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國破,君王死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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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你姥姥的,你們這些反賊,還想幹什麼?!」

  城頭上,一布衣壯士,大聲喝罵。

  孫杰站在城頭下面,把這些話聽的清清楚楚。

  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平靜的看著。

  孫杰也能想明白, 畢竟傳承了兩百多年,總歸會有一些忠心耿耿的人。

  「城牆上的人聽著,現在天兵已經到來,你們最好開城門投降!」

  城牆下面的趙大頂,舉著喇叭,大聲的喊著。

  「滾,你們這些亂臣賊子,都給老子滾!」

  那布衣壯士, 破口大罵。

  「嗖!」

  說話之間,旁邊的一個守城士兵,張弓搭箭。

  一根箭矢從城頭上飛了下來。

  但明顯的能感覺到,這根箭矢的後勁不行。

  最終無力的落在了趙大頂的前方。

  趙大頂看了一眼箭矢,隨後轉身。

  回到了孫杰的面前,道:「大人,該攻城了吧!」

  孫杰點了點頭,道:「攻城吧!」

  沒有什麼好說的,事已至此,只剩下直接攻城了。

  「得令!」

  趙大頂朝著孫杰拱手行禮,大喊道。

  言罷,領著兵馬前進。

  士兵早已經擺好了進攻姿態,京城的這些城門外,都布置著攻城士兵。

  趙大頂、梁五以及陳虎, 來到了各自所在的地方。

  幾乎每個城門外,都有孫杰的士兵, 以及安置的火炮。

  當所有將官都就位之後, 孫杰從孫傳庭的手中接過對講機,道:「攻城!」

  「得令!」趙大頂回道。

  「得令!」梁五回道。

  「得令!」陳虎回道。

  孫杰注視著前方。

  「轟!」

  一道轟響聲響起,緊接著,一個黑點朝著城牆上飛去。

  城牆上的士兵當然聽到了這響聲。

  「所有人準備了,賊人開始攻城了!」

  那個布衣壯士,扯著嗓子大聲的喊著。

  聲音剛剛落下,一道爆炸聲,在耳邊響起。

  「嘭!」

  腳下的城牆開始顫抖,一道巨大的火光,在城牆上升起。

  緊接著,他看到了無數道黑點,從城外飛來,朝著城頭而來。

  「嘭嘭嘭!」

  一朵又一朵絢爛的花,在城牆上綻放。

  霎時間,死傷慘重。

  布衣壯士被爆炸產生的衝擊波炸的倒飛出去,好久才緩過勁來。

  「噗!」

  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硬撐著自己站起。

  爆炸已經消弭,孫杰的士兵已經攻城了。

  「攔住他們,攔住他們, 殺賊, 殺賊啊!」

  布衣壯士扯著嗓子大聲怒喊。

  然而,城頭上的士兵已經被炸的七零八落。

  即便還有倖存的士兵, 也被炸的失去了膽氣。

  城門已經被炸開,城頭上的這些士兵已經膽寒,他們哪裡還敢阻攔?

  滿腔熱血,如何抵擋火炮轟鳴?!

  城外的孫杰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城牆上這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忠勇之士固然可敬,但孫杰也不會因為他們的可敬,從而讓自己的手下產生傷亡。

  對於孫杰來講,手下士兵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

  與此同時,京城皇宮。

  朱由檢站在宮牆上,看向城門方向。

  那隆隆炮響在他的耳邊響起。

  心裡捏了一把汗,身子都在顫抖,雙手死死的緊握,為守城士兵鼓勁。

  曹化淳站在崇禎的旁邊,不停的為他寬著心:「皇爺,有這些忠臣義士在,他孫賊想要輕易的攻破城牆,沒有那麼容易!」

  不過是一些安慰之語罷了,崇禎自然能聽明白。

  他也知道,現在也不過是苟延殘喘。

  也沒有什麼奇蹟發生,他的結局已經註定了。

  但他還是在心裡默默期盼。

  「你說的這些,朕何嘗不明白?但賊兵勢大,想要將他們徹底的擋在京城之外,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耳邊傳來的這隆隆炮聲,不知道城頭上的忠臣義士能不能守住!」

  崇禎在說這話的時候,身體不停的抖動。

  他已經緊張到了極致。

  耳邊的炮聲越來越稀疏,崇禎的眼睛當中有亮光出現。

  他以為孫杰停止了進攻,殊不知,這只是噩夢的開始。

  他看到了前方街道盡頭,有一個壯士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緊接著,便是如同潮水退過來的潰兵。

  「咔嚓!」

  心裡有什麼東西破碎了,崇禎眼睛當中的亮光,此時消失的徹徹底底。

  即便再不懂軍事,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敗了,敗了,敗了!!!」

  崇禎歇斯底里的大喊,聲音當中滿是絕望。

  耳邊那嘈雜的喊叫聲越來越大,喊殺聲也在不斷的逼近。

  騷亂,出現在皇宮之外。

  京城外城,以及內城,前前後後堅持了不到半天時間。

  大廈將傾,江山變色。

  崇禎的身體都在發抖,臉上滿是倉皇。

  「朕,朕是亡國之君,朕是亡國之君!!!」

  又是一句歇斯底里的喊叫,他直接把頭上的烏紗翼善冠摔在了地上。

  還沒有等曹化淳和王承恩反應過來,崇禎宛若癲狂一樣跑下了城。

  一路狂奔到太廟。

  跪在大殿當中,朝著上面的那些皇帝畫像,重重的磕了幾個頭。

  以至於腦門都磕出了一個血印子。

  「列祖列宗,不孝子孫朱由檢是亡國之君,是亡國之君!!!」

  心中悲涼,聲音沙啞,朝著太廟當中的這些皇帝畫像大喊幾聲,又如同瘋了一樣跑了出去。

  直奔後宮,來到了坤寧宮外。

  皇后周氏穿著皇后的服飾,靜靜的跪在大殿中央。

  剛才有宮中太監過來,周氏已經知道了現在是什麼局面。

  樹倒猢猻散,當皇宮外面出現第一個潰兵時,宮中的那些太監便亂了。

  崇禎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到了一把長劍,他站在門口,手提寶劍,看著大殿當中,跪在地上的周氏。

  周氏磕頭跪拜,聲音中滿是悲痛:

  「妾定不辱沒皇明威嚴!」

  崇禎的嘴巴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千言萬語,全部哽咽在喉頭。

  他當然知道這番話意味著什麼。

  靜靜的看著大殿當中的周氏,又將手中的寶劍扔在地上,大踏步的跑了進去。

  一把將跪在地上的周氏抱在懷中,吻在了她的臉上。

  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當一陣西風吹進來的時候,他面帶熱淚,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著崇禎那漸行漸遠的身影,周氏淚流千行。

  崇禎的身影徹底消失,一抹白綾掛在了大殿的房樑上。

  周氏腳踩凳子,面帶熱淚,緩緩的將自己的脖子套在了上面。

  「噔!」

  凳子被踢飛,周氏身體懸空。

  強大的窒息感,從四面八方湧來。

  周氏的眼皮子越來越重,意識正在漸漸消失。

  忽然身下一松,脖子下面的窒息感瞬間消失。

  只見兩個太監抱著她的腿,瘋狂的往上涌。

  周氏終於被救了下來。

  但這兩個太監真的是單純的救她嗎?

  不!

  這兩個太監想活命,想用皇后周氏來邀功,以此來向孫杰求命。

  他們兩個解下褲腰帶,直接將周氏反綁在大殿當中。

  兩人毫不在意周氏那殺人的目光,我行我素。

  皇宮也徹底的亂了起來,宮女、太監、侍衛,都在瘋狂的搶奪宮中財物。

  江山傾覆就在眼前,這是最後的機會,在逃走之前,要為自己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人性之惡,在此時此刻一覽無餘。

  崇禎很快便跑到了張皇后的宮外。

  他跪在門口,朝裡面悲喊:「江山傾覆已成定局,朕是亡國之君,望嫂嫂能以大局為重,切莫失身於賊!」

  崇禎這話說得非常明白,意思就是讓她自盡。

  張皇后是天啟皇帝的皇后,對崇禎有恩。

  若非如此,崇禎也不會走到這個地步。

  張皇后的聲音從裡面傳出:「陛下莫要擔心,自會追隨先皇而去!」

  崇禎重重地點了點頭,提著長劍離開了這裡。

  跌跌撞撞,宛若瘋漢。

  「皇明,皇明啊!!!」

  「朕是亡國之君,亡國之君!!!」

  「哈哈哈,哈哈哈,亡了,亡了!!!」

  滿嘴胡言亂語,鞋子也跑丟了一隻。

  跌跌撞撞之下,來到了壽寧宮門口。

  這是長平公主的宮殿,如今,才十歲左右。

  站在門口,崇禎怒吼:「何以生在帝王家,何以生在帝王家!」

  「啊!!!」

  絕望的大喊著,提著寶劍沖了進去。

  年幼的長平公主朱媺娖在奶娘的陪同下,戰戰兢兢的從裡屋走出。

  看著提著長劍衝進來的崇禎,小臉被嚇得煞白。

  「何以生在帝王家!!!」

  崇禎大吼,眼淚如同噴泉一樣,往外面涌動。

  沒有人比崇禎清楚亡國之君的女眷在國亡之後的代價,他,不想朱媺娖受辱。

  他當然愛朱媺娖,可是,又能如何呢?

  「啊!!!你不該生在我家,不該生在我家!!!」

  崇禎癲狂的揮舞起手中的長劍,朝著朱媺娖的脖子砍下。

  一旁的奶娘急忙護在朱媺娖身前,大哭:「陛下,公主還年幼,不能啊,不能啊!」

  朱媺娖慌張,臉色煞白,瞬間被嚇得哭了出來。

  「父皇,父皇,媺娖不想死,不想死啊!!!」

  梨花帶雨,痛哭不已。

  崇禎的手抖了一下,心臟也跟著猛烈跳動。

  虎毒不食子,可是,他又能如何?!

  猛然停下,大汗淋漓,大口喘氣。

  一把將長劍扔在地上,把朱媺娖抱在懷中。

  「媺娖,爹無能啊,無能啊!」

  崇禎嚎啕大哭,哪裡還有皇帝的形象。

  朱媺娖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在不停的大哭。

  最是孩童哭聲揪人心,即便崇禎心如堅鐵,可在這哭聲中,終究還是被融化了心腸。

  曹化淳和王承恩帶著一伙人從外面趕了過來。

  看著壽寧宮中的場面,曹化淳如何不明白髮生什麼事?!

  曹化淳撲在崇禎的腳邊,不停的磕頭。

  「皇爺,此事由奴婢來辦,此事由奴婢來辦!」

  崇禎最終還是放開了朱媺娖,又如瘋漢一樣跑了出去。

  崇禎走後,曹化淳猛然看向朱媺娖。

  她的奶娘護在身前,怒視曹化淳,「你這太監想要幹什麼?!」

  曹化淳呵斥:「你這無腦潑婦,還不速速給公主換上一件百姓衣裳,待會我讓人送你們出宮!帝家血脈不可斷,更不可辱。」

  「好好好,我這就去做,我這就去做!」

  奶娘慌裡慌張的把朱媺娖抱進宮中。

  歷史上的她,被崇禎砍下一臂,命運悽慘。

  在這之前,曹化淳和王承恩已經將朱慈炤和朱慈燦,崇禎的這兩個兒子送出宮了,送到了國丈爺嘉定伯周奎的家中,托周奎送入民間。

  只可惜,周奎這貨,就是一個噁心人的奸佞廢物。

  他可不會把這些人送入民間,為了活命,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此時的崇禎跑出宮了,跌跌撞撞,踉踉蹌蹌,披頭散髮。

  朝著萬歲山——煤山,一路狂奔。

  曹化淳和王承恩追在身後,兩人收攏而來的士兵,也越來越少。

  等來到煤山腳下時,只剩下他們兩人。

  ……

  孫杰進城了,騎著戰馬,走在京城那坑坑窪窪,又破破爛爛的街道上。

  麾下兵馬正在清剿負隅頑抗者,以及趁亂作孽者。

  街道兩側,是鐵甲如林的士兵。

  陳虎領著親衛,供衛在孫杰周圍。

  一雙眼睛如同鷹隼一樣,打量著四周。

  突然,一個黑衣壯士從道路一旁跑出,懷中抱著一個瓦罐,上面還冒著煙。

  「孫賊,你這個殺千刀的東西,拿命來!!!」

  一臉絕望和悲憤,朝著孫杰衝來。

  陳虎見此,抽出馬背上的弓弩。

  開弓射箭,一根箭矢,呼吸間射穿了他的脖子。

  於孫杰五十步之外倒地。

  陳虎騎馬衝出,橫在孫杰身前。

  親衛士兵提著大盾,瞬間將孫杰圍得嚴嚴實實。

  「嘭!」

  瓦罐爆炸,碎瓷片紛飛,噼里啪啦的落在了大盾上。

  陳虎怒吼:「你們這些人是幹什麼吃的?連刺客都查不到?要是還有此事,不得輕饒!」

  親衛們心裡也憋著一股火,更加瘋狂的搜捕四周。

  前進了沒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了攔路者。

  周奎帶著家中下人,跪在地上。

  幾個面色慌張的小孩,被五花大綁的控制在前方,正大聲哭著。

  「什麼人?!」

  陳虎大喝,跨馬衝出。

  周奎高呼:「我是順民,我是順民,這幾個孩子是偽皇的兒子女兒!」

  這幾個小孩哇哇大哭,不知所措。

  周奎這老東西,為了活命,把崇禎的這些兒子女兒當成了邀功貨物。

  「過去查查!」孫杰看向陳虎。

  陳虎領著親衛兵馬,將周奎等人包圍了起來,確認沒有威脅之後,又護著孫杰過去。

  孫杰胯下的戰馬停在了周奎面前。

  伏身看向周奎,「你是何人?憑什麼說眼前這幾個小孩是偽皇的孩子?!」

  周奎一臉討好的跪在地上,諂媚的磕了幾個頭。

  「我皇萬歲萬歲萬歲!小人是偽皇的岳丈,偽皇想要讓小人把這些娃娃送出宮去,可小人知道,我皇是天上神靈下凡,肯定不能讓他們這些叛黨出城!」

  周奎說的那叫一個卑微,那叫一個討好。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這些話的真實性,他還把自家的丹書鐵券拿了出來。

  孫杰直犯噁心。

  這傢伙,歷史上的他,為了保住性命和富貴,把崇禎寄存在他家的皇子公主都出賣了。

  沒想到,這傢伙死性不改,竟然重演此事。

  孫杰跳下戰馬,讓陳虎把周奎一家子帶到一旁看押起來,同時給朱媺娖、朱慈炤、朱慈燦等人鬆綁。

  這幾個半大的小孩子戰戰兢兢,被嚇得嚎啕大哭,連連喊著饒命之類的話。

  孫杰從身上摸出一把奶糖,拆開包裝之後塞進了他們的手中。

  隨後又看向陳虎,「虎子,帶著他們下去,記住,好好對待,不得有任何疏忽。至於周奎那一家子,死死看著。」

  「得令!」

  陳虎拱手抱拳,帶著這些人下去。

  孫杰看向皇宮,看向煤山。

  「崇禎啊崇禎,莫非你去了煤山?!」

  ……

  煤山之上,崇禎跪在地上,朝著皇宮方向接連跪拜。

  「皇明,朱由檢無能啊!」

  大呼悲呼,痛哭流涕。

  曹化淳和王承恩跪在身後,不停的磕頭。

  歷史上,崇禎十七年時,曹化淳已經告老還鄉。

  現在是崇禎十三年,加上孫杰的到來攪亂了很多事情,所以,曹化淳此時也出現在了這裡。

  痛哭流涕之後,崇禎脫下龍袍,從帶著補丁的裡衣中扯下一綹布條。

  又狠狠的用腰帶上的銅扣,刺破右手食指。

  鮮血,浸濕了布條。

  一行行字跡,在崇禎的手下出現。

  「朕涼德藐躬,上干天咎,致逆賊直逼京師,皆諸臣誤朕。朕死,無面目見祖宗,自去冠冕,以發覆面,任賊分裂,無傷百姓一人。」

  眼淚混著鼻涕,浸濕了布條。

  將布條掛在了旁邊的樹杈上,拿著褲腰帶,來到了之前見過的那棵歪脖子樹前。

  「這裡剛好能看到皇宮,能看到京城,好地方,好地方啊!」

  崇禎悲呼。

  又摸著自己的頭,哀嘆:「皇明,終於崇禎十三年十月二十七,亡國之君朱由檢,無臉面見列祖列宗!」

  胡亂的用頭髮裹住臉,將褲腰帶掛在了歪脖子樹上。

  一步一步之下,脖子套在了褲腰帶上。

  王承恩跪在身後,尖聲悲呼:「恭送大明皇帝上路,恭送大明皇帝上路!」

  曹化淳伏地落淚,悲鳴的不能自己。

  就在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打破了場面。

  「這就要自殺嗎?不打算去看看你的那些兒女?!」

  幾人猛然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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