按照范永斗所說的來看。

  將秦商爭取過來,說不定還能將這個陝西中路參將也爭取過來。

  那可是一炮雙響,雙喜臨門的大好事啊。

  要是以前,他還不敢這樣想。

  畢竟,陝西這個地界上,可盤踞著洪承疇和孫傳庭這兩尊大神。

  他們兩個可不是好相與的主,即便建奴想要插手過來,也得考慮考慮他們兩個。

  洪承疇後來當了漢奸,可不代表他現在就有通敵之心。

  如果建奴伸手過來,他們兩人,也不會讓建奴討到好處。

  加上距離太遠,勢力輻射有限,只能暫時蟄伏。

  可是現在呢?情況不一樣了。

  孫杰和孫傳庭打過一仗,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他們兩人之間有仇。

  而且,孫傳庭還打輸了,這就說明,孫傳庭不如秦商的這個姑爺。

  要是能把這樣的人招降過來,不敢說直接顛覆如今的局勢,那好處,也無法用語言形容。

  至於能不能招降,鮑承先心裡已經有了一定的打算。

  正所謂見縫插針,只要他們之間有矛盾,那麼就能利用。

  當年一手炮製了袁崇煥和崇禎離間之計的人,自然有這個自信。

  招降陝西腹地的參將和遼東那邊的參將,完全是兩種概念。

  陝西位於大明腹地,在鮑承先看來,如果孫杰投降,到時候建奴就有雙管齊下的能力。

  以後,即便遼東那邊戰事焦灼。

  也可以在陝西這邊搞事,別忘了,光是陝西這邊的流賊,就已經讓大明朝廷焦頭爛額。

  如果再加上他們的助力,大明朝廷還能好嗎?

  鮑承先非常了解皇太極的性格,他重視漢人,任用漢官。

  如果他鮑承先把孫杰招降,那他的功勞可不小,到時候,有著招安之緣,孫杰也算得上是他的門人。

  皇太極組建了漢八旗,孫杰未嘗不可成為其中之一。

  要知道,陝西這邊什麼都缺,就是不缺人。

  給那些流賊一些好處,人不就來了嗎?

  到了那時,自己手中的力量,不就更大了?

  如果遼東那邊的戰事順利,再兩面開花,雙管齊下,說不定入主中原也不會只是一句簡簡單單的口號。

  功大不過開國,那時,他鮑承先也會如日中天。

  「哈哈哈!」

  想著想著,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起來。

  坐在旁邊的范永斗,被這笑聲嚇了一跳。

  「大人,何故發笑?」范永斗小心詢問。

  鮑承先打著哈哈,「無事,無事!」

  鮑承先並沒有說他來陝西的目的,只是含糊其辭的說要解決秦商。

  范永斗也沒想到鮑承先會招降秦商這茬,只是以為要為動手做準備。

  想著想著,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西安府城到了。

  守城的那些兵丁過來檢查。

  范永斗急忙走了出去。

  也就十來個呼吸,馬車徐徐往前,進了城。

  范永斗本來的意思,是讓隊伍停在晉商會館。

  可鮑承先並沒有同意他這個要求。

  他現在的主要目的是招降秦商,而晉商和秦商有隙,若是光明正大的住在晉商會館,恐怕會失了先機。

  為了避免此事,便謝絕了范永斗的意見,住在了秦香樓。

  原因無他,秦香樓最大。

  住下來之後,就把范永鬥打發走了。

  他還想留下來聯絡聯絡感情,可實在礙事,被鮑承先義正言辭的拒絕。

  他還能如何?只能順從。

  鮑承先的那些隨從,都是他從遼東那邊帶過來的好手。

  住好之後,便將他的這些隨從打發出去,搜集秦商以及孫杰的消息。

  有些事情並不難找,街頭巷尾的那些大字報,甚至還沒有清理乾淨,這些東西自然被鮑承先的那些隨從弄了下來。

  倒是要感謝陝西乾旱,字跡有些模糊,因為沒有雨水的浸染卻也能看清。

  這些隨從搜集的那些消息,全部匯集在鮑承先的手中。

  坐在一間上房中,桌子上點了好幾個蠟燭,他坐在旁邊,借著這些蠟燭的光亮,逐字逐句的看著。

  夜已經深了,窗外吹起了風。

  這個時代便是如此,野外環境非常惡劣,一年到頭時不時的就會颳風。

  總比遼東那邊好很多,倒也沒有影響到他。

  看著桌子上的這些情報,鮑承先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一朵菊花在他臉上綻放。

  「果然有可乘之機!

  此人,定要拿下!」

  狠狠的一拍面前的桌子,聲如洪鐘。

  看到興奮處,他在房間當中來來回回不停的走著。

  輕輕私語聲不斷響起:

  「雖然搞不清楚這個孫杰來歷,但根據種種跡象來看,以前應該也是一個流賊頭頭。

  想必和那些普通流賊差不多,造反也逃不過一個利字。他能打敗孫傳庭,從而接受偽明參將之職,未嘗不可接受我大清的官職。

  不過一個小小的參將,若是他能降,一個總兵倒是尋常,說不得能封個異姓王。

  他都是異姓王了,作為招降他的我,也少不得一個異姓王!」

  因為興奮,身子微微顫抖,不停的喘著粗氣。

  若是真的按照鮑承先所想,孫杰能封異姓王嗎?

  這還真說不準。

  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這三個廢物都能在崇禎九年被皇太極封王,位置更加險要,地位更加特殊的孫杰,豈能比他們差?

  不過,鮑承先所想,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不知道,他面對的是什麼人,也想不到自己的下場有多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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