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李自成的春秋大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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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圖霸業,數不盡的英雄氣概。

  黃河東去,道不盡的世間豪邁。

  大風從東邊起,從孫杰的身前經過。

  身後是萬畝良田,以及田地中歡笑的百姓。

  身前是大好江山,明媚山川。

  孫傳庭看著面前負手而立的孫杰,心中感慨萬千。

  似乎和歷朝歷代的皇帝都不同。

  「或許, 便是天下百姓之福吧。

  這方天地的百姓苦難太久了,這樣也好!」

  心中這樣想到。

  鳳翔府是一個模板,是孫杰推行天下的模板。

  這些人沒了,陝西一下子成了太平盛地。

  在批鬥劣紳惡霸的時候,孫杰還讓手中兵馬,對陝西境內的土匪、流寇等不安穩因素進行圍剿。

  陝西一地之民,盡數歸心。

  孫杰的威望,一日比一日高。

  主事各地的官員,基本上全都是經過重新考試從而上任的人。

  這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 現在孫杰手中沒有足夠的學生,等到各地學校建設起來之後,培養了足夠的學生,將會對當今官員選拔制度,進行徹底改革。

  現在這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好的是,這些官員,都是孫杰經過考試選拔的,基本上沒什麼問題,可以任用。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夏天也過了一半。

  孫杰忙碌完了陝西之事,眼睛放到了山西以及京城,甚至是整個大明北方。

  如今,大明北方的兵力已經被孫杰盡數擊潰。

  幾乎處於不設防之地,拿下大明北方如探囊取物。

  孫杰如今有正規軍四萬人,預備役五萬人,總共兵力將近十萬人。

  這十萬人是正兒八經的士兵, 大明朝廷的百萬兵馬也比不上。

  秦王府也修繕的差不多了, 孫杰也在孫傳庭他們等人強烈的建議下,搬到了秦王府中。

  秦王府正殿中,孫杰坐在最上面。

  眾文武官員,站在大殿中央,拱手行禮。

  孫杰定下的規矩,除參拜天地、祖宗行跪拜禮之外,其餘場合,只需拱手行禮便可。

  官員議事,也有座位,無需站立。

  行完禮後,眾官員坐在了大殿兩側的座位上。

  孫杰看著周圍的這些官員,開口道:「諸位,如今西風將起,也是時候將山西以及京城拿下了!」

  定下了一個主基調。

  眾人臉色振奮。

  等了這麼久,等的就是今天。

  「諸位,拿出一個具體的行軍章程!」孫杰再次說道。

  孫杰開口後,眾官員積極建言。

  這事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敲定的, 差不多四天的時間, 終於拿出了一個詳細的行軍計劃。

  當孫杰將目光放在山西和京城時, 李自成、張獻忠等流賊, 也將目光放在了山西上。

  如今的山西,幾乎不設防。

  大明精銳盡數被孫杰擊潰,現在的山西,是權利真空地。

  這些流賊就像是蒼蠅一樣,紛紛揚揚的朝著山西湧來。

  一時間,流賊聲勢震天,李自成、張獻忠、羅汝才等流寇在山西建立了基本盤,拉起了一支支「強大」的隊伍。

  李自成在平陽府附近活動,擁兵「十萬」。

  張獻忠在澤州附近活動,擁兵「十五萬」。

  「曹操」羅汝才革左五營等在山西中部活動,擁兵「二十萬」。

  一時間,整個山西,成了流賊窩。

  不過,他們也基本上只是在那些小城以及大城外活動。

  儘管官軍已經落敗,但地方城池守軍,要比這些流賊強多了。

  想要拿下堅城大城,可沒有那麼容易。

  這些流賊只是聲勢震天,並沒有什麼強大的實力。

  麾下士兵,也基本上都只是裹挾而來的百姓,幾乎沒有戰鬥力可言。

  遇見孫杰的兵馬,別說正面對敵了,恐怕在看到那隆隆的爆炸後,就會逃之夭夭,一潰千里。

  這些人看起來強大,只是虛有其表。

  就像是吹脹的氣球一樣,一戳就破。

  ......

  平陽府城外五里處,李自成屯兵五萬,再次攻打平陽府城。

  這是他第三次攻打了。

  前面那兩次都失敗了,被城頭上的守軍擊潰。

  李自成收攏的這些「兵馬」,時間還沒有兩個月。

  兩個月前,還都只是扛著鋤頭的農民。

  讓他們攻城,簡直就是笑話。

  上面的守軍往下扔石頭,砸死了幾個人之後,直接一鬨而散,攔都攔不住。

  李自成也知道自己麾下的士兵不行,所以每隔一段時間,試探性的來攻打一次。

  要是能拿下,自然再好不過。

  要是拿不下,那就不管了,換個地方再劫掠。

  李自成未嘗沒有用平陽府城練兵的想法。

  城中的守軍雖然不堪,但守住城牆還是可以的。

  看著前面的城牆,李自成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這平陽府城啊,要是能夠拿下,對咱們有莫大的幫助!」

  他的侄子李過站在身後,臉上滿是輕蔑。

  「一個小小的平陽府城,只要咱們有足夠的時間,肯定能夠拿下!」李過信誓旦旦的說道。

  「莫要輕敵,現在局勢詭譎,天下要大變了,在大變來臨之前,咱們應該積攢足夠的力量,不能有任何疏忽!」

  說完話,忽然看向陝西方向。

  他知道孫杰,也知道前不久那次官軍大敗。

  有一部分官軍逃過了黃河,被李自成他們遇上。

  所以,李自成他們知道如今陝西的情況。

  「能把遼東建奴和官軍一起擊敗,實力勢必強大,要是對付咱們,可就壞了!」

  李自成的臉上多了不少憂愁。

  李自成不知道孫杰想法,但換位思考下,他如果是孫杰,在搞定了內部之後,肯定會領兵北上,攻打京城。

  所以,即便現在孫杰還沒有攻來,但李自成堅定的認為,要不了多久,孫杰就會殺來。

  要是真的如此,那該如何抵擋?

  朝廷和建奴的聯軍都不是對手,別說自己一家普通兵馬了。

  身後的劉宗敏不以為然,他瓮聲瓮氣的說道:「這和咱們有什麼關係?咱們又不是他們的仇人,他們的仇人是朝廷和遼東建奴,說起來,咱們和他們有同樣的敵人,他們應該不能和咱們為敵。」

  流賊之所以是流賊,和他們的短視分不開關係。

  都這種時候了,劉宗敏還以為這事和他們沒有關係。

  李自成倒是比劉宗敏沉穩許多,他說道:「如今這個姓孫的,已經有了爭霸天下的心和本事。

  咱們雖說和他們沒有什麼衝突,難保他們看不慣咱們。摟草打兔子,連帶著把咱們收拾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能吧!」

  劉宗敏有些不信。

  「不管能不能,小心一些總沒有錯!」

  李自成的目光又放在了東邊澤州方向,「咱們現在局勢不明,應該集合所有義軍兄弟,共商對策,邀約張獻忠,革左五營等義軍兄弟過來商討對策!」

  李自成還是比較著急的。

  畢竟,平陽府對面就是陝西。

  孫杰要是殺來,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他。

  那些官軍潰兵們都把事說的很清楚了,李自成不能不小心對待。

  「行了,讓手下們攻城吧,要是能攻進去,那就攻進去,要是不行的話,就撤兵退走。

  不能再有損失了,在局勢尚未明朗之前,儘量保持實力!」

  李自成下達了命令。

  劉宗敏以及李過等人,將李自成的命令傳達了下去。

  半個時辰之後,圍在城外的「士兵」稀稀拉拉的朝著城牆攻殺而去。

  喊殺聲倒是挺大,可當城頭上扔下來幾塊石頭,砸死幾個人之後,這些攻城的「士兵」們又一鬨而散。

  夕陽之下,幾匹快馬,朝著澤州以及山西其他地方而去。

  ......

  澤州,一處廣闊的平原上,一座座營帳矗立在這裡。

  其中,最大的營帳中,張獻忠端坐其中,手中拿著一封李自成送來的書信。

  看著上面的內容,張獻忠面無表情。

  「真是有意思,他李自成還要讓我過去商討對敵之事。

  若是那孫杰殺來,他是第一個倒霉的,他現在心急了!」

  張獻忠毫不在意,沒有把這封信放在心上。

  流賊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各自為營,各自為戰,各家甚至還有著各種各樣的矛盾。

  李自成和張獻忠之間就有不可調和的矛盾。

  當年滎陽大會時,李自成和張獻忠都有過吞併對方的心,只是一直沒有實現。

  要不是這次事情實在是太過恐怖,李自成也不會讓人過來。

  張獻忠當然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

  可他現在不是這樣想的。

  在他看來,要是李自成被孫杰剿滅,那他就領著兵馬吞併李自成的殘部,然後領著兵馬南下,去中原。

  指望這些流賊能夠心合一處,簡直可笑。

  一個少年將桌子上的書信拿起,看了看。

  片刻之後,放下手中的信,看向張獻忠,「爹,孩兒覺得,咱們應該和李自成部兵合一處,共同對敵!」

  張獻忠一臉納悶的看著少年,道:「為何這樣說?」

  這少年正是歷史上赫赫有名、兩蹶名王的李定國。

  他現在是張獻忠的義子,尚未改姓,叫做張定國。

  李定國是天啟七年生人,現在剛剛二十歲。

  年齡不大,但經歷不少。

  和官軍交手數次,戰功赫赫,軍中有「小尉遲」和「萬人敵」之稱。

  李定國是明末的悲情人物,前半生從賊,後半生為光復大明奔波。

  比他的大哥二哥孫可望和劉文秀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明朝滅亡後,孫可望先後逼殺孔有德,陣斬尼堪。

  其勢之盛,讓天下震動。

  以至於清廷聞李定國之名而變色。

  黃宗羲贊道:「逮夫李定國桂林、衡陽之戰,兩蹶名王,天下震動。此萬曆戊午以來全盛天下所不能有。」

  只是大勢已去,孫可望這個反骨仔,於陣前投敵。

  只剩下李定國一人苦苦支撐。

  可惜,在四十二歲生辰之時,傳來永曆帝被吳三桂絞殺的消息。

  身體本就虛弱的他,被病魔奪了身體。

  六月二十七日卒於勐臘,臨死前告慰兒子及部下:「寧死於荒野,勿投敵變節!」

  一代良將,就此殞身南方。

  此處,距離陝西老家何止千萬里之遙。

  其身雖沒,精神永存。

  此時的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這麼多的輝煌,還只是一個少年。

  「爹,孩兒以為,唇亡齒寒。官軍與建奴聯軍,都不是他的對手,李自成一家,更不是其對手。

  孫杰其勢已成,勢必會席捲天下。要是往山西殺來,李自成必不能擋,他若敗退,下一個就是咱們。」

  李定國條理清晰,開口勸道。

  張獻忠毫不在意,道:「到時候咱們收攏兵馬,直接南下,山高皇帝遠的,他孫杰還能追著咱們去中原不成?

  京城才是要緊,到時候,他肯定會去京城的,咱們不用管那麼多!」

  「可是,一直逃竄,又如何能成大事呢?當立於一地,好生經營才是!」李定國勸道。

  還不等張獻忠發火,一旁的孫可望便等不及了。

  「我說老四啊,你這才讀了幾天書,就開始教訓爹了?

  要是再讓你讀幾天書,是不是還要在咱爹頭上拉屎撒尿啊?!」孫可望諷刺道。

  孫可望和李定國不和,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李定國連說著不敢,不再說剛才的話。

  張獻忠見孫可望把自己的話說了,也沒再呵斥李定國。

  對於這個小義子,張獻忠還是比較看重的。

  「行了,這事就先這樣吧,以後的事誰說的准呢!

  咱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積蓄力量,先把拳頭練好。

  等有了實力再說!」張獻忠一言而定。

  張獻忠目前可沒有李定國那些心思,他想的只有苟且罷了。

  至於其他的事,以後再說吧!

  張獻忠想的很好,他可不會去管李自成的死活。

  這些流賊就是這樣的想法,也僅僅一個李定國還能好一些。

  張獻忠將桌子上的來信拿起,一把撕碎,然後扔在地上。

  李自成的願望,就此成空。

  他終究還是要獨自面臨孫杰,這註定了他的悲劇。

  只有當孫杰的大軍開來時,他才會明白,當初的自己,是多麼的可笑,是多麼的傻。

  張獻忠還是和之前一樣,在澤州發展自己的勢力,一刻都不帶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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