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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還是輸了啊。

  後半截下來的小妖怪們不是因為作祟,他們的智商其實不高,現在出現的這些,都是看到之前的同伴下山,以為山下有好玩的事,一窩蜂浪蕩下來的。

  因為不能下殺手,所以這場架整體打的都比較纏綿,奴良陸生舉著瀰瀰切丸,腳下基本就沒動過。

  纏綿到一半,山林遠處唰的掠過一陣刀光,比起陸生使用瀰瀰切丸時反射出的月光,那更像是純粹的鋒芒,隔著老遠就能感覺到一陣刺骨的涼意。

  於是陸生又反過手來,替滿院子蹦躂的遠野小妖怪擋了幾下。

  刺骨的鋒芒之後,就是冷麗提過的、長了雙藍眼的禍津神。

  那人站在院牆上,緊窄的褲腳守在靴筒里,整個人帶著股壓抑的殺氣,在黑夜裡也明亮的不行。

  夜斗早就感應到結界破碎,卻被能力莫名其妙的妖怪糾纏了一段時間:他很能打,但是在沒有神器的前提下,就算拿著可以附著靈力的武器,必殺技到底還是受限了。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滿院子的小妖怪,決定趕緊拋棄高中沒畢業的黑音醬,另外找個可以全職上班的神器。

  腦子裡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對已經將戰鬥當作本能夜斗來說卻沒什麼影響,在他看來簡單的斬擊和突刺,卻把年少的滑頭鬼弄的手忙腳亂左支右拙。

  奴良陸生開始準備用畏。

  緊接著,他就發現一個非常簡單的脫身辦法。

  這個神明一直避諱著二樓的窗戶,而且動作雖快,響動卻不大,別說嚇到屋裡的人類了,他似乎連讓刀劍相交的聲音吵醒那個女人都不願意。

  要是凌空往二樓窗前斬上一下,輕而易舉就能在他上去查看的時候帶著這幫小傻逼離開。

  然而奴良陸生卻沒有這麼做。

  ——巧克力糖小姐的床離窗邊不過三米,他若是掌握不好力道,打碎的玻璃大概會悉數落在她周圍,速度飛的快點的玻璃碴子,完全有可能弄傷她。

  夜斗的戰鬥本能是打出來的,陸生眼珠悄無聲息的一次移動也在他的觀察範圍內,他幾乎在陸生輕輕轉了下手腕的瞬間,就預料出了他若是抬手斬這一刀會造成的後果。

  園子會受傷的。

  然而在神明準備先下手為強的時候,那打架不怎麼熟練的妖怪突然嘆了口氣,然後神色莫名古怪的看了看他,老氣橫秋的感嘆。

  “禍津神嗎……”

  夜斗當即翻了個白眼。

  正準備直接把這一看年紀就不大的少年妖怪抽一頓,二樓突然傳來聲音東西摔落在地的響聲。

  藍眼睛的神明敏銳的抬起了頭,下意識便跳上了二樓的陽台,沒有注意到本來準備發動鏡花水月的滑頭鬼,也在響聲出現的瞬間下意識繃緊了身體。

  奴良陸生回憶了下自己離開時看到的畫面,總覺得巧克力糖小姐很可能是睡的太過自由,從床上滾下來了。

  不過既然有人上去看她了,那他也沒必要惦記些什麼,陸生面無表情的把小妖怪們提溜成一串,輕飄飄的落進了山林深處。

  臨入山前,他不知怎麼的突然回頭看了一眼,那位禍津神正拉開了二樓的窗戶,像他之前做的那樣跳上了陽台,又在不知道查看了些什麼之後退了幾步,抱著那把短刀坐在了窗台上。

  就是陸生十分鐘之前,還抱著瀰瀰切丸坐的那個位置。

  ——看來下半夜他不用來了。

  奴良陸生無可無不可的想道:後半夜有人守著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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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良陸生回山的時候,遠野的長老們正在發飆打孩子。

  那幾個遭了報應卻沒敢直說的年輕妖怪被赤河童一通亂抽,奴良陸生站在旁邊看了半天,只覺得無聊的不行,滿腦子都是在山間別墅時看到的畫面。

  貓婆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問:“怎麼了?你也下山了?”

  陸生把最後看到的窗前畫面甩出腦海,頓了頓,回答老人家說:“我在巧克、我是說山下那個女人的身上,看到了一層柔軟的光芒。”

  貓婆婆的鬍子動了動,整個貓臉因為笑意皺成了一團。

  “那是受眷顧的證明喲,”老人家顫顫巍巍的說:“證明那個幸運的孩子,正被神明認真的愛慕著呢。”

  奴良陸生回憶起那個藍眼睛男人各種下意識的小動作,突然感受到了這句話的重量。

  他長到快上小學的年紀,才意識到自己的家人們是和人類截然不同的妖怪,所以自打那時開始,就謹記著從不在同學面前提起有關妖怪的事情。

  友情尚且如此,愛情就更加誇張了。

  ——當妖怪愛上人類,便要小心翼翼隱瞞自我,淒淒切切的壓抑感情,他爺爺常感嘆,說時代不同了,原先妖怪們一言不合還能直接搶親來著,陸生當年聽故事時,只能對這些為老不尊的葷話傻笑。

  但是現在想想:巧克力糖小姐如此篤定說自己不會受傷害,甚至不擔心自己要是傷害她會怎麼樣,大概是因為她從小到大習慣了自己是絕對安全的。

  而養成她這份習慣的背後,那個殺氣凌厲的藍眼睛神明,又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時間呢?

  然而她卻是不知道的。

  ——她不知道自己被神明守護著,想起今天夜裡,她只會記得是個妖怪少年突然出現救了她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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